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迟洺不死心，转身去了方以眠的小书房。
书房里一切都和平常时没有分别，只在桌上多了张银行卡，下面压着张纸条，看得出来是方以眠亲手写的字：“老公，这是眠眠欠你的钱，现在还你哦。”
这又是什么意思？还钱？他都多久没有提到这事了。
厉迟洺隐隐开始觉得不对劲，犹豫了片刻，伸手去翻找方以眠的东西，最后目光来到方以眠的书桌抽屉。
之前方以眠总是说自己写字还不好看，扭扭捏捏地把自己写废的纸收起来不给他看，他小小的身子护在这只小抽屉面前，娇滴滴地说：“老公，现在还不能看哦！”
厉迟洺为了给他留一点自己的小空间，除了装定位装监控，也就没去看他的私人物品了。
抽屉并没有上锁，轻轻一拉就开了。
抽屉里的东西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新奇，只是厚厚的一叠纸，顶上压着信封。
带着一种莫名的感觉，厉迟洺把它们全部取了出来。
最上面的信封正面工整地写着「厉迟洺」三个字，再起一行还写着个「亲启」，字体相当漂亮，看得出来是方以眠近期写的字。
「厉迟洺」三个字的旁边还画着一颗胖乎乎的粉色小桃心。
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冲进厉迟洺的脑子里——这难道是情书吗？
他的眠眠不是什么都不懂吗？
厉迟洺颤抖着手揭开信封，一张折叠着的信纸出现在眼前，纸上隐约还带着方以眠的体香。
【老公，眠眠真的好喜欢你呀，想一直一直想和你在一起，可不可以让眠眠一直当你的老婆呀？】
【重点！不是现在这样，是要和老公结婚的那种哦！】
【眠眠】
【6月13日】
6月13日，那不是昨天吗？
一股凉意遍布全身，厉迟洺不敢相信，直到再次拆开底下剩余的信封，每拆一封，他的心就更加被喜悦和痛苦包围一分。
随着落款时间向前推移，信上的字体越来越歪歪扭扭。
厉迟洺不断翻阅，信的内容主题都是方以眠在小心翼翼地诉说着“我喜欢你”这件事。
前后一共历时六个月。
在这间书房里，在这六个月的时光里，小小的方以眠就这样伏在书桌上，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厉迟洺终于发觉，方以眠已经独自一人花费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反复确认了什么是爱。
而他却忽视了方以眠昨夜的真心告白是带着多么大的决心，忽视了方以眠那双时刻望向自己的漂亮眸子里，写满的浓烈的爱。
他终于明白，真正不懂爱的人不是方以眠，是他。
厉迟洺心如刀绞，他为自己的傲慢后悔莫及，但是他的宝宝现在去哪了呢？
一通电话打断厉迟洺的思绪。
“说。”厉迟洺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厉总……”陈秘书被吓得打了个冷颤，支支吾吾地说，“定位软件没问题，只是手机关机了不再更新了，方小少爷他……他……他在飞机上……”
陈秘书两眼一闭：“他回S市了。”
第99章 S市
“……你说什么？”厉迟洺有点不敢置信。
“厉总，他今天下午就出境了，那趟航班是从JFK机场直飞S市的，东八区时间19点落地……”
昨天晚上还在黏黏糊糊跟自己说着“我爱你”的人，今天清晨还熟睡在自己臂弯里的人，现在坐在回华国的飞机上？
小傻子告完白就这么跑了？！
他甚至什么都不懂，万一到了S市不认识路怎么办？碰到图谋不轨的人怎么办？
必须马上找到他。
厉迟洺气血上涌，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在颤抖，他只能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你去准备，马上回国，越快越好。”
“……那个，厉总，我刚才看过了，今晚直飞的航班已经没有了，私人飞机过去现在申请航线还要等三天，也来不及，只能选择转机，最快也要比他晚一天才能到了……”
“您看这样可以吗……”陈秘书小心翼翼地向他询问，生怕把他惹怒。
气氛像死寂一样沉默。
厉迟洺攥紧了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最后才吐出来一句：“去准备。”
“好的厉总，我马上安排，确认好行程之后司机会过去接您。”
挂断电话，厉迟洺将将要把手机往地上砸，看见锁屏上方以眠的照片又收回手。
手机上还有宝宝的照片，不能砸。
厉迟洺看向门口的管家：“刘叔，他有没有说什么？”
