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不在，他在京市又没有认识的人，留在这也没意义。
路瑄订了张凌晨飞往东京的机票。
凌晨的机场，举目望去全是人。广播一声声播报航班起飞信息，险些将电话铃声掩盖过去。
是江烨打过来的。
“怎么了？”路瑄问。
对面的声音很不稳，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追逐：“你现在在哪？有空吗？”
“在机场检票，准备飞东京。”
“你一回家就登录暗网，把我的id销号。”
“什么？”
江烨干的一直不是正经事，暗网算是他交易最多的平台。
此番急急销号，定然是出了事。
没等路瑄问清楚，他就挂了电话，再拨过去显示关机。
路瑄定的是商务舱，一步入这里，就跟走进了办公室似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往脑门震。
他按了按眉心，心底那股不安感愈发明显。
总感觉要出事。
路瑄从包里拿出眼罩戴着，靠在椅子上眯眼小酣。
微风送来一丝清甜， 泡在酒窖里，随时间的推移，醇香愈浓。
与记忆里朦胧的酒香交织在一起，勾人心神，一点点溺入酒池，泛起层层燥意。
路瑄深呼吸一口气，烦躁地挠了挠脖颈，将碍事的衣领扯开些。
他本就生得白，皮肤还敏感。
随便挠两下，脖颈就多了几道红爪印。
醇浓的酒韵泡着他，路瑄额角沁汗，不耐地喘了两声。
在他上头时，那股酒却渐渐消散，越来越远，泯灭在空气中，怎么也寻不到。
路瑄掀开眼皮，用力吸了吸鼻子，渴求能再闻到那股酒味。
在他吸气那刻，各种浓烈的信息素直往身上压，强烈的攻击和占有性吓得他猛地睁开眼。
搭乘商务舱的大多是公司高管。
alpha是天生的领导者，占据绝对领导权，beta和Omega只能靠边站。
大多数公司的管理人员都是alpha。
商务舱里的alpha信息素暴戾又迫切，本能的排斥同类信息素，同时寻求占有异类……
路瑄暗道不妙，拿起手机往外走。
好在他的运气差，买到的是离帘布第二排的位置。
谁知第一排的人忽然走出去，路瑄直直地撞到他背上，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倒。
那人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
“哥哥？”
气弱阴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路瑄身子一僵，抬眸看向他。
熟悉的柠檬清甜味，在混乱嘈杂的alpha信息素里，莫名令人安心。
他带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了稍显凌厉的眼眉，鸦青色的眼瞳微微颤栗，里边似有暗潮涌动。
无边情愫溢在里面，翻江倒海。
空气无声凝滞。
不知为何，路瑄竟从他的眉眼看出了丝熟悉感。
“我们……”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他还没问，方才端坐椅子的alpha全站了起来，凶悍的信息素直往他们俩身上压。
路瑄手脚发软，推了他一把：“快走！”
再不走这些alpha就暴乱了。
路桉反应过来，强忍不适，用力掀开帘布，下意识回头，想牵上路瑄的手一起走。
路瑄不用他牵，早就推着他的肩催促他逃命了。
两人步伐刚动，后面就伸过来一只粗糙的手，用力按在路瑄肩上，往后拽。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袭来。
路瑄腿软得站不住，下意识抓住眼前唯一能抱的人。
路桉脸色骤变，半眯的眸子染满杀意，拿起边上的电脑，用力砸到寸头男头上。
血滴混着玻璃碎片，落到地上。
“艹！”寸头男吃痛，松开路瑄，比方才更狂暴的信息素层层往外圈。
似是要占据他的所有物品。
路桉侧身一挡，将路瑄往外推，哑声道：“快走！”
“跑什么？”
夺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退了寸头男，又涌来秃头男。
无数双手按到路桉肩上，猛地拽着他往里面拖。
路桉用力推他们，脚步踉跄，不慎跌倒在地。
“路桉！”
路瑄惊呼出声，抓住他的手，咬牙往门外扯。
混乱中，他没注意到自己喊了什么。
“放手……”趴在地上的人气若游丝，艰难睁开眼对他说。
