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又糙又脏,但陈酌倒是罕见地没什么怒意,耸了下肩:“谁告诉你一定要茶入了?有很多人喜欢柏拉图式恋情。”
谢屿侧身看向走到客厅的陈酌,下意识问道:“包括你?”
“你猜。”
陈酌笑了声,将没吃完的醪糟小汤圆放到茶几上,向后倒进沙发里,惬意地拿起遥控器换台。
“没兴趣猜。”谢屿和砂锅里死不瞑目的老鸽子大眼瞪小眼。
在心底腹诽道,陈酌这样的,看起来就很欠……
欠揍!
谢屿不想再待在充斥着同性恋病毒的房间里,他都快被感染的不正常了!
正欲起身给客房服务打电话让他们来收拾餐具时,忽然听到一声阴气十足的娇笑声。
谢屿拉餐椅的动作瞬间僵住,脊背发凉,寒毛直竖:“陈酌儿,你看什么呢?”
陈酌打了个哈欠,面不改色道:“镜中惊魂,今年刚上映的国产恐怖片,感觉没啥意思。”
谢屿强装镇定道:“没……没意思就关掉吧,时间也不早了,该睡觉了。”
陈酌似有所觉,扭头看他,眸光微微闪烁,藏起恶作剧的神采,一口答应:“好啊。”
说完,他竟然真的拿起遥控器点了下,阴间背景音乐停止。
谢屿心下松了一口气。
内线电话在沙发处的边几旁,谢屿没什么防备的走过去。
只见陈酌冲他粲然一笑,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陈酌已经点下了遥控器的播放按钮。
谢屿下意识看了眼电视机屏幕,冷不丁和那张惨白吊着脖子的红衣女鬼对上眼,沉默了。
预想中的情景没有到来,陈酌觉得没意思,转了下手中的遥控器,“什么啊?原来你不害……”
话音未落,谢屿已经开始像刚烧开的热水壶似的吱哇乱叫,“啊啊啊啊啊操!操操操操!!!关掉!快关掉!陈酌你这个大傻逼!!”
好巧不巧,在谢屿的叫唤声中,客房里的灯诡异地闪烁了两秒后骤灭。
视野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陈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我去,什么鬼?”
身上盖着的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毯子的流苏边恰好蹭过谢屿的脚踝。
谢屿心态崩了,“陈酌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咬我脚脖子!!陈酌儿啊啊!!!!”
陈酌没想到谢屿会反应那么大,耳膜一阵刺痛,“别叫了,是停电。”
陈酌四处摸着想要找到自己的手机问问什么情况,谁料竟被谢屿一个猛扑直接砸进沙发。
软皮沙发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嘴唇被什么东西磕了下。
陈酌眼冒金星。
被谢屿的重量压着,陈酌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艰难地拍着他的肩膀。
“谢屿你起来!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吓你,你快,你给我起开……”
陈酌话没说完,颈窝忽然拱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谢屿发丝蹭着陈酌的脸颊,嗓音发颤,“陈酌儿,刚刚真的有鬼啃我脚脖子!”
吐息洒在陈酌耳侧,那片皮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陈酌呼吸一滞,偏过头哄他:“错觉,都是假的,我吓你呢,快起来!我去问问什么时候来电。”
尾音刚落,吊灯忽闪两下,室内重归明亮。
电影继续播放,炮灰群演恐惧的哀嚎声在耳边回荡。
谢屿在光线中找回了理智,尴尬撑起身体,低头看向狼狈的陈酌。
陈酌深陷在沙发中,发丝凌乱,嘴角带了点儿血色。
T恤领口蹭得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锁骨。
陈酌气恼地推谢屿一把:“还不快起来?”
谢屿怔了怔,“你嘴怎么破皮了?”
方才混乱中谢屿的嘴唇不知撞到了什么,内侧软肉被牙齿磕破,口腔充斥着浓郁的铁锈味。
他鬼使神差地用指腹蹭过陈酌的嘴唇,果然很软。
刚刚好像是……
陈酌恍然不觉,竟然很轻易地将谢屿掀开,怒气冲冲道:“当然是被你撞的!”
只见茶几上装着醪糟小汤圆的碗不知何时被碰倒,黏糊糊的撒了一地,简直是灾难。
谢屿先行关掉电视,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满脸通红,懊恼道:“谁让你吓我了!你要是不吓我能有这事儿?”
