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迟洺看过去也注意到了，脸上出现了更加复杂的神色。
“宝宝，站在这里多久了？”
“唔……没有……”站了很久了，他垂着眼低下头，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有些灼伤的脚背，心虚得要命。
他脚下一轻被厉迟洺抱起来。
厉迟洺的手很有力，单手稳稳地抱着他进了书房，另一只手还能打电话叫管家送药膏过来。
厉迟洺交代完就收起手机，随手扫开沙发上的抱枕，让他稳稳坐好。
厉迟洺单膝下跪，手撑着沙发的边缘，把他困在怀里：“宝宝，刚才怎么不进来？”
“老公在电话，眠眠不想打扰……”
“嗯，”厉迟洺好像不在意他偷听的事情，伸手握住了他纤细的脚腕，“都晒红了。”
厉迟洺心里不太高兴，方以眠现在被他养得娇气得很，他就这么松懈了一小会功夫而已，方以眠就能把自己的脚晒成这样。
赵管家送过来药膏就迅速离开了。
厉迟洺已经尽力克制了，但他的脸色看起来仍然不太好，只是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宝贝，他还是不忍心责备。
他就这么乖乖让厉迟洺握着脚，小声解释说：“不是很疼的。”
厉迟洺的声音听起来缓和了一些：“宝宝这么娇气能不疼？”
娇气？谁娇气啦？
方以眠：“才不娇气呢！”
厉迟洺：“宝宝可以娇气，就是要娇气才对，来擦药吧。”
娇气才对吗？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要去拿药，却被厉迟洺拦住了。
厉迟洺捉着他不堪一握的脚腕往自己的腿上放：“踩在我腿上，踩稳。”
这也太奇怪了，他怎么可以踩厉迟洺呢？而且厉迟洺的大腿肌肉踩起来好硬。
“眠眠自己擦药吧……”方以眠想收回脚，但厉迟洺攥着他脚腕的力度正好，让他又不疼又挣脱不开。
“说了宝宝是娇气宝宝，怎么能自己擦药？”厉迟洺淡定拒绝他，等他放弃挣扎了才松手，往手心里挤了冰冷的药膏捂热。
温度大概是差不多了，厉迟洺的大手才带着温热的药膏小心翼翼贴上他脆弱的脚背皮肤。
“这样疼不疼？”
“眠眠真的不疼啦……”
厉迟洺这是把他当什么人了呀，只是晒一晒而已，哪有那么严重呢。
厉迟洺嗯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贴在他的脚背上轻轻按揉着。
他被半哄半强迫着涂完了药，厉迟洺还不打算起身，这副姿态看起来像是为他臣服。
厉迟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声音不徐不疾：“宝宝，没有什么问题想问老公？”
第81章 被养得很好
“宝宝为什么不问老公要去哪里？”
厉迟洺果然知道他偷听了。
有种被戳穿的感觉，方以眠的脸迅速红了。
方以眠下意识道歉：“老公，对不……”
厉迟洺：“不是说这个，宝宝不需要道歉。”
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厉迟洺打断。
方以眠摸了摸鼻子：“嗯，眠眠不是故意偷听的……”
厉迟洺：“嗯，还有呢？”
他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听见了吗，为什么还要问呢。
方以眠鼓起勇气：“唔，那老公要走了吗？要去N市，那是哪里呢？”
他问完又后悔了，虽然他舍不得厉迟洺走，但是厉迟洺是有集团的事情在身上的，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就不走了呢？
厉迟洺：“对，要走了，去N市，离这里一万多公里。”
“一万多公里是多远？”他心里一紧，没有概念。
厉迟洺：“就是很远，坐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
他没有坐过飞机，这么远的距离他想去看看厉迟洺都不行了。
方以眠莫名鼻子一酸，他接受不了一个月后厉迟洺就要离他这么远了。
眼泪还没掉下来，鼻尖就先红了。
厉迟洺捧住他的脸，心疼坏了：“怎么又要掉小珍珠，我们宝宝是水做的吗？”
“眠眠不是……眠眠是人……”他这声音真是委屈极了。
“嗯，那宝宝回答，想不想去N市？”厉迟洺看似淡定，实则心里忐忑得很，没想到最后还是得这样直截了当地问他，“或者说，宝宝愿不愿意去？”
去N市？他？
“眠眠也要去吗？”方以眠吸了吸鼻子，忍住了莫名的眼泪。
厉迟洺：“宝宝不想去吗？”
他没去过N市，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他也想待在厉迟洺身边。
可是转念一想，奶奶还在S市呢。
方以眠犹豫着：“可是奶奶还在这里呢……”