任谁都没有见过厉迟洺这充满怒意的神色，管家吓得大气不敢出。
“……有、有的，小少爷说让我照顾好猫……”
管家不敢看他，越说越绝望，怎么小少爷只交代了猫呢，最重要的这位没交代啊！
监控画面时间调到下午，厉迟洺终于看见了衣帽间里方以眠小小的身影。
厉迟洺送了他那么多珠宝，他却只往小背包里放进去一件厉迟洺不常穿的衬衫。
就这样背着小小的背包离开了。
*
方以眠在飞机上安静睡着，中途机上发餐，他被旁边的好心乘客叫醒了两次。
他吃了两顿不甚好吃的飞机餐，委屈得要命，这提供的飞机餐完全无法跟在厉迟洺的私人飞机上吃的东西媲美。
他暗暗骂自己，明明以前更难吃的东西他都可以吃得下的，现在被厉迟洺养得都开始挑食了。
手机早就没了电，以前出门都是厉迟洺亲手替他准备好行李，现在好了，他连根充电线都忘了要带。
他只顾着把厉迟洺的衬衫偷走了，现在还拿出来穿在了身上，试图给自己制造一种厉迟洺还在身边陪着他的错觉。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也很难熬，他的屁股和脚都快疼死了，时不时看一下自己的脚到底还在不在。
好想睡在软软的床上，呜……都怪厉迟洺！
*
厉迟洺前往机场，想到方以眠差不多就要落地S市了，他抽空给程晏泽打了个电话。
“你现在去机场，我明天到。”
电话那边的程晏泽很不理解。
“不是，您让我去接机是头一回，但怎么还得提前一天去啊！我这是得去N市接您不成？”
“不是接我，是去接眠眠，我已经找人去机场等着了，你有空就去。”
“……什么意思？”
“他回S市了，晚上7点落地。”
“哈？你不是盯他盯得很紧吗，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现在怎么舍得让他自己先回来，你们是有什么事这么急啊？”
“……他自己想回去的。”厉迟洺嘴硬道。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程晏泽思考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他贱兮兮地说：“他自己想回去的意思不会是没通知您吧？这好像不叫自己回去了吧，难道说，小眠眠这是跑路了？”
“……”厉迟洺冷着脸沉默着。
“哇！被我说中了！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不过嘛，你也别急，他在S市跑不到哪去的，S市这么安全。”
S市是安全，但人没找到之前他还是会担心。
“难得回来，明晚兄弟们给你接个风哈，先挂了，我通知一下傅宸渊就出发。”
“接什么风，我没空……”厉迟洺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程晏泽已经风风火火把电话挂了。
厉迟洺：“……”
老婆都跑了还接什么风。
*
中途遇上雷暴，飞机绕飞延误，最后终于平安落地，方以眠累得小脸发白，裹了裹厉迟洺的衬衫，抱紧小背包，拖着疲惫的身体随着人群一起下了机。
上一次回S市还是春节的时候，他和厉迟洺回来陪奶奶过了年，奶奶在疗养院里住得很好，看见他们一起回去的时候还很开心地叮嘱他们下次再一起来。
想到这里方以眠委屈得不行，他老公没回来，呜呜……
到达大厅的人很多，似乎还有些骚动，刚走出门他就看见内森说的那个会来接他的人，跟照片一模一样，很好认。
“你好，我是方……”
对方并没有举牌子，一凑近确认是他就迅速推搡着他：“快点，走走走！”
稀里糊涂地被带着坐上了车，对方像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向他伸手正式自我介绍：“我叫顾怀琛，内森是我朋友。”
“谢谢你，我叫方……”方以眠礼貌地跟握了手。
“我知道，内森说了你叫方以眠。”顾怀琛笑了笑打断他，“不过你怎么穿成这样，跟内森说的不一样，刚才脸也被头发挡住了，看不清，手机也没打通，我差点没认出来。”
顾怀琛说着这话，顺势仔细打量着方以眠。
眼前身形娇小的少年眉眼精致，睫羽轻颤，抿着唇红得恰到好处，穿着件不合身的衬衫依然浑身透露着一股清贵的气质。
长途飞行之后方以眠的脸上带着一点疲态都看起来比照片还漂亮，简直是漂亮得没天理，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想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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