那可是他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对方不仅是个男的,甚至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
就他自己憋闷又别扭,还不好说出口。
陈酌抓了抓头发,渣男发言:“行行行,怨我,我哪儿知道你这么害怕。”
谢屿辩解道:“刚才真的有东西碰到了我的脚踝!”
陈酌脸色霎时变得沉重严肃,直勾勾地盯着谢屿身后,“你后面……”
第20章 小学生
谢屿被他看得发毛,又不敢回头,皱眉道:“陈酌!你够了啊!没完没了了还。”
趁谢屿精神高度紧绷时,陈酌欠嗖嗖的用脚挑了下他的裤腿。
哪承想谢屿早有防备,竟顺势攥住了他的脚踝,直接一掀。
陈酌来不及反应,重心失衡向后倒去。
谢屿屈膝压在沙发上,将陈酌困在其间,握着他两个腕子压过头顶,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恶劣地笑道:“真把哥们儿当傻子耍是吧?啊?小酌儿,再能耐一个试试呢。”
这个姿势太暧昧。
谢屿遮挡去了水晶吊灯炫目的光,落下一片阴影。
阴影下的陈酌额头微微发红,陷在黑色软皮沙发中,衬得他的肤色愈加细腻的白。
陈酌眸光微妙的掠过谢屿下唇上的伤痕,意识到了什么后咬牙道:“赶紧从我身上滚下去!”
谢屿的本意是控制陈酌的行动,此时在陈酌的话语中,终于发觉这个姿势对于两个男性来讲不太体面。
谢屿的视线在陈酌被自己攥红的手腕上扫过,钳制的力量略微松懈。
陈酌猛地挣开谢屿的手,将他掀翻在地毯上。
幸好地毯足够柔软,并无痛感。
谢屿骂了句脏话,正要起身,谁料陈酌随之骑上去,挥拳就要揍他。
谢屿一脸懵地接住陈酌的拳头,压根没反应过来陈酌为什么突然发疯。
“你干什么!狂犬病发了啊——又咬老子!!”
两人很快扭打到一起,场面混乱无比,宛如小学生掐架现场。
一味的防守格挡令谢屿感到吃力。
即使对方是个男的,他现在也干不出对自己的初吻对象抡拳头的事儿。
但陈酌实在难缠,谢屿忍无可忍地对着他的侧腰不轻不重捣了一下。
“唔操!”
效果显而易见。
陈酌捂着腰从谢屿身上滚下去,铁青着脸骂他:“谢屿你不讲武德!竟然捅我腰子!””
谢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胳膊上还有一枚沾着口水的牙印,乍一看跟被人蹂躏过似的。
他指指自己的胳膊,气喘道:“兵不厌诈嘛,你好意思说我?”
陈酌也没好到哪里去,小卷毛再次乱成鸡窝头,衣领上全是谢屿拽出来的褶,揉着腰坐起来,横了他一眼,没吭声。
边几上的电话响起,陈酌离得近,没好气地拿下听筒。
只听那边的工作人员操着播音腔人机发言道:“尊敬的陈先生,您好,由于雷电天气,山庄电路出现问题,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进行了紧急维修,请问有对您造成什么损失吗?我们这边可以……”
“有,损失大了。”
陈酌冷冷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幽怨地盯着谢屿嘴唇上的伤口。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刚刚把他嘴角磕冒血的部位应该是谢屿的嘴。
谢屿不明所以,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谨慎地环顾四周,严肃道:“陈酌儿,你有没有感受到一股阴气?”
陈酌无语凝噎,捡起地上一颗黏糊糊的小汤圆“啪”一下砸到谢屿脑袋,精准地黏在他的头发上。
谢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沉默地摸了下头发,将那颗小汤圆揪下来,“好玩吗?你豌豆射手啊?”
陈酌看着谢屿吃瘪的囧样没忍住笑出声,“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屿本来是要发火的,哪有人往别人头上扔汤圆的?
可触及到陈酌眸中熠熠生光的笑意后,那点子火气莫名其妙的消散了。
谢屿绷着脸起身往卫生间去,“赶紧让人来收拾房间,这玩意儿引虫子。”
陈酌“哦”了声,擦去眼尾笑出的泪花,叫了客房的打扫服务。
醪糟里加了蜂蜜和红糖,浸在地毯中不容易清理。
工作人员保持着妥帖的微笑:“陈先生,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重新为您开一间客房,麻烦您去新房入住可以吗?”
陈酌有点儿不好意思道:“可以,地毯的清理费大概是多少?我转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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