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为难前台，眼尾弯了弯，令人如沐春风：“我好像不需要预约哎，麻烦你联系下郑晖郑助理好么？就说我姓苏。”
前台保持着职业化微笑，拿起手边的内部电话，拨出号码：“您好，这里是总经办前台接待组，请让郑助接电话，有位先生找，他姓苏。”
不到两分钟，电梯厅阔步走出一人，猜出虞礼身份的郑晖脚步匆匆，略显惊讶，“苏总，您这是？”
虞礼坐在会客区刚喝了口咖啡，“柏总还有多久下班？方便带我过去吗？”
郑晖展臂一伸，笑着说：“当然方便，柏总见到您，一定会很开心的。”
伴君如伴虎，做柏清霁的助理更要会察言观色，郑晖作为虞礼身份的第一知情人，他看得出上司对这位冒牌夫人很是喜爱，并且有单相思的意思。
郑晖作为已婚人士，无比清楚，老板家庭和睦，员工才能好过。
虞礼被郑晖恭敬地迎进电梯厅后，前台几位工作人员相互对视几眼，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柏苏大婚。
看到新闻图后恍然大悟，小声议论起来：“天呐，这位就是苏韫宁苏总啊！长得可真好看，也好温柔呀！”
——叮，电梯到达顶楼。
虞礼刚出电梯，就遇见从秘书处出来的李听澜，愣了下。
紧接着便想起过年期间李听澜要来鼎越上班学习的事，有些惊讶柏清霁会把他安排在秘书处这种远离基层的部门，又怕担心挑破李听澜身份，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谁知李听澜直接冲他抬了下手，笑着说：“嗨，嫂子，来接我哥下班？”
见李听澜如此作态，虞礼算是明白了柏清霁为什么会把这家伙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李听澜压根就没打算隐藏身份，如果放在其他部门，恐怕也没人敢使唤他。
虞礼略微点了下头，礼貌但疏离地笑着说：“对，你先忙吧，有空来家吃饭。”
非常标准敷衍的场面话，大概跟“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一个等级。
李听澜笑了声，“好。”
恰好有秘书端着刚刚给柏清霁泡好的咖啡，虞礼顺便接过来，“我来吧。”
他抿了口，苦得皱了下眉头。
敲开办公室的门，虞礼缓步而入。
柏清霁正在工作，外套搭在衣架，只穿了件衬衫，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完全不似虞礼那般懒散。
虞礼心道，果然啊，工作中的男人最性感。
他没出声，将咖啡放到柏清霁手边。
柏清霁并未看他，却问：“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下班很早？”
虞礼惊讶，“你偷看我了？”
柏清霁这才瞥他一眼，面不改色道：“你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
虞礼刚进门，柏清霁就知道是他，很想抬头看，思绪全飘到虞礼身上，但忍住了，只等虞礼问他，他好故作平静地回上这一句。
果然，虞礼更惊讶：“老公你可真厉害。”
柏清霁唇角微微上翘。
柏清霁伸出手，虞礼便自然而然地坐进他怀里，好奇道：“你怎么把表弟安排到秘书处了？”
柏清霁抱着虞礼，手自动放到他大腿上，说：“李听澜松散惯了，不好管教，得放在我身边磨磨性子。”
柏清霁想到什么，补充道：“他智商不低，好歹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自己考上的。”
果不其然，虞礼在听到“燕京大学”后明显身体一僵。
按照李听澜的年纪推算，他和李听澜的大学生涯起码有半年的重叠时间，虽说机械工程系和金融系并不在同一栋楼上课，但是……
柏清霁作乱的手打断了虞礼的思路。
虞礼闷哼一声，从柏清霁怀里挣脱出去，“别闹，表弟的事先不说，我有正事跟你谈呢。”
在柏清霁洗耳恭听的态度下，他眯着眼睛问，“你昨天趁我出差，去万晟集团都干什么了？”
是兴师问罪的架势。
柏清霁理所当然道：“只是跟岳父随便聊了聊。”
虞礼倚着办公桌，环起胳膊，一副不好好解释就不会放过他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他：“都聊什么了？”
柏清霁眼底有笑意，回道：“聊……我的妻子有我一人看照即可，不需要再安插另一双眼睛，黎黎已经有了统筹全局的能力，江曜的存在只会掣肘你的行动，有损总裁威信。”
虞礼眉梢挑起，抬脚踩在柏清霁两腿中间的座椅空位，弯腰拽住柏清霁的领带，在手中绕了个圈，抓紧了。
