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霁面前的小碗里堆满了菜，最喜欢吃的梅菜扣肉就放在手边。
章成和虞秋池生怕他吃不饱似的，招呼着：“小柏，这就是自己家。你可千万别客气，以后常来。”
柏清霁垂眼看着自己小山似的碗。
他是有点洁癖的，无法接受除了虞礼以外任何人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菜。
但这一刻，柏清霁除了温暖和温馨外，再无别的情绪。
柏清霁点点头，说，“好，谢谢爸妈。”
虞礼吃着药，不能喝酒，捧着果汁跟柏清霁碰杯，眼里像盈着一汪清冽的泉，笑着：“干杯～”
虞笙眨眨眼，放下啃了一半的排骨，端起橙汁，凑过去跟他俩碰杯，“哥哥们，干杯~”
柏清霁眼神柔和，轻声笑笑，说：“干杯。”
欢声笑语装满了客厅，但喜欢清静的柏清霁并没觉得吵。
晚上，柏清霁和虞礼留下住宿。
柏清霁坐在虞礼宽只有一米二的小床，翻阅虞秋池给他的相册，里面的照片覆盖了虞礼25年的人生。
即便在家里最艰难缺钱的时候，虞秋池也会带虞礼去拍照，纪念儿子的每一岁。
柏清霁垂眼看着首页皱皱巴巴的小婴儿，那是虞礼出生第一天的模样，并不好看，完全找不到长大后会变漂亮的痕迹。
但他看了很久，很是感慨，隔着将近26年的光阴，他见到了自己刚出生的妻子。
虞礼刚洗完澡，带着一身潮热往柏清霁身边凑，“你怎么还在看这一张？我马上就要26岁了，再拍照，你要跟我一起拍，我们拍个全家福怎么样？”
柏清霁终于开始往后面翻页，点点头：“好。”
虞礼吹干头发时，柏清霁才看到他五岁，好笑道：“我每年也就去影楼拍两三回照片，你怎么看那么慢？我小时候是不是长得很可爱？”
柏清霁看他一眼，“你现在也很可爱。”
虞礼心情愉悦，凑上去亲他，“柏清霁，你也很可爱，明天再看吧，我困了，想睡觉。”
柏清霁像是纠结了一两秒，才把相册放到床头柜上，躺在虞礼的小床上，把他搂进怀里，“这两本相册我可以复制一份带走吗？”
虞礼靠在他心口，打了个哈欠，“当然可以啊，”他问，“你家这么有钱，应该连照片都比我的要高清吗？我也想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柏清霁抚摸他后背的动作一顿，说：“我没有相册，只有入学照片，获奖的照片和毕业照。”
虞礼蹙起眉，“为什么？”
柏清霁说：“黎黎，跟有钱没钱没关系，这些照片，是母爱。”
虞礼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枕头旁的手机，调出自拍模式，跟柏清霁脑袋挨着脑袋，“那我给你拍，天天拍，这样，等你想回忆的时候，会发现身边全是我，笑一笑，三二一，说泡泡。”
虞礼倒数：“三、二、一。”
柏清霁被他逗笑：“泡泡。”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合照。
上一次一起拍照，还是虞礼顶替苏韫宁跟他领证的时候。
那时的柏清霁没有笑，冷着一张俊脸，现在的柏清霁脸上有了笑意。
柏清霁吻住虞礼的唇，大手顺着他的脊椎骨往下。
虞礼闷哼一声，嗔道：“这是在爸妈家，而且我也……真的不能再做了，柏清霁，你不要闹。”
柏清霁问：“不做，就不能摸吗？”
虞礼瞪他，小声说：“我又不是木头，你碰我，我也会有感觉的，会难受。”
柏清霁盯着他看了会儿，扯起被子，将两人全部遮住。
吻顺着虞礼锁骨一路向下……
虞礼眼眶浮现水雾，他只有咬住自己的手背，才能止住声音。
客厅里还有聊天的声音，是章成在陪虞秋池追她喜欢的电视剧，今天糖水铺客人很多，她回家有些晚了，只能看回放，靠在章成肩头，跟他讲工作时的趣事。
虞礼眼睫颤动，因为害怕和紧张，所以很快。
他听见柏清霁喉咙溢出的闷笑，又羞又恼：“你笑什么笑，真烦人。”
柏清霁支起身，要亲他，虞礼不让亲，捂住嘴，警惕道：“你赶紧漱口去。”
柏清霁拉下虞礼的手，掰着他的脸，强硬地吻他。
虞礼在心里骂他变态闷骚。
——
柏清霁只在燕京待了三天，两天半用来陪虞礼，剩下的半天时间，去见了位熟人。
包厢内，清冷俊丽的S级alpha摩挲着酒杯，没什么真情地寒暄：“柏总怎么有时间来燕京。”
柏清霁淡声回：“沈总不是很清楚？何必明知故问。”
沈家与柏家，一北一南两大家族，默契于心，互不干扰，但到了沈屹寒和柏清霁这一代，商业版图难免有重叠之处，竞争与合作也是再所难免，
沈屹寒不以为意，波澜不惊道：“柏总家里出了那么的事，不留在淮江处理，却频繁出现在燕京，我总要搞清楚原因，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影响两家交情。”
