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淑徽火气紧跟着顶上来，一拍桌子：“你跟老娘吼什么！我们当初怎么说的？只是让虞礼当个傀儡保他一生荣华富贵而已，宁宁才是苏家正统继承人，但现在呢？傀儡？呵，我看你就差把万晟直接交给虞礼那小子了！我儿子手里只有4%的股份，这像话吗？！苏维德，我看你就是忘不掉虞秋池！”
苏韫宁已经习惯了他们争吵，从小到大就没断过，就算母亲陪他远赴M国求医，打远洋电话时也是要吵上一吵的，两人一句比一句难听，就是不离婚。
苏维德摆摆手，没耐心道：“我懒得跟你掰扯，你动脑子想想，虞礼是beta，他不能生育，在身份曝光影响到苏家前，必须跟柏清霁离婚，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儿了，那时候万晟集团的危机也就过去了，等事态稳定下来，再多给宁宁一些股权不就好了？你着什么急！”
孙淑徽冷静下来，掀开眼皮瞧着苏维德，“什么叫‘多给一些’？这整个苏家都该是我儿子的。”
苏维德面色肃冷：“宁宁不能待在淮江，已经跟柏家搭上了关系，以后的‘苏韫宁’只能是虞礼，你懂吗？孰轻孰重，你得掂量清楚。”
孙淑徽冷笑一声：“照你这意思，万晟集团也只能便宜给虞礼那小子了？苏维德，集团也有我的心血。”
苏维德不愿多言，沉声道，“虞礼是我儿子，他本该姓苏，集团交给他又能怎么样？”
他拍拍苏韫宁的肩膀，叹了口气，“儿子，委屈你了，但你相信爸爸，爸爸永远都不会亏待了你，乖，回M国去。”
两个儿子，苏维德自然更亲近在他身边长大的苏韫宁，只是这孩子身体太弱了，性格也太软，撑不起万晟集团的重担，更玩不过那帮老狐狸。
而虞礼看似乖巧懂事，可在工作上一系列雷厉风行、果敢利落的作风，跟温顺一词是沾不上半点关系的。
野心和能力一样，藏是藏不住的，苏维德防他，却也欣赏他。
苏维德是个商人，商人惯会衡量利弊，他明白，万晟集团交由虞礼手中才是长久发展之计。
但同样，他也不会让苏韫宁受委屈。
等到万晟集团危机过去，虞礼和柏清霁离婚，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他会对自己的资产进行重新分割。
要找到一个平衡，一个足够吸引虞礼为万晟集团卖命，以及不会亏待苏韫宁的平衡。
苏韫宁明白，他和虞礼都是父亲棋盘上的一环，浅笑着说：“好。”
苏维德满意他的乖巧，点点头，上楼去换衣服。
孙淑徽眼神沉冷，讥讽道：“你爸总算把心里话讲出来了，他要舍弃你，让虞礼掌管集团，真是好大一盘棋啊，把我们每个人都耍得团团转，但是儿子，放心，有妈在，谁都抢不走你的东西。”
苏韫宁低头看玻璃水杯折射在茶几上的小小彩虹，沉默不言。
他的需求从不重要，只有魏因在乎。
——
只晴了一日，淮江又陷阴雨。
虞礼大部踏入万晟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将一份辞职报告放到苏维德眼前。
低垂着眉眼，像是受极了委屈，“爸，我知道我只是您的第二选择，但我没想到您竟然……既然这样，我辞职。”
苏维德眼底精光一闪，又很快堆起慈眉善目，温和询问：“这是怎么了？小礼，爸爸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他站起来，拍怕虞礼的背，将人推到沙发坐下，“来，仔细说说，谁让你受委屈了？”
虞礼嘴唇紧抿着，好半晌才开口，艰涩道：“您让韫宁回国，应当是对我有诸多不满意吧？我都理解的，我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韫宁的，我……”
苏维德打断他的话，按了按虞礼的肩膀，“小礼，首先我要纠正你，你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爸爸给你的，儿子拿老子的东西，理所应当，然后，你怎么知道韫宁回来了？”
闻言，虞礼眉心微动，如实回答：“偶然遇见了，我和清霁去望江楼吃饭，迎面碰上了。”
苏维德音量放大，“什么？清霁跟韫宁碰上了？他有说什么没有？”
苏维德的反应比虞礼想象中的大。
虞礼抬眸看向苏维德，仔细辨别他的情绪，那份震惊不像是作假。
他缓声开口，似是心有余悸：“清霁说觉得韫宁有些眼熟，但好在没起疑心。”
苏维德察觉到虞礼的试探，四目相对，无声对峙。
是苏维德先开口：“是你淑徽阿姨想宁宁了，趁我出差把他叫回来的，你放心，宁宁已经连夜回M国了。”
父子二人对彼此的防备心知肚明，可为了各自的目的，只能上演一出父慈子孝。