追问道：“哦？原来柏总一切都是为了我啊？就没有一丁点儿私心？”
柏清霁被迫仰头，明明处于弱势，可上位者的压迫感却如影随形，“黎黎以为我有什么私心？”
虞礼问出自己最大的疑问：“助理候选人为什么全部都是beta？”
最明显的答案当然是因为江曜和cavill是omega和alpha，但他总觉得这个答案不够严谨。
心中怀疑如杂草丛生，甚至让他产生，也许柏清霁早就将他看清、看透的错觉。
虞礼在忐忑中，紧紧盯着柏清霁，生怕错过柏清霁任何一个表情。
柏清霁视线并未偏移，半真半假地答：“beta没有信息素，不会把难闻的味道沾到你身上。”
虞礼在他沉黑的眼瞳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心跳乱了节奏。
他松开柏清霁的领带，重新给他系好，抬手抚平自己弄出来的褶皱，不太自然地嘟囔：“柏总可真够小心眼儿的。”
柏清霁平淡地说：“没办法，妻子太勾人，只能多费些心思。”
虞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胡说什么呢？”
柏清霁问：“我说错了？”
如果放在半年前，虞礼一定不甘示弱地回一句：“老公，我只想勾引你呀。”
可现在却乱了方寸，耳朵红透了，虞礼瞪了柏清霁一眼，没什么威力地说：“我才没勾别人。”
柏清霁点头，说：“嗯，好吧，我误会你了。”
虞礼受不了道：“柏清霁你干嘛呀！现在明明是你在勾引人吧？你跟谁学的？”
柏清霁反问：“勾引到你了？”
第49章 虞礼，你这才是真的完蛋了
虞礼觉得以柏清霁为圆心的这一小片区域，连空气都是黏糊的。
他转身往旁边走，远离“攻击力”很强的柏清霁，“我不跟你讲了，你还有多久下班？”
柏清霁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扫过，如果不是有必须今天完成的工作，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送上门来的小狐狸。
柏清霁只觉有些可惜，摩挲着钢笔，说：“一个小时左右，你饿了吗？让郑晖订餐。”
虞礼没回答，注意力被左侧的黑檀木书桌吸引。
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刻印着玄鸟纹的小叶紫檀镇纸下压着一张仿古宣纸。
纸上墨迹未干，笔锋如刀，力透纸背，点横撇捺间收放自如，藏着凌厉气势。
虞礼发现自己对柏清霁的了解还是太少，结婚都快一年了，连他喜欢书法并且写得这么好都不知道。
虞礼背着手欣赏。
他是理科生，对文学无感，更不懂书法，却也通过这寥寥数字明白了什么叫字如其人。
柏清霁和他的字一样，一笔一划皆严谨，可那锋锐的杀伐之气还是能从翻折的笔锋中窥见一二。
虞礼有模有样地从笔挂上挑了只顺眼的毛笔，沾沾砚台中的余墨，很有气势地在那张宣纸的空白处挥洒笔墨，龙飞凤舞地写上三团字。
虞礼撇了下嘴，觉得没意思，抱怨道：“柏清霁，你名字笔画太多了，很难写。”
被下属称为“工作狂”的柏总放下从虞礼走进这间办公室后，就再也没能继续做下去的工作，走过去。
换了张宣纸，柏清霁自后拥住虞礼，教他重新握笔，掌心覆上他的手背。
柏清霁比虞礼高了将近十公分，一偏头便能吻住虞礼的耳朵，好似在说悄悄话，轻声说：“我教你。”
后背贴着柏清霁胸膛，虞礼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莫名有些紧张，“你……你不是左撇子吗？”
柏清霁说：“右手也可以。”
虞礼咕哝道：“听说左撇子更聪明，柏清霁，你怎么做什么都厉害，上帝到底为你关了哪扇窗啊？”
柏清霁短促一笑，闷闷的，低沉磁哑，在燥热的炎夏轻轻撞击虞礼脆弱的耳膜，荡开涟漪。
虞礼某根神经倏然一麻，眼睫颤了颤，连呼吸都乱了。
柏清霁面色平静，扣着虞礼的腰，握着虞礼的手，很耐心很仔细，一笔一划地教虞礼如何写他的名字。
看似持重，实则一直在用余光窥视虞礼。
柏清霁注意到虞礼异常频率眨动的睫毛，绒扇似的，拂过他的心脏，又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在他心底掀起飓风，引发一场只有他自己知晓的海啸。
柏清霁起了坏心思，故意将热息尽数洒在虞礼慜感的耳廓，一本正经，“黎黎，你在紧张吗？太僵硬了，身体放松，起笔要轻，收笔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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