“快走，有人在空调通风口下了信息素致幻剂，会幻闻到自己最喜欢的信息素，诱发渴求。你快躲到没有人的地方去……”
“不。”
身临其境时，路瑄总算明白，那些电视上的人，为何在危机关头，会磨磨唧唧的说。
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
放手意味着死亡，意味着再也不见。
一个Omega被一群易感期的alpha抓进去，不死，一辈子也算完了。
他并不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可看着这过分熟悉的眉眼。
手怎么也不愿松开。
路桉被这些alpha的信息素压得并不好受，他是个靠他人信息素，被迫分化成Omega的beta。
特殊的分化方式，导致他对信息素适应度要求极高。
多种混乱的信息素往他身上袭击，不亚于在拿刀刨他的腺体。
“快走！”
路瑄松开他。
在路桉短暂错愕的一秒内，路瑄捡起地上的手机，指尖飞速滑动。
设置完成后，用力掷向离路桉最近的人，同时抄起边上的笔记本电脑，用力砸到扯路桉衣服的人。
“快走！”路瑄等不及他自己站起来了，拽着他两只脚往外拖。
拖出门帘，后边一阵爆炸声。
江烨帮路瑄设计过一个手机自爆程序，遇到危险时，可以输入特定代码，引爆手机。
路瑄颤颤巍巍接过来：“手机有炸弹，我充电时炸死自己怎么办？”
江烨气得拧他的耳朵怒骂：“能被自己的手机炸死，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一点也不冤！”
没被自己的手机炸死，路瑄悬了两年的心，终于放进肚子里了。
看着地上难受得直打颤的小O，路瑄又把放下的心拿出来，关心道：“你还好吗？”
问完后，路瑄正准备把拿出来的心收回来，谁知这小O不按常理出牌。
不说我没事，你不用关心我。
而是眼角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可怜巴巴对他说：“好难受……”
路瑄呆愣两秒，拖着他往厕所走。
门关上那刻，路桉忽然扑过来紧紧抱住他，脸色苍白，低沉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信息素……你身上的信息素……”
第79章 你混蛋，你咬我
“啊？我身上染的信息素熏到你了？你在这待着，我出去外面散下。”
路桉发白的嘴唇微抿着，头虚虚靠在他肩上，后颈腺体又烫又刺痛。
哑声说：“不是，我想闻你的信息素……”
路瑄迟疑问：“我的吗？”
同类的信息素多多少少有些相斥，可看到他难受成这样，路瑄还是放了点信息素出来。
淡淡的柠檬香缭绕在两人身侧。
恨意生长的尽头染了血，开了花，在漫漫岁月中，滋生血肉。
路桉紧闭着眼，肩颈剧烈颤抖，嘴唇咬得死紧，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滚烫的泪顺着紧闭的眼角沾湿颈侧。
路瑄吓坏了，伸手轻轻拍在他背上：“你很难受吗？再等等，过会工作人员就找过来了。”
路桉疼得说不出话，没一会就晕过去了。
路瑄把人放在厕所里，自己开门出去。
不能坐以待毙，爆炸动静那么大，还没工作人员过来，说明这架飞机的事故，已超出可管控范围。
可他还是低估了暴乱程度。
他像是误入狼群的羔羊，猎犬们虎视眈眈盯着他，暴戾的信息素恨不得将他撕碎。
路瑄喉咙一噎，下意识往回跑。
跑了两步又惊觉厕所里藏了个Omega，他要是往回跑，不就把人引过去了吗？
情急下，路瑄脚步一拐，往经济舱夺命狂奔。
一掀开门帘，他就后悔了。
里面全是易感期暴戾的alpha。
前面是，后面也是，他陷入了死胡同里。
路瑄惊恐地看着四周的alpha，摇头往墙上躲：“不要过来……”
“啊——”
暗处伸出一只手，从臂下穿过，环住腰身，猛地将他拽过去。
路瑄扑到他怀里，好似一瞬跌进了酒窖。
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服烫贴在身上，裹着浓郁的红酒气息，将他层层包裹。
路瑄抬头，男人碎发落入额前，打下几道细碎的剪影，看不清脸。
路瑄眯眼，想看清他时，男人忽然偏过头，温热的气息扑到耳根，激得路瑄浑身一抖。
不要！
路瑄慌乱地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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