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霁没否认:“是。”
虞礼追问:“为什么?”
柏清霁轻声一笑:“明知故问,还能为什么?你不是把苏韫宁当做弟弟看吗?而且万晟集团再陷舆论漩涡的话,对你未来的发展也不好,等办完婚礼,你就得跟我回淮江,苏家不能再暴露在大众视野内了。”
虞礼哼声道:“这就把我安排好了?我有说过我未来要在淮江发展吗?”
柏清霁沉声叫他的全名:“虞礼。”
虞礼认怂:“好好好好,我夫管严我忍了好了吧?当然要回淮江了!老公在哪儿我在哪儿!”
柏清霁眉宇舒展,“不只是为了我,云启抑制器马上就要投放市场,这是你一直跟进的项目,是你的事业,有很大的发展前景,值得你付出时间和精力。”
他继续投放饵料,“而且那个被收购的机械制造公司也需要新的老板,员工们都等着呢,未来如何发展,都由你说了算。”
虞礼很是感动,抱着柏清霁亲了好几口,“你怎么什么都为我规划好了?”
柏清霁唇角翘起不明显的弧,捏捏虞礼的脸蛋,说:“因为是你的老公。”
——
孙淑徽和苏维德的葬礼是分别办的,苏维德葬入苏家祖坟,孙淑徽则埋于山清水秀的北郊墓园,仪式很简单,没邀请任何人。
苏维德下葬时,苏韫宁问虞礼要不要来送最后一程,虞礼拒绝了。
活着的时候全是算计,死了也不会凭空生出父子情深来,没必要做那些没有意义的场面功夫。
在虞礼心中,章成给了他超越血缘关系的父爱,他的父亲只有章成一个人。
处理完孙淑徽和苏维德的丧事,苏韫宁便跟魏因离开了淮江,返回了波士顿。
而万晟集团则由高薪聘请的职业经理人进行管理,日常事务自行决策,重要事项可进行线上会议。
淮江这座城市留下了太多悲伤,非必要情况,苏韫宁不会再回国。
苏韫宁知道虞礼的能力,有意把集团股份转让给虞礼,但虞礼果断地拒收。
一方面他害怕孙淑徽气不过,半夜来索他的命,另一方面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不想再跟苏家纠缠不清。
苏维德下葬那天,是个阴天,乌云蔽日,风雨欲来,后院的绿植随风晃动,开着窗户,气温很舒服。
虞礼窝在沙发里强制芒果和芒果核陪他睡午觉,芒果核被他抱在怀里,芒果则趴在他手边,温馨静谧。
客厅里的隐蔽监控器将这一幕实时传递到柏清霁的手机,让他在繁忙工作的疲惫中中瞬间“充满电”。
而虞礼对此一无所知,一条腿搭在沙发边沿,在两只猫咪的呼噜声中进入睡眠。
这俩小猫怕是世界上唯二坐过私人飞机见过世面的猫咪,虽说有宠物专送服务,但虞礼担心它俩会不舒服,就缠着柏清霁让人申请去燕京的航线,接芒果母子俩的同时,他也回把行李收拾好带回淮江。
睡完午觉,虞礼从柏清霁的地下车库里随便挑了辆宾利,开车前往云启研究所。
天空飘起绵绵细雨,驶入跨江大桥时,江水之上起了雾,随风缭绕,弥漫开来,连视野都受限,恍惚间,不似人间。
工作日的上班时间,跨江大桥上车辆很少。
虞礼很放松,听着舒缓的轻音乐,哼着歌往城南研究所的方向开。
按照cavill向他汇报的最新项目进度,云启抑制器已经检验完毕,拿到了许可证书,下个月就能进行规模生产。
虽然随着苏维德的离世和唯一继承人苏韫宁的远走他乡,苏家荣光不再,大厦将倾,会逐渐淡出大众视野,但曾扮演过苏韫宁的虞礼暂时还不太方便露面,因此下个月的云启抑制器发布会将有柏清霁出面进行,反正他俩夫夫一体,不分你我。
正想着,虞礼忽觉背后冷飕飕的,右眼皮狂跳,他偏头打了个喷嚏。
就这么一秒钟都不到的分神,一只黑猫猛然蹿进虞礼的视线,跃至他的车道,马上就要被撞。
虞礼瞳孔骤缩,条件反射下紧急向右调整方向盘,车轮与柏油地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车身倾斜,骤停在路边。
惯性下,他向前一栽。
离得近了,虞礼才发现“黑猫”只是一个沾了雨水、被风吹着飘不起来的黑色塑料袋。
“操,吓死我了。”
虚惊一场。虞礼骂了句脏话。
跨江大桥不能停车,雾气渐浓,虞礼镇定下来,正要继续前进,一辆白色面包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左后方。
没开车灯,幽灵似的,从雾气中显现,渗人。
等虞礼从后视镜中发现这辆车,以及宾利雷达开始报警时已经晚了。
面包车疾驰而来,目标明确,直直地撞向宾利的车屁股!