厉迟洺松了口气：“那就是想去，对不对？”
“嗯……”
“那我们去看看奶奶，如果她同意宝宝去，宝宝就一起去。”厉迟洺耐心说服他，“而且我们也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以后我们还会回来看她。”
“到时候我们就坐私人飞机，宝宝只要在飞机上吃吃东西，看看视频，再睡一觉，醒过来就回到这里了，怎么样？”
听起来特别合理，方以眠的犹豫已经消去了大半。
他很快又有了新问题：“那福福呢？虽然福福很调皮，但是福福不能离开爸爸妈妈……”
厉迟洺失笑：“……福福也一起带走。”
方以眠点头：“嗯嗯嗯！”
厉迟洺把他抱在腿上问他：“不过，宝宝去那边可能要学习了，可以吗？”毕竟不是在国内，多少需要懂一些英语以防万一，虽然他会一直是方以眠的依靠，但他更希望自己可以让方以眠变得更加自信更加独立。
方以眠的头点得更用力了，为了变聪明，他都吃了那么多聪明药了，他当然想学习了。
还没有整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和厉迟洺走，方以眠就这么被哄得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要跟厉迟洺走了。
两人当天下午就去了趟疗养院看望方以眠的奶奶方秀文。
去N市定居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方以眠不懂，但方秀文还是懂一些的，那里是多少人绞尽脑汁都没有办法站稳脚跟的地方。
自己的孙子一眨眼就要去N市定居了，况且去了N市还可以彻底摆脱他那没良心的父母，这换了谁会不答应呢。
况且不管是爱养人还是钱养人都可以，她的孙子现在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的样子。
方以眠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比原先还要漂亮，皮肤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健康的白里透红的肤色，说话似乎也隐隐有些比从前利索自信了。
方秀文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孙子，再看看他身边那个把人捧着手心里宠的年轻男人，除了放心还是放心。
方以眠就这么乖乖站着，他的手被方秀文轻轻放在掌心拍着，老人语重心长：“眠眠呀，要勇敢。”
出了疗养院，回家的路上方以眠还是没忍住哭了，这次厉迟洺并不阻止他，只是在路边停车，把人搂在怀里不说话。
*
得知方以眠要离开，蛋糕店的同事们一个比一个伤心。
像方以眠这样乖巧又可爱的美人在店里待着，就算他什么事都不干都能让其他人上班心情变好不少，甚至后来店里每个人都知道了厉迟洺就是老板，方以眠也从来没有提过，完全就是没有架子的老板娘。
现在人就要走了，一去就是那么遥远的另一个国家，着实让人舍不得。
方以眠也是这辈子第一次交到那么多朋友，一帮人围在一起嗷得吚吚呜呜的。
虽然舍不得朋友，但他还是觉得厉迟洺更重要。
唯一让厉迟洺不放心的还是方以眠的恢复情况。
临走前几天最后一次去医院检查时，医生也查不出来方以眠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报告来看方以眠应该是恢复了一些智力的，但他本人的表现看起来和从前差别不是很大。
“再观察吧，厉先生，小少爷的情况恢复得比较慢也正常，毕竟这是这么多年前遗留下来的问题了。”
“可能也是我能力有限，二位去到N市之后可以再找别的医生看看。”
毕竟治疗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几乎都没有成效，医生于心不忍，也理解厉迟洺的心情，还是安慰了几句。
“谢谢。”厉迟洺心情很平静，他只是心疼方以眠。
但无论方以眠能不能好起来，他都早已决心一辈子照顾好方以眠。
即使不能是真正的爱人，他也甘之如饴。
*
夏末的阳光仍是灿烂的，刚下过雨的空气中不断蒸发着水汽。
方以眠站在庄园门口，最后再看了看这个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地方。
赵管家难得有些失态，眼含热泪：“小少爷，厉先生，你们到了那边千万照顾好身体。”
方以眠很感激他：“赵叔也是，要照顾好自己呀。”
“好好好！你们路上小心啊，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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