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单身了二十八年没谈过恋爱，但是正常来说对待老婆都不至于这样吧？
“叩叩——”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厉总，资料查到了。”是陈秘书。
“进。”
陈秘书动作还算快，一晚上就把方以眠的资料查出来了，“厉总，这是方先生的全部资料，请您过目。”
厉迟洺接过来，只有薄薄一张A4纸。
厉迟洺迅速提取了信息：方以眠，20岁，o型血，身高173公分，体重90斤，父母离异，智力有障碍，辍学，目前和年迈的奶奶方秀文一起生活在一个老破小房子里，由父母共同承担生活费。
“智力有障碍？”厉迟洺淡淡读着。
“是的，调查显示他生过一场病，发烧严重，父母没有及时发现，后来他的父母也因此频繁吵架而离异了。”
“嗯，辛苦了，你出去吧。”厉迟洺收起资料。
“应该的，厉总。”陈秘书点点头关门走了。
厉迟洺有点难以置信，面前这个小小的人儿身上居然背负着这么多苦难。
揪着厉迟洺西装的那只小手忽然动了动。
方以眠的眼睛被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照得眨了又眨，半天才适应过来睁开眼睛，他整个人一顿，随后意识到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
方以眠扭头，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坐在床边。
男人虽然面容英俊但表情过于阴沉吓人，正紧紧地盯着他，他吓得浑身一颤，嘴里也不禁哼哼出声。
“你是谁……”方以眠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表面强装镇定摆出一副防御姿态，心里直打鼓。
“我冒着雨送你来这里，你手上还拽着我的衣服，我想走都走不了，你问我是谁？”厉迟洺觉得有点无奈。
“对不起……”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马上松开手小声道歉，“眠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人真是太软了。
“我的西装被你捏了一晚上，都捏皱了。”厉迟洺故意给他看皱着的衣角。
“对不起！眠眠马上帮您整理…”他说着就要坐起来。
“行了，躺着吧。”厉迟洺把他按回去，“逗你的。”
方以眠又乖乖躺好了，眼睛还紧紧盯着厉迟洺。
“您为什么要逗眠眠？”他真诚发问。
“……”厉迟洺语塞，为什么？因为看你可爱好欺负。
“我姓厉，厉迟洺。”厉迟洺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失态，立即转移话题。
“眠眠的名字是方以眠，您可以叫我眠眠。”方以眠认真地看看他，话题立即被他带跑。
“嗯。”厉迟洺应了一声，感觉有些别扭，没再说话。
病房里又恢复安静，方以眠知道他不是坏人，渐渐放松了下来。
“谢谢您……”方以眠软着声又开始道谢。
“不用。”
“要谢谢的……”
“不用。”
“要的……”
厉迟洺叹了口气，无奈地问他：“那眠眠打算怎么谢？”
“啊…请您等等！眠眠会给您回礼。”方以眠说着又要起床，也不管手上还在输液，“唔！疼……”
“躺着，你要找什么。”厉迟洺又把他按回去。
“谢谢您，可以请您帮忙拿一下眠眠的袋子吗？”
厉迟洺瞥了一眼桌上那只七倒八歪的塑料袋子。
刚到这里时方以眠一手拽袋子一手拽他衣服，忙得不得了。
厉迟洺起身往桌旁走，拎着那个淌着水的袋子抖了两下又回来了，贴心地打开袋子递到他面前。
方以眠看着袋子欢天喜地的，刚伸进去手，嘴唇又立即撅起来了：“眠眠的毛线娃娃都湿了，呜……”
厉迟洺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爱哭的人，毛线娃娃湿了都要哭。
“我不要你的毛线娃娃，你别哭了。”厉迟洺试图劝他。
方以眠不听他的，苦着脸伸着一只小手努力翻找着，终于找到底下一个干净的娃娃，他又开心了。
“厉先生，这个是眠眠做的小绵羊，送给您小绵羊当回礼！”方以眠认真地看着厉迟洺，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只干净的小绵羊形状的毛线娃娃挂件，白白胖胖的。