“砰——”
宾利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撞断了大桥护栏,直冲淮江,急速坠落。
虞礼甚至来不及反应。
安全气囊重重弹在他脸上,眼前一黑,随即而来的便是天旋地转,只两三秒便砸入冰冷的淮江水,车内警报声此起彼伏。
“柏先生,我这边是宾利紧急救援呼叫中心,识别到您的车辆遭遇碰撞,请问您还好吗?”
“柏先生,我这边已经根据车辆定位报警,救援很快赶到,请问您的意识清楚吗?”
“柏先生……”
虞礼眉头紧锁,喉咙发出痛苦的呻吟,呼叫中心工作人员的声音被尖锐的耳鸣声掩盖。
心跳鼓动着耳膜,虞礼闻见了浓郁的血腥味,强烈的求生本能迫使他睁开眼。
江水淹没了大半车窗,从撞烂的车前盖缓慢却不停止地灌入。
仪表盘屏幕碎裂,虞礼被变形的方向盘卡在座椅上,脚别在刹车下。
踝骨好像断了,骨头刺破皮肉,涌出鲜血,疼得虞礼眼泪直掉。
好在这种痛苦并未持续很久,大脑发动自救机制,极速飙升的肾上腺素很快将疼痛信号抑制。
虞礼呼吸急促,尽力保持镇定道:“有人要杀我,我坠江了,需要船,车在随着江水流动的方向飘……”
呼叫中心听到他的回复,赶忙道:“我会立刻告知救援人员,请您务必坚持到救援到来。”
江水漫进车机,电路接触不良,与呼叫中心断开了连接。
车内水位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旦漫过胸口,他很快会窒息而亡。
虞礼恍惚间生出“这就是命”的绝望,他不该开着宾利驶入大桥……
但他很快回神,强烈的求生欲迫使他挣扎着自救,将座椅后调,扩大活动范围,忍着骨折的剧痛把别在刹车下的脚拔出来。
紧接着,虞礼拿出扶手箱里的破窗锤,对准窗角,用力一砸!
第105章 没事就好
车窗瞬间破裂,碎玻璃混着江水猛然灌入,千钧一发之际,虞礼借着浮力,反身抓住窗框,用未受伤的左脚蹬住扶手箱,纵身而出。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刹那,疲累的心脏再次狂跳。
来不及松口气,虞礼扭头看去,发现自己已经随着宾利车被江水冲出去很远。
淮江雨季刚过,尚处在丰水季,江水滚滚流淌,底下暗流涌动。
鲜红的血刚刚溢出,就被江水冲淡。
虞礼左脚像是断了,在肾上腺激素的分泌下,他已经感受不到太多疼痛,整条左腿都失去知觉。
虞礼不敢耽搁,脱下累赘的外套,拼着最后一口气朝似是望不到尽头的江边游动。
江水冰冷,虞礼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失温,身体处于脱力边缘。
他恍惚地想,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应该听柏清霁的话好好锻炼身体,不该偷懒的。
头身一次又一次地淹没在江水下,虞礼拼命挣扎着仰头,露出口鼻呼吸。
凉气和水雾刺得鼻腔和肺生疼。
虞礼连一秒钟地松懈都不敢有,浮浮沉沉,咬着牙努力坚持着,要等到救援到达。
江面广阔,人漂在里面毫不起眼。
26年短暂人生中数个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虞礼脑海中一一闪过。
妈妈在冲他笑,妹妹拉着他手往蛋糕店走,章成在他跟同学打架后去学校领他,揽着他的肩膀说有叔叔在,别怕……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柏清霁亲吻他的嘴唇,在他耳边温柔又坚定地说:“虞礼,你要跟我过一辈子。”
虞礼分散的理智骤然清醒过来。
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妈妈辛苦了一辈子,刚刚过上好日子。
他还没有看到妹妹长大,还没有叫够章成爸爸。
还有……他不能让柏清霁真的变成鳏夫,一个好好的S级alpha,变成三婚的话,多可怜啊……
不过万一他真的死了,柏清霁应该不会再娶了吧?
虞礼混乱的想着,被迫喝了好几口江水,呛得直咳嗽。
他在这时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努力全部白费,人力永远敌不过大自然的力量,随波而动,他离江边越来越远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