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放着精美餐食,但柏清霁并未看到柏宗贤口中所谓的“妻子”。
环顾四周,他的视线落在右侧一处半掩的暗门上,一道微弱的呜咽声传入右耳。
柏清霁皱起眉,搞不清柏宗贤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他缓步走过去,推开门。
门里是一道暗室,没有窗户,暖色灯光常亮,装潢古典雅致。
雕花红木床上绑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衣服在挣扎时乱了,听见动静,惊恐地抬起头。
是一张不算熟悉,但有印象的脸。
在看清他长相的刹那,柏清霁终于明白柏宗贤口中的“拨乱反正”是什么意思,眼眸微眯:“苏韫宁。”
苏韫宁嘴巴被毛巾堵着,手脚皆被捆住,看见来人是柏清霁,松了一大口气:“唔!唔唔唔!!!!”
苏韫宁快要吓死了,刚上车就被劫持,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床上,无论谁都会发散思维产生不好的联想。
还好出现的是柏清霁,可是为什么会是柏清霁?苏韫宁疑惑丛生。
柏清霁扯出苏韫宁嘴里的毛巾,正要解开绑住他胳膊的麻绳时,忽然听见脚步声。
他心生不妙,还未转身去看,暗门便“砰”的一声关闭,传来上锁的声音。
苏韫宁破口大骂:“我靠!这什么啊!哪里的绑架犯这么猖狂!咳咳咳咳——”
柏清霁脸色一沉,彻底明白了柏宗贤的阴谋,这是要故技重施,复制柏老太爷的手段。
没有半点新意,只剩下恶心,真是令人作呕的一对亲父子。
柏清霁将苏韫宁胳膊上刚解开的死扣重新系上,踹了两脚暗门,纹丝不动。
苏韫宁满头问号,“不是,柏清霁,哥夫?你先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啊!”
柏清霁眼神阴鸷,刚才的熏香不对劲,应当是添加了别的东西,才会散发出甜腻的味道。
他侧目看向被五花大绑的苏韫宁。
苏韫宁脸颊呈现不寻常的潮红,空气中已经隐约有白茶香的气息弥漫。
苏韫宁在这里待得时间久,看来药物已经生效。
苏韫宁见柏清霁不搭理他,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体内忽然升腾起一团火,灼得他后颈发痛。
苏韫宁不是未经濪事的纯情少年,自然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他猛地抬起头,惊慌地看向柏清霁,他知道散发着信息素的自己将是alpha的猎物。
苏韫宁是omega,一个跟柏清霁有着高匹配度的omega。
两人在封闭的房间内共处,放在平时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可只要他们两人其中一个处在发*期或易*期,另一方在高匹配度信息素的引诱下,会即刻诱出另一人的发*期或易*期。
这与自控力与人品无关,是alpha和omega刻在基因中的信息素法则。
柏清霁站在苏韫宁的对角线处,拉开距离,冷静地拿出手机,发现信号全无时,罕见地有些慌乱,只是面上不显。
柏清霁眉头紧皱,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郑晖足够聪明,能及时发现不对。
苏韫宁蹬着被褥,将自己缩在床尾。
他的身体本来就弱于常人,药物反应很大,死死咬着嘴唇,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声音发颤:“柏……哥夫,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到底是谁那么的胆子,竟然敢……”
他话音一顿,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道:“是柏家吗?你们家里人发现了我和虞礼的秘密是吗?”
柏清霁淡淡地“嗯”了声,但是没向苏韫宁表达歉意。
柏清霁想,这件事,苏韫宁也不算无辜,毕竟苏韫宁也是虞礼骗婚的同谋。
而且是柏宗贤做错事,并非柏清霁的错误,身为受害者的柏清霁,用不着道歉。
空气中的白茶香已经浓郁到柏清霁无法忽视的地步。
熏香中的药物逐渐生效,强大如柏清霁,也已经无法从容应对。
柏清霁无法想象,如果他真的跟苏韫宁发生了什么,虞礼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是跟宋竹一样在背叛的痛苦中将自己折磨成精神错乱,还是果断地跟他分手。
这两种答案,柏清霁都不想看到。
但以虞礼的性格,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虞礼现在怎么样了呢?被关在了哪里?沈屹寒有没有找到他?
