轻轻一拿，有股阻力？
用力扯，他的蓝毛衣被拽拉伸了？
“怎么回事？”司佑探手摸，发现他衣服上袖子和桌子黏在一起了，边上还倒了瓶强力胶水……
胶水倒出来，把袖子和桌子粘在一起，他的手动不了……
不爱你的人，连上吊都会觉得你是在荡秋千！
路瑄冷哼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胶水黏在衣服上，就算扯下来，这衣服也要不了了。司佑拿了把剪刀帮他剪开，衣服直接丢了。
“别生气了，过来我抱抱。”
不给！
*
到了飞机，那柠檬精还是气得不行。
全程掏鼓游戏机，连个眼神也不分给他。
司佑虽没和他去领，但派了林特助去拿回来。
落地港城，天色黑透。十一月底的港城还不算冷，街道喧嚣，人来车往。
许是吃过药，还生着病的原因，路瑄早早就睡了，整个人都趴在司佑身上。
扫到他微湿的眼睫，司佑没忍住在他脸上又亲了下。
抬眸时，对上了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司佑冷声问：“有事？”
“来港城了怎么不回家里？”顾言琳小心翼翼问。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顾言琳是港城人，喜欢的小白脸也是港城的。司佑很少来港城，就算来了，也不会去找他们。
有时迫于世情往来，才会去他外公外婆那一趟。
“司佑，我们聊聊，可以吗？”她说得小心又卑微，在昏暗的夜色里，将身份放得极低。
司佑烦躁地抱着路瑄转身，将他安顿好后，才到客厅。
“司佑……”她一开口，依旧是卑微到尘埃里的语调。
司佑最看不惯她副模样，也最听不得这种语调：“如果是为了封霁的事，你不必和我说了。”
她眼眶微湿，几根秀发飘在脸颊，再配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极了。
她颤着声问：“你能接受路瑄，为什么不能接受封霁，他们两个本质上是一样的。”
“你什么意思？”
第58章 是他放在心尖守护的人
顾言琳顿了下，接着说：“路瑄不是徐代曼的儿子，他是路展宏养在家里的私生子。”
“我知道你一直嫌封霁脏，觉得他是个卑劣的私生子。可路瑄呢，路瑄不也一样？”
“他和路瑄唯一的区别就是，路家能接受路瑄，司家不能接受封霁！”说到最后，她甚至带了点指责。
“别说了！”
司佑厉声打断她，隐隐带着怒气:“他们两个不一样，若你再把路瑄和他放在一起，我们今天也没有聊的必要了。”
“好，我们今日不聊外人。”顾言琳气息低哑，清丽的脸庞染上些许泪，她摸了下脸颊，哀哀凄凄地说，“我们来聊聊你和小翎的事。”
“他要出国了，你知道吗？”
司佑平淡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知道。”
出院后他联系过许之翎，想和他好好聊聊，可许之翎拒绝一切信息。
对于这个一手带大的弟弟，他其实是想好好劝劝的。
“你小时候没什么玩伴，我和你爸爸觉得你太孤单了，就想着给你带个弟弟回来，你身边也能多个人。”
“司佑……若是你对他有意的话，我们不会阻拦你，这十几年的相处，有点感情很正常。”
司佑再次打断：“没有意。”
顾言琳有些诧异，顿了一下接着问：“你对他的好，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
司佑身边人少，打交道的大多是圈子里的alpha，许之翎是唯一一个，能在他身边说得上话的Omega。
“你怎么不问一下，我为什么对他好？”司佑抬眸，对上她楚楚可怜的目光，阴森的眼神直刺而过，锁着人的灵魂，笼在恐惧值下。
顾言琳被他盯得心头一颤，不适感爬满后背。
她最怕的就是司佑这种眼神，似是从地狱而来，向她发起审判。
她颤声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作为。”
那双黑寒的眼睛，似有无数鬼魂在里面盘旋，司佑勾唇，继续道，“你们把他领养回来有尽过一天父母的责任吗？”
“他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情绪，他会开心和不开心，会渴望父母的陪伴和关心？”
“这些，你们有给过他吗？我对他好不过是在弥补你们那份缺失，在尽你们没尽到的责任！说到底，他对我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你们该付最大的责任！”
一字一句，满是指责，赤裸裸地宣扬她的错误。
