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迟洺流利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意识到他可能看不懂连笔，又另起一行，一笔一划重新写了一遍。
“这是眠眠第一次收到名片呢！”方以眠兴高采烈地接过去，认真地捧着厉迟洺的“名片”端详。
“厉…迟…洺…”方以眠一字一顿地读着他的名字，好像真的要认真记住。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方以眠软软的声音传进厉迟洺耳朵里有些发烫，心都莫名地突突跳着。
“眠眠，我要回去了。”厉迟洺愣了一瞬，如梦初醒，站起来道别。
“啊，对不……唔，眠眠忘记了。”方以眠跟着站起来，“眠眠送厉先生出去吧。”
他还没有跟厉先生说完话呢……
方以眠跟着出门，又小声地告诉厉迟洺：“医院的钱眠眠会尽快凑起来的。”
厉迟洺点点头准备走了：“眠眠不用着急，什么时候还都可以，外面很冷，进去吧。”
方以眠还站在房子门口不停挥着手，直到确认厉迟洺的身影已经消失，他才重新进了门。
“厉总，不早了，现在回去吗？您打算回哪个房子休息？”厉迟洺回来之后上车静静坐了一会，陈秘书忍不住出声提醒。
“回梧桐公馆。”
“好的，厉总。”
车子重新发动了，身后的小村庄越来越远，厉迟洺手里握着那个没吃完的馒头，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第5章 厉先生是个温柔的人
方以眠回到家，摸出自己的手机，捧着厉迟洺的名片慢慢按着，手机太卡了，按一下要等许久。
花了不少时间，方以眠终于把厉迟洺的手机号存了起来，这是他的通讯录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父母以外的人。
方以眠满意地看着显示着厉迟洺的名字屏幕，用手指点了点。
厉先生真是个温柔的人呀，方以眠开心地想着。
手机电量很快告急了，方以眠匆匆洗了个澡，裹紧衣服轻轻躺回床上，慢慢睡去。
车开到梧桐公馆已经是半夜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管家和佣人在安静候着。
“先生，晚上好，欢迎回家，一路辛苦了。”赵管家迎了上来。
“嗯。”
厉迟洺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摸到口袋里有些鼓鼓的。
是方以眠送给他作为回礼的小绵羊娃娃，方以眠的病历和名片，还有那个吃了几口的馒头。
赵管家安静站着，面带微笑地看着厉迟洺，厉迟洺不动声色地把馒头挑了出来。
“赵叔，这个包起来放冰箱。”厉迟洺捏着馒头淡淡道。
“好的，先生。”赵管家淡定伸手。
“算了，我自己来。”厉迟洺又突然说。
“……好的，先生。”赵管家淡定收回手。
厉迟洺拿着东西上楼，松开领带往床上一躺。
他不久前才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又累了一晚上还没来得及倒时差，但他没有睡意。
厉迟洺拿着方以眠给的名片反复翻看。
名片上面写着方以眠的名字和联系电话，还郑重写着“质量有保证，请相信眠眠”。
方以眠连字都写得软绵绵的，厉迟洺看惯了那些漂亮流利的字体，再看方以眠的字反而觉得他写的字可爱得特别。
厉迟洺按亮手机，把方以眠的电话存了进去，备注“方以眠”，看了一会，想起方以眠说可以叫他眠眠，又改成了“眠眠”。
厉迟洺放下手机翻了个身，视线对上了那只小绵羊呆呆的脸，他薄唇轻启：“眠眠……”
…………
清晨，厉迟洺醒过来洗了个澡，想起来今天还要去见老爷子，匆匆下了楼。
司机已经打开车门在洋房门口等着了，厉迟洺简单吃了个早餐就出门了。
赵管家目送厉迟洺的车远去，若有所思。
市中心医院里，厉卓泰一边散步一边不时看两眼身边的儿子。
”迟洺，爸身体不如从前了，集团的事情你处理好，看好时机，尽快把总部转移到N市曼岛去吧。”
厉迟洺皱着眉，不十分赞同厉卓泰的说法：“爸，您身体只是一点小毛病，不必这么着急……”
厉卓泰摆摆手打断了他：“爸年纪大了，管不动了，你看看傅氏，继承人才回国多久，如今傅氏集团的发展势头，不得了啊，终究还是要靠年轻人。”
“你也不常回国，厉氏的重心转移到曼岛正好，你也可以安定下来，厉氏就交给你了。”
“知道了，爸，我尽快，您也注意身体。”厉迟洺算是答应了。
“嗯，你去吧，爸也回去休息了。”厉卓泰点头示意，身后的保姆立即跟上来。
…………
方以眠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