柏清霁烦躁起来,黑着脸拎起一把木椅,径直砸到暗门上,只听“砰”的一声,木椅椅腿断裂,震得他手臂发麻,但暗门仍旧纹丝不动。
他骂了句脏话:“操。”
omega甜腻白茶信息素的味道直往柏清霁鼻子里钻,竭尽全力引诱纠缠着冷白檀的凛冽。
药劲儿顶上来,omega没了理智和体面,苏韫宁难受地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视线变得模糊而狭窄,柏清霁后/颈发/烫,仿佛只能看见倒在床上的omega。
柏清霁感到心底有火在烧,该死的基因链想要他去汲取白茶信息素的香味,可他只想要他的红玫瑰。
理智即将崩断之时,柏清霁反手抓住桌上的红酒瓶,倏然砸到桌角。
红酒炸开,柏清霁没有任何迟疑,尖锐的玻璃对准自己,在小臂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与酒液交融,疼痛迫使他清醒。
粘稠的鲜血滴落在地。
滴答。
滴答。
第86章 救援
最后一抹余晖被夜色吞噬,一辆破旧的厢式面包车驶上高速路。
驾驶座开车的男人透过车内后视镜打量在后座昏迷的年轻beta,不怀好意地嘿嘿笑道:“大哥,你还真别说,这小beta长的比omega都好看,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哈。”
被他称为“大哥”的刀疤脸眼神锐利,沉声警告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把不该有的心思给老子收起来,这可是柏清霁的人,找死吗你!”
瘦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讪讪道:“哪儿敢啊,我就是随便夸夸,大哥,那接下来怎么弄啊?不能打也不能碰,这算哪门子绑架,咱这到底接的谁的单啊?”
刀疤脸侧过身,手机对准虞礼拍了段视频,说:“听上头指示,不该问的别问,干完这票就撤,去老家躲躲。”
刀疤脸也不知道真正的买家是谁,跟他直线联络的人明显也只是个当差的,但做他们这一行的,拿钱办事就行,其他的,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
瘦猴“哦”了声,看了眼老大的脸色,明白这次行动不简单,没敢再多问一句。
在高速行驶一个小时后,面包车下匝道,拐入一条漆黑的小路。
刚下过雨,土路泥泞,路两侧是大片的荒地,是处待开发区域,再往前开半个小时,就能到达一处荒废工厂,藏在密林深处,极其隐蔽。
这单酬劳很高,足够他们挥霍一两年。
瘦猴心情很好,哼着歌慢悠悠地往前开,明灭破裂的车前灯照亮狭窄的土路,土路没入黑夜,看不清尽头。
乌云覆盖皎月,起了风,矗立的白杨树枝叶随风晃动,犹如鬼影。
忽听几道发动机的轰鸣声,前方车灯骤然亮起,远光刺目,劈开黏稠夜色,将这片无人之地照的犹如白昼。
骤然出现的白光让瘦猴和刀疤脸短暂地失去了视觉,双眼刺痛,侧头躲避,刀疤脸心生不妙,吼道:“调头!快调头!”
瘦猴骂了句脏话,急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五辆越野车不知从何处而来,急促的刹车声摩擦大地,将这辆面包车团团围住,进退不得。
瘦猴惊恐不已,慌乱道:“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刀疤脸眉头紧锁,摸出枪,“闭嘴!”
最前头的越野车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弯腰下车,在几个壮汉保镖的保护下,走到面包车旁,看了看被绑住手脚倒在后座的beta,冷声道:“开门。”
刀疤脸眼睛被照得通红,握紧了枪,咬牙问:“阁下混哪条道的?”
绑架虞礼不到三个小时,那个跟在虞礼身边的人也被他们打晕绑起来扔到厕所里。
柏清霁不可能那么快就收到消息,他不信柏清霁有通天眼,在离淮江千里之外的燕京,也能如此迅速地查到他们的行踪。
青年不置一词,后退两步,保镖迅速举起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他们的脑袋。
——
“虞先生,醒醒,虞先生,您能听见我讲话吗?”
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虞礼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觉天旋地转,瞳孔好一会才聚焦,他猛地推开面前陌生的青年,警惕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头很晕,虞礼的记忆停留在被迷晕的那一刻,天已经黑了,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青年解释道:“虞先生你好,我是沈屹寒沈总的助理,李澈,沈总受柏总所托,派我来找您,请您放心,您现在很安全,但您吸入了迷药,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沈屹寒?
虞礼知道这个名字,是东达集团的老板,一手创建了东泰医药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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