虞礼略微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理解的，毕竟淑徽阿姨和韫宁很久没见了，”他低着头，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
苏维德鹰隼般的目光落在虞礼脸上，几秒后，面上攀上点笑意，“小礼，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万晟集团早晚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虞礼迎着他的审视，再次与他对上视线，似有暗波涌动。
苏维德爽朗地笑了两声，叹道：“你小子虽然没在我身边长大，但比起宁宁，你是最像我的。”
虞礼抿了下唇，在心底冷嗤：骂得真够脏的，谁像你了？我像我妈！
苏维德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杯茶，正色道：“小礼，你是beta，身份早晚会暴露的，万晟集团正在稳步发展，用不了一年就能重回正轨，一年后，你就要考虑跟清霁离婚了。”
明知离婚是他跟柏清霁最好的结局，可听见“离婚”这个字眼，虞礼却产生些抵触情绪。
脑海里一帧帧闪烁过和柏清霁相处的画面。
柏清霁大多时候总是冷着脸，只偶尔才会笑一下，但笑起来很好看。
柏清霁很爱生气很记仇，得哄很久很久。
可性格这样差的柏清霁，也会容忍他把冰凉的脚伸到他腿上，每晚都会抱着他睡觉。
就算会吃醋摆脸色，也不会滥用权力把cavill赶走，给予他事业最大的支持，还是个缺爱的小可怜儿……
苏维德见虞礼不吭声，沉声问：“小礼？听到我说的话了吗？逢场作戏，不可当真。”
虞礼调整好情绪，浅浅笑了下，“爸，您放心吧，我明白。”
第42章 各自心伤
虞礼站在落地窗前俯瞰阴雨中的淮江城，灰蒙蒙的，和他的心情一样。
他本该感到高兴的。
苏维德的意思很明确，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维持，因此，他只能顶着苏韫宁的名字生活，同样也意味着他将是万晟集团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虞礼同意做苏韫宁的替身，一是他本就不甘平庸的过完一生，他喜欢名利带给他的满足感，也享受追名逐利的过程。
二是万晟集团是苏维德毕生的心血，他想夺走苏维德最重要的东西，为少年时困窘的自己完成一场跨越时光的报复，拿到自己应得的补偿。
可现在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只差最关键的一步——跟柏清霁离婚。
一往无前地走到今天，虞礼忽然意识到自己跟苏维德没什么区别。
他不仅欺骗了柏清霁的感情，坑了柏清霁的钱，还打算利用完柏清霁就扔掉，他是渣男，比苏维德还要渣的渣男。
——咚咚
虞礼说了声“进”，江曜拿着一份文件进来，“苏总，这份原材料采购协议需要您签字。”
虞礼翻阅审核后，签下“苏韫宁”三字，却没有在第一时间递交给江曜，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虞礼想起柏家封建余孽般的繁衍态度。
除夕那天已经开始催生，柏老太爷为了传宗接代，连给儿子下药这种变态的事都能做出来，而柏清霁作为在这种环境下出生的独生子，压在柏清霁身上的生育压力会随着时间愈来愈重。
可虞礼只是个beta……
虞礼掐了掐眉心，他担不起让柏家断代的罪名，更何况像柏清霁这么优秀的人，值得拥有一位全心全意待他的妻子，生儿育女，幸福美满地度过一生。
虞礼心烦意乱，问江曜：“你有烟吗？没有就去给我买一盒。”
江曜察言观色，进入集团后明里暗里遇到的绊子那么多，他还没见虞礼这么烦躁过，思索两秒，竟真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递给虞礼，“不知道您抽不抽的惯。”
虞礼接过江曜手里的烟，是白茶味带爆珠的细支烟，微微挑了下眉，“江助居然会抽烟吗？”
江曜如实道：“工作忙压力大的时候，会抽。”
虞礼取出一支香烟点燃，将剩下的还给江曜，笑了声：“最近是有些忙，坚持一下，下个月给你放假。”
白色烟雾掠过江曜侧脸，他闻到淡淡的白茶气息，霎时紧张起来，慢慢红了脸颊。
这是他上司信息素的味道。
江曜悄悄看向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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