他的毛线娃娃全都被雨淋湿了，他已经仔细洗干净了，但这几天S市还在断断续续下着雨，娃娃怎么晾也晾不干。
下雨天奶奶也不让他出门，方以眠在家一边日夜忙着专心织新娃娃一边等雨停。
这三天以来方以眠不仅想着赚钱补贴家用，还要想着赚钱还厉迟洺钱。
方以眠做得更拼命了，感觉自己累得头都晕乎乎的。
“奶奶，眠眠睡一会觉哦……”方以眠轻声喃喃着，趴在小桌子上睡着了。
厉迟洺坐在总裁办公室里，他的办公桌上放着那只白白胖胖的小绵羊娃娃。
“叩叩——”
“进。”
“厉总，这有份文件需要您过目……呃……”
陈秘书一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厉迟洺正在盯着桌上的小绵羊露出诡异的微笑。
自从那天晚上送完人回来，他这几天上班看到的几乎全是这样的类似场景，厉总要么频繁看手机要么就看着这个娃娃微笑。
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拿过来。”厉迟洺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冷淡的样子看着他。
“厉总，还有一件事，关于您提到的方先生那天晚上表示有生命危险这件事，我已经查过了，是误会，事情是这样的……”
……
厉迟洺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文件一边听陈秘书说事情的经过。
“知道了。”他冷着脸，看不出来情绪。
小傻子眠眠，就这样被傻乎乎相信别人的话。
陈秘书带着文件走了，厉迟洺又再看看手机，方以眠还是没有联系他。
厉迟洺开始思考，小傻子知道自己生病了吗？知道什么叫补铁补维生素C吗？有好好休息吗？没被坏人骗走吗？为什么不联系他？
但是厉迟洺很快又想，小傻子的条件能允许他做完这么多事吗，好像不行。
厉迟洺决定给方以眠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冰冷的电子音，“嘟……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subscriber you….…”
厉迟洺有些烦躁地挂断电话，想了想又打开微信输入方以眠的电话。
【用户不存在】
厉迟洺：……
回到工位刚坐下的陈秘书马上接到了厉迟洺的电话。
陈秘书一边想着窝囊费真是难赚一边往总裁办走。
“厉总，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方以眠这几天没来这里吗？”厉迟洺直截了当地问。
哟哟哟，还是在意了。
“是的，厉总。我一直在留意，但是方先生最近没有在这附近出现过。”陈秘书面带微笑。
“嗯。”厉迟洺有点心烦意乱，方以眠就这么看不见人影了。
“厉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厉迟洺沉默了一会，冷着脸说：“下班吧，让司机过来接我。”
“好的，今天还是回梧桐公馆吗？”
厉迟洺顿了顿。
“去看看方以眠。”
第6章 宝宝，听话
S市下着大雨，高架桥上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正在飞驰。
厉迟洺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想着方以眠住的地方真的有点太远了。
车子在熟悉的地方停下，陈秘书提醒道：“厉总，到了。”
厉迟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下了车，雨还是很大，走没两步，裤脚已经全湿了。
厉迟洺快要走到房子门口时，眼前看见的就是方以眠那堆娃娃挂件挂在门口，正被风雨打得乱晃，门似乎也没有关紧。
“方以眠。”厉迟洺试探着叫人，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出来。
厉迟洺心里一紧，走近房子门口一看，方以眠正趴在小桌子上紧闭着双眼，方以眠的奶奶在小床上坐着发呆。
察觉到门口有人，方秀文慢慢看了过来。
顾不上眼前老人询问的眼神，厉迟洺说了一声抱歉就已经抬脚进了屋内。
方以眠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厉迟洺温声叫他：“方以眠，醒醒。”
方以眠没有回应。
“眠眠。”
“眠眠！”厉迟洺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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