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梢微动:“你怎么……”刚睡醒的嗓子有些哑,他清清嗓子,“咳,谢屿?你怎么在这?”
谢屿端着杯速溶黑咖啡,眼下乌青,黑眼圈有些重,能看出昨夜没睡好,但并不影响他的帅气,欠儿吧唧道:“我宿舍我不能在这?那我上哪儿去?”
两人完全没有搂着咬过嘴子的羞赧。
即使彼此心里都清楚,荷尔蒙熊熊燃烧过便无法再还原,但还是很自然的,只是迎接一个普通的洒满阳光的清晨,带着丝丝缕缕暧昧的甜。
陈酌哼笑了声,白他一眼,窸窸窣窣的开始换衣服,“早餐给我买什么了?”
谢屿喝了口速溶咖啡,看着陈酌踩着床梯下来,视线从他细白手腕上那条银质链条上扫过,报菜名道:“牛肉馅饼,茶叶蛋,小米粥还有一根香蕉。”
陈酌趿拉着拖鞋,看着桌上的食物直皱眉:“我早上胃口不好,吃不了那么多。”
谢屿伸手掐了把陈酌包裹在宽松卫衣里窄瘦的腰身,“你这小身板子,就得多吃点饭才健康。”
“啧,”陈酌拍开谢屿的手,端着自己的牙刷杯往外走,“别动手动脚的,跟你可不熟啊。”
谢屿起身跟着他,单肩倚着阳台门框,张扬道:“亲都亲了,昨晚往我怀里钻的时候咬我米米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咱俩不熟?这会倒是装上了。”
陈酌脸颊浮起一层薄红,发觉这小子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干脆脸皮都丢掉了。
陈酌含着满嘴的牙膏沫瞪谢屿一眼,匆匆漱了口,不甘示弱的想要怼回去。
谢屿忽然捏住了他的双颊,低头嘬了口他被迫嘟起的嘴唇,笑得痞坏:“薄荷味。”
陈酌不可置信地甩他一脸水,用手背使劲蹭自己的嘴,做出嫌弃的模样:“让你想一想,不是让你跟我耍流氓。”
谢屿擦去脸上的水珠,耍无赖,“理论都是空谈,实践才能出真知懂不懂?”
陈酌逆着光,发梢被日光照亮成金色,俊秀的脸通红,写着恼意:“滚一边儿去,你拿我当实验小白鼠啊!”
“什么脾气,开个玩笑生什么气?”谢屿低头看了眼腕表,催他:“快点儿吃饭,要迟到了。”
陈酌一个字的亏都吃不得,“嫌我脾气差你走人呗,等我干什么?”
怼完谢屿,陈酌捧着凉水呼噜噜洗了把脸,用柔软的毛巾擦干净,然后取出他的瓶瓶罐罐往脸上倒,拍拍打打。
以前谢屿起得早走得也早,这还是第一次见陈酌鼓捣这些东西,张嘴就想吐槽他磨叽又麻烦。
但看着陈酌白生生嫩乎乎的脸蛋子,谢屿又把那些不好听的话咽了回去。
保湿精华乳倒的有点多了,陈酌捧着手看了眼谢屿,一声招呼不打就往他脸上招呼。
谢屿被陈酌揉搓得皱起眉,嘟起嘴,含混道:“哎哟你干森么呀?大老爷们我不弄介个。”
陈酌起了玩心,揉面团似的摆弄他的脸,拍拍:“都是男士护肤品,我给你说啊,这已经算是冬天了,北风一吹,你再不注意点儿,皮肤很快就糙掉了。”
谢屿推开陈酌的手,捂着被他玩红的脸,“我又不靠脸吃饭。”
陈酌不搭理他,对着小镜子整理他的鸡窝头,喷上一层定型喷雾,抓了抓。
然后戴上他装饰用的黑框平面眼镜,搭配着他今天的卫衣运动鞋,乖巧帅气,特别显小。
往前推上几个月,谢屿死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极其耐心的等一个男人打扮,还等得有滋有味的。
十八九岁的少年,纯粹又下流,会想将心爱的姑娘圧在身下,也会因对方明媚的笑红了脸颊。
谢屿托着腮盯着陈酌看,左看右看,对方都是实打实的性别男。
可那些梦是真的,冲动是真的,渴求更是真的。
谢屿搓搓脸,透过指缝看桌上的木纹,难道我真的是个同性恋吗?