帝国S级alpha屈指可数，柏清霁与沈屹寒皆是人中龙凤，理应惺惺相惜，然而两人性格冷淡，除了事业上受利益驱使偶尔达成一致外，私底下属实培养不出友谊。
柏清霁直言：“如沈总所见，我爱人在燕京，燕京离淮江太远，总有我顾不上的地方，如果这边有什么突发状况，烦请沈总帮忙照料。”
沈屹寒不置一词。
柏清霁举杯，“汇城那块地皮，鼎越退出竞标。”
沈屹寒这才与他碰杯，“成交。”
饭局结束，柏清霁走出包厢，迎面遇上一位alpha。
硝烟信息素的味道有些呛人，像是故意散出来，很没礼貌。
柏清霁蹙起眉，多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那alpha也看向他。
柏清霁回忆起他是谁，“秦科长。”
秦绍视线打量过他，挑了下眉：“熟人啊，小胖他表哥。”
柏清霁觉得李听澜的外号已经影响到了自己，没再多言，只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擦肩而过。
柏清霁余光瞥见秦绍进了他刚刚出来的包厢。
沈屹寒还没走。
柏清霁想起从李听澜那被迫听见的八卦：秦绍跟一个alpha好上了。
柏清霁对别人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阔步离开。
上车后，低头给虞礼发信息：【黎黎，我回淮江了，下午有家庭医生上门，你别忘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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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掀桌子
夏去秋来，中秋已至。
柏家老宅内，众人齐聚团圆，赏明月，吃月饼，推杯换盏，一派家族和睦亲近之景。
欢声笑语中，没人在意柏清霁身边少了妻子相伴，仿佛虞礼这人从未存在过。
一张张虚伪的笑脸与假模假样的寒暄，令柏清霁感到无比厌恶。
柏清霁开始想念燕京那处老旧学区房里的烟火气。
一张圆桌围坐着一家五口，有些挤，但很热闹。
他的碗里有夹不完的菜，笑声是真的，关心也是真的。
虞礼就坐在他右边，时不时地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柏老太爷看向始终沉默的柏清霁，看似关心，实为命令：“清霁，别光忙着工作，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上一上心，你周伯伯家的小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抽空去见见，契合度虽比不上小苏，但论家世背景和长相，是不相上下的。”
柏清霁一阵反胃，蹙起眉，放下筷子，表面功夫都不再想做，正欲开口，忽然有只温暖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轻轻拍了下，有安抚之意。
宋竹不卑不亢地开口：“父亲，清清和宁宁感情甚笃，如今宁宁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才过去不到两月，您就让他去相亲，这合适吗？”
柏清霁眸光微动，看向宋竹，情绪复杂。
柏清霁很清楚，宋竹对他好，是因为失忆了，以为他是他的亲生儿子。
可柏清霁无法劝解自己跟宋竹亲近，连演戏都做不到。
这样的“父爱”太沉重，蒙蔽了宋竹曾经的灵魂，柏清霁连被动接受，都觉得是在抹杀真实的宋竹。
虞礼在淮江时，柏清霁还能跟虞礼一起去陪宋竹吃饭。现在虞礼不在，柏清霁连柏家的大门都没迈进去过，倒是宋竹会时不时地去东都庄园别墅，亲手给他做饭吃。
威严受到挑衅，柏老太爷脸色沉下来，重重拍下筷子，横眉冷对：“闭嘴，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李听澜揉揉耳朵：“哎哟外公，我心脏病都快被您吓出来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柏老太爷锐利的目光扫过去。
李听澜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对着亲妈抱怨，小声嘟囔道：“妈妈下次我可不过来了，消化不良我会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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