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六神又播放了几段视频，发现这才是死者的长居住所。
死者每天晚上六点左右会回一趟城南郊区的房子，应该是去看望母亲，出来后就坐上那辆套牌的白色面包车，一路往后山的方向开，第二天早上再自己从游览出口的地方走出来，打车回华伟家园。
但昨天死者并没有回城南郊区的家里，而是在华伟家园整整待了一天，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开始出门活动。
“目前就调查到这些信息。”
武六神汇报结束。
周烨去调查裙子的来源，发现这裙子近一年内在罗阴市压根儿就没有销售记录，甚至前一年也没有。
全员汇报完毕，齐焱在白板上“歘歘”地写着，莫问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补充到：“死者身份已确认，就是张樱花。”
话音刚落，李华的信息也到了，莫问继续补充：“崔招娣，张樱花的母亲，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到了重症监护室，暂时还未苏醒。”
齐焱笔下一顿，会议室里开始响起低低的讨论声。
谁都知道这两起案件一定有联系，但是否够格并案调查，还是得看齐队长的决断。
几十秒后，齐焱写下最后一笔，看着白板上的思维导图，陷入了沉思。
价格相差巨大的红裙子，诡异的童谣，错位的黑白丝带，安详的笑容...
“齐队，这会不会是模仿犯？”
第139章 迷途的羔羊
说话的是季大海。
齐焱还未回答，王鸣远先开口了：“那这顺序是不是反了？明显第二个像正版啊。”
“说不定第一个资金有限但提供了这种想法呢？”
“可木牌又怎么解释？还差了一个字。”
“说不定是刻错了...”
“哪来这么多说不定，这都是疑点，你...”
高矮胖瘦组合出现了意见分歧，你一句我一句。
“咳咳。”
齐焱清了清嗓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了，眸光微沉，开始剖析案件。
“大家的想法我都听到了，模仿犯这个角度很新颖，但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两起案件即便不是同一人所为，两个凶手也必然有一些现实上的联系。”
会议室里几十双小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前方，齐焱指着白板上整理的线索，解释。
“第一，死者体内存在相同的致幻物质，这种物质并不常见，新型物质，普通人很难拿到手，如果只是模仿犯，他又是怎么知道第一个凶手用的是哪一种致幻物？”
齐焱拿起桌上摆放的两块的木牌，放到投影仪下，继续道：“第二，木牌。”
他把两个木牌同步展示了一圈儿：“木牌的款式完全一致，刻上去的字力道和笔顺也差不多，只有两个字不同。”
齐焱顿了顿继续道：“第三，作案风格不同，第一个凶手在抛尸现场留下了一些挑衅痕迹，但没有留下任何一点跟他自己相关的线索，而第二个现场格外干净，却留下了血迹。”
会议室里陷入安静，齐焱又拿出尸体的面部照片，投在大屏幕上。
“而且，张樱花面部的妆容非常精致，化妆手法十分专业，初步怀疑，第二个凶手极有可能从事与化妆相关的职业，而且是业内的佼佼者。”
一众刑警一脸凝重地目光放在两张照片上，这才发现对比之下张樱花的面妆堪称完美，而李柠柠的面妆却有一些瑕疵，下巴处甚至还蹭掉了一小块。
严锦举手发言：“齐队，那木牌会不会是早就刻好了，他们拿的时候太紧张拿错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齐焱说完看了看时间，问：“还有谁有补充想法？没有我就开始安排任务了。”
季大海举手：“齐队，我们要不要...发个通告，让市民最近注意安全，尤其是...女孩子不要太晚出门不要穿红裙子或者洛丽塔？”
齐焱的目光陡然变得深沉，像小山一般压在季大海身上。
“大海，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提醒市民注意安全是我们的责任之一。”
季大海心底一沉。
“我们的职责是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而不是让女孩们不敢在夜晚出行，不敢穿红裙子。”
齐焱的视线扫过全场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如果我们破不了案，就想着去限制老百姓的正常生活，那要我们这些穿着警服的人，有什么用？”
齐焱的语气很平静，甚至称得上自然。
季大海怔怔地看着眼底难掩疲惫的队长。