顾言琳踉跄几步，跌坐在沙发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司佑……你是在怪我将心思全花在了封霁身上，对你和小翎从没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吗？”
“这不是事实吗？”司佑反问。
“司佑，你是司家长子，司家下一任继承人！钱权这些别人努力一辈子都够不到多少的东西，你生来就有，生来便站在金字塔顶端！”
“封霁呢？他不被任何人接受！他永远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
封霁是顾言琳和小白脸的孩子。小白脸是地方议员，还没结婚，若是被爆出有个孩子，政途可以说是一眼望到头了。
封霁的户口不能落在小白脸那，司家也不能大度地接受，一个与司家毫无血缘的私生子落户。
兜兜转转，那小孩安在了福利院名下。
顾言琳哭得声嘶力竭，睫上挂着的水珠簌簌掉落：“司佑，我不知道你还在不满些什么？你什么都有了……我将心思多花在封霁身上也没什么错……”
对，他想要的别人唾手可得。
别人为之苦苦奋斗的，他生来便有。
司佑沉着脸，平静无波开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明知道我是为了封霁的事！”她低吼道，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司佑。
“他的心脏病不能再拖了，心脏源找到了，医生说，他情况严重，手术成功率极低……”
“温老爷子是心内科的专家，若是有他主刀……”
司佑回身，睥睨着她，仿佛是在看一只卑微挣扎的蝼蚁：“你是想让我跟温从云说，求他爷爷出山，为我的私生子弟弟做手术？”
顾言琳点头。
“这么丢脸的事，你觉得我会干吗？”
将伤疤血淋淋地摊开，告诉别人，他有多不堪吗？
真是可笑。
*
黑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清脆的脚步声吵得人心烦，他不悦地蹙了下眉，加快脚步。
推开门的一瞬，柠檬淡香扑面而来，怀里多了个暖呼呼的人，死死抱住他的腰。
司佑呼吸一顿，下意识抚上他的腰，指尖触及腰际那刻，才惊觉他一直在抖。
“怎么了？”开口的嗓音是自己都没发现的哑。
路瑄一个劲地摇头，几缕汗湿的乌发凌乱地黏在颊边，鼻尖哭音不断。
司佑喉咙一噎，血液好似被一种异样的情绪黏住，连心脏都在此刻发酸胀痛。
他喉结轻颤地吻在路瑄眼角，几乎用尽气音说了句：“我在。”
“没有不要你。”
滚烫的吻落到嘴角，借着微弱的月光，司佑看到了Omega绯红濡湿的脸，心口疼得像是被毒液浸过。
怎么可能一样？路瑄怎么可能和封霁一样！
路瑄是他一次次打破底线，放在心尖上守着护着的人，怎么可能和封霁那个肮脏的私生子一样！
他听不得顾言琳说路瑄是私生子……单是听着心口就难受得堵塞……
私生子能有什么好待遇！
他有多讨厌封霁，就能想象到路家有多讨厌路瑄……
“我在，我一直在，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又说了遍，嗓音发抖发颤，卑微又虔诚，似承诺又似自言自语。
司佑捧起他的脸，一下就对上了那双雾蒙蒙的涣散眼眸。
可怜又漂亮……
看得人心都疼死了……
“过两天谈完合同后，我们就回家，回我们的家，只有我们两个。”
泪滴溅到手腕，分不清是谁的了。
司佑继续说：“我早上送你去学校，等下课接你回公司，我在旁边办公，你就在边上写作业，等下班后，我们一起去电玩城买卡带，晚上……晚上陪你打游戏……”
他每说一句，路瑄的心口就刺痛一分。
他总是会莫名害怕陌生的环境，醒来时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司佑不在，就连那股熟悉的红酒味也淡薄得可怕。
他好像又被人抛弃了，又被人丢了……
司佑紧紧搂着他，昏暗寂寥的屋内，只剩耳边微细的哭声，以及颤得发慌的心跳……
路瑄埋在他颈侧，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唇先是蹭到了下巴，又一点摸索到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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