陈酌不知道谢屿内心的小九九,探头看了眼他的腕表,慢条斯理的吃完他的早餐,“时间不够了,香蕉路上再吃。”
谢屿深深呼出一口气,表情没什么变化,“嗯”了声,拿起陈酌电动车的钥匙,起身就要走。
谁知陈酌又扒拉出他的香水瓶。
谢屿无语的抢过他手里的香水,耐心告急:“喷这玩意儿干嘛?给谁闻?就知道招蜂引蝶,知道时间不够了还墨迹,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每天冲刺上课了,你……”
陈酌打断他的啰里啰嗦,眨眨眼:“给你闻啊。”
谢屿的耐心生根发芽又长出来了,别别扭扭的:“那好吧,你喷吧。”
这小子可真好糊弄,陈酌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在手腕喷了一点后往侧颈蹭蹭。
然后迅速背上单肩包,疾步往外冲:“快快快!走了走了!还有十五分钟上课!冲冲冲!”
谢屿无语:“…………”
陈酌见他没跟上来,扭头催他:“走啊,磨蹭什么呢?要迟到了。”
谢屿气笑了,大步上前勾住陈酌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摁怀里使劲揉了两把,“你真欠。”
陈酌嚷嚷着:“我发型!我刚弄好的发型!你烦人。”
“烦的就是你。”
谢屿以前没在意过,现在才发觉陈酌电动车造型跟个小摩托似的。
主座和后座在同一水平面,空间很小,两个人一起坐的话,几乎算是紧贴着。
谢屿解锁小电动,推出来,一想起赵嘉树天天跟陈酌近身接触就不高兴。
陈酌大长腿一扫坐到后面,脸贴着谢屿的背,腿挤着谢屿的腿,“gogogo!电门拧到底。”
谢屿拧了把电门,小雅迪慢悠悠地冲出去。
下了一夜的雨,地面还是湿的,有些坑洼的地方存了水,电车压过去的时候,陈酌便会揪紧谢屿的衣服翘起腿,防止裤脚被溅上泥点子。
谢屿勾起唇角,察觉到陈酌伸进他的外衣口袋里摸了把他的腰后,默默绷紧了肌肉。
下车的时候,陈酌故意向前嵿了下谢屿的piii股,嘿嘿邪笑着冲他眨了下眼,飞奔进教学楼。
谢屿原地石化。
忽然意识到有个被他自动忽略的问题:陈酌到底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第44章 没头脑
宽敞明亮的教室内,穿着衬衫的老教授,声音洪亮,手持粉笔,板书着本节课的重点。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倾洒,落在陈酌在书本上圈圈画画的笔尖,映出尚未洇干的墨迹。
空白处的字迹随性不羁,笔锋苍劲有力,与他俊朗秀丽的长相并不相符,隐约能窥见果敢利落、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
陈酌托着腮,半眯着眼睛看向窗外伴随着微风摇曳的枝丫,光秃秃的,但这干枯的枝干在来年春天会冒出嫩绿的新芽,周而复始。
教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陈酌的心神已然随着那轻盈的风飘飘然。
他遥望着对面那栋教学楼,猜测着此时的谢屿是否和他一样,还在为昨天的吻而心脏砰砰跳。
周身那层布满尖刺的外壳被谢屿莽撞的撬开一道口子闯进来,陈酌无措中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欣喜。
像是摘下一颗青涩的苹果,又酸又涩,但他仍然愿意捂一捂,期待它变成一颗又甜又香的红苹果。
就算最后的结局可能是氧化腐败,可初恋不就是这样嘛?他起码摘下拥有过那颗青苹果。
陈酌想,人生不过三万天,就该像窗外这棵挺拔的白杨,受得起春风,也经得住凌冽的寒。
陈酌思绪开阔,握着钢笔,在纸面上洋洋洒洒写下“享受当下”四个大字。
口袋里手机震动一声,陈酌抬眸看了眼教授的位置,低下头摸出手机来看,是谢屿发来的微信消息。
蛮横野猪:【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没课?别吃食堂了,出去吃,我请客。】
没等陈酌回复,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别叫赵嘉树和李昂,就咱俩。】
心脏像是被包裹进棉花糖里,又软又甜。
陈酌翘着唇角,指尖落在对话框上打下几个字,想了想,又删除。
同一时刻,谢屿正襟危坐,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屏幕上翻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然而等到这句话消失,也没等到陈酌的回复,顿时有些坐不住。
“好的”或“滚蛋”这么简单的词汇不是一秒就能打出来吗?陈酌在纠结什么?
谢屿幽怨地看着早已息屏的手机,他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想做什么就去做,最终还是没忍住催促道:【你倒是给句话呀,去还是不去?】
“对方正在输入中……”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方,谢屿竟丛生出些紧张,这次陈酌的消息回得很快:【你想不想我去?】
“我去!”谢屿无语地掐掐眉心,气笑了。
【你在这逗狗玩呢?行了,别欲擒故纵了,放学后喷泉广场见,就在那棵你调戏良家妇男的柳树底下等着,不来我就……】
陈酌挑了下眉,慢条斯理的打字:【不来你就干嘛?还要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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