那几句话像带着重量，直接落在他心坎上，在日复一日磨出的心茧上砸开一个口子，喷涌而出一股强烈如实质的使命感。
他想起自己穿上警服那天，心里翻腾的豪情壮志，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份“安心”吗？
怎么不知不觉间，思路竟然滑向了“限制”？
齐焱没再多说，重新将目光投向白板，手指敲了敲张樱花的照片：“回归案件。大海，提醒市民加强安全防范可以发，但措辞要特别注意，重点是提高警惕、结伴而行、及时报案，绝不是制造无谓的恐慌或暗示某种穿着是‘原罪’。这个度，要请求宣传科的同事把好关。”
“是！”
季大海猛地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他感觉肩上的警徽似乎更沉，也更亮了。
齐焱点点头，继续安排任务：“严锦，带两个人去医院看看崔招娣的情况，方便的话给李铭做个笔录询问一下两个人的交往情况。”
“收到！”
“武六神，继续调查打款来源，筛查一下罗阴市身高在180以上从事化妆相关工作的男性，调查不在场证明，缩小范围。”
“好。”
“周烨，带几个去摸一下张樱花的社会关系，看看她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
“好嘞。”
“所有人，行动！”
-
齐焱照旧没给莫问安排任务，莫问也没问，散会后若有所思地盯着白板出神。
“齐焱，你觉不觉得...这句歌词的指向性其实很明显？”
莫问的目光落在“古老的恶魔睁开眼，带走迷路的小羔羊”这一句。
齐焱沉默了一秒，道：“在凶手眼里，她们都是'迷路的羔羊'？”
“她们两个都是未成年，都发生过性行为，甚至不止一次。”
齐焱看向莫问：“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针对的是有特定行为的未成年少女？”
莫问的手指轻轻划过白板上“迷路的羔羊”那几个字，声音低沉。
“‘羔羊’在宗教和文化语境里，常指代无辜、纯洁，但也指代需要引导、容易迷失的群体。凶手特意选择打扮成‘洋娃娃’般的未成年受害者，留下这样的歌词...
他的语气更沉了几分：“他可能自认为是某种‘审判者’或‘净化者’，认为这些女孩已经‘迷失’，不再‘纯洁’，他的行为是在‘带走’她们，或者是在执行一种扭曲的‘惩罚’，再或者...是拯救？”
齐焱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服气道：“真不知道这些变态脑子怎么长的，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一个两个的不是要改造人类就是要当救世主...”
莫问微微侧头看他，挑眉道：“你要是真能理解，你不也成变态了？”
齐焱一噎，觉得此话有理，遂闭嘴，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
“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去后山再碰碰运气。”
莫问点头：“嗯...第二个凶手看似谨慎，实则胆小，并不熟练，扩大搜索范围，或许会有新发现。”
第140章 后山的新发现
莫问去法医室拿包，齐焱走在后面，揉了揉眉心。
连着两晚上没怎么睡，他就算是头铁牛也有点儿硬不起来了。
但破案也实在是迫在眉睫，他们到现在甚至还没找到任何指向性的线索，看似稳重没有什么焦躁的情绪，其实他比谁都急。
莫问拿着包出来，齐焱还在门口站着，手里拿了根烟，没抽，只是放在鼻尖下嗅。
看到莫问出来，齐焱把烟收起来，就要往驾驶位走，走到一半手腕突然被拉住。
他有些惊讶地转头：“怎么了莫莫？”
莫问盯着他的眼睛打量了几秒，看到了几乎能织一件毛衣的红血丝，果断地把他往副驾驶的位置推了推：“我来开吧，我担心你疲劳驾驶。”
齐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莫问说的是什么意思。
莫莫在担心他，莫莫觉得他需要休息，嘿嘿。
齐焱欢天喜地地接受了这份心意，坐进副驾的位置。
莫莫开车，他放一百个心，之前那场酣畅淋漓的追击已经展现过实力了。
莫问启动车子：“你在路上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齐焱摇着尾巴应下，抓紧时间补眠，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莫问稳稳当当开着车，听着身旁人清浅的呼吸声，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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