“它可以挂在手机上哦……”他怕厉迟洺不相信，又接着补充，“这个很多姐姐买的！大家都很喜欢的……”
“……知道了。”厉迟洺收下了这只胖乎乎的小绵羊，觉得有些别扭，又道了声谢。
“眠眠才要谢谢您呢！如果不是您，眠眠都要死了，要是眠眠死了就完蛋了……”方以眠感激地看着他，心有余悸。
“不用一直说您。”厉迟洺终于反应过来哪里别扭了。
“好……谢谢厉先生。”
“嗯。”
方以眠呆呆躺了一会，突然又惊呼了一声：“啊！厉先生，眠眠可以走了吗？”
他伸手紧张地去拔针，手还没有碰到针就被厉迟洺的手紧紧攥住。
看着他细瘦苍白的手和扎在小手腕上的那根针，厉迟洺心里莫名有股无名火：“你干什么！”
“眠眠该回家了，奶奶还在家里等呢……”厉迟洺只不过声音大了点，他立即吓得缩着身子小声说话。
厉迟洺顿了顿，说不出话。
“不对，这里要钱吗？很贵吗？眠眠不能让奶奶担心的……”他还在小声嘀咕着。
小傻子的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真不少。
“……没钱怎么住？”厉迟洺觉得他有点傻得可爱。
“厉先生，对不起，眠眠暂时没有那么多钱可以给你……”他根本没有钱，急得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也没说让你给钱，躺好，打完这瓶我送你回家。”厉迟洺不缺钱，而且这里方以眠显然付不起。
“要给的……”方以眠突然很执着，眼泪汪汪的看着厉迟洺。
“嗯，要给，眠眠先别哭了？”厉迟洺耐着性子哄他，仿佛知道他会很固执，不跟他争了。
“嗯！厉先生，您…你真是个好人。”方以眠擦擦眼泪再次乖乖躺好，感激地看着厉迟洺。
第3章 眠眠最可爱
“营养不良引起的缺铁性贫血，回去之后注意休息，补充营养，家属可以多给他补铁和维生素C。”新来的护士在床边一边拔针一边看看厉迟洺嘱咐几句。
“嗯。”厉迟洺耐心听着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家属”两个字不对，刚准备反驳，想想又觉得没有必要，反正也不会再见了。
方以眠一边轻轻摸了摸还有点疼的手腕，一边小声道谢：“谢谢护士姐姐哦。”
他的声音太软了，护士忍不住轻声回答：“不客气哦，你们可以出院了。”
“走吧，送你回家。”厉迟洺率先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嗯！谢谢厉先生！”方以眠抱紧自己的小破塑料袋子，穿上有些湿的鞋子啪哒哒地跑了过来。
真的太瘦了，厉迟洺看了他一眼默默想着，转身出了病房。
方以眠埋着头，紧紧盯着厉迟洺的鞋子，像厉迟洺的小尾巴一样跟在厉迟洺身后走着。
病房外医院的氛围太强烈了，他不喜欢医院，这种感觉让他又有点头晕了。
“看路，方以眠。”厉迟洺回头瞥见他垂着脑袋的样子，完全不像正常走路的姿势，厉迟洺忍不住转过身停下来提醒他。
但有些晚了，他的脑袋就这样撞在厉迟洺坚硬的胸膛上。
“唔！”方以眠闷闷出声，抬头的时候还能看见额头有点红红的，“对不起……撞疼你了吗？”
“我是纸做的？”厉迟洺轻轻叹了口气站到他旁边，“走吧。”
这回两人是并排走着了，他还是跟得紧紧的，肩膀随着走动无意地触碰到厉迟洺的外套袖子，但又很快离开。
厉迟洺仗着自己比他高，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方以眠头顶圆圆的发旋，他头发有点长，隐约可以看见莹白的脖子。
厉迟洺感觉自己的手指和喉咙突然有点痒，轻轻咳了一声。
“厉先生，你不舒服吗？”方以眠立即看过来，露出关切的眼神。
“没有，”厉迟洺顿了顿，“你钱掉地上了。”
“哪里？！”方以眠闻言紧张得四处张望。
他真的认真看了看：“没有呀！”
“是没有，那你一直垂着脑袋是为什么？”
“对不起，厉先生，眠眠不喜欢这里……”方以眠声音小小的。
“……知道了，”厉迟洺忽然反应过来，感觉自己有点该死了，“不要一直说对不起。”
“好……”方以眠抿了抿唇，看起来有点可怜。
厉迟洺有点于心不忍，又说：“手可以拉着我的衣服。”
“真的可以吗！谢谢您！”
“嗯。”
停车场里，陈秘书站在车门前狐疑地看着两个靠近过来的身影，方以眠的手轻轻捏着厉迟洺西装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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