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斜靠在门框，抱臂审视，等齐焱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后开口提醒：“有洗碗机。”
齐焱的动作一僵，放下碗，道：“没关系，我爱洗碗。”
莫问看了他一秒，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卧室换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齐焱有点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把狐狸给惹毛了。
不过...莫莫似乎并不讨厌他，甚至对他的某些小心思称得上纵容。
但莫莫显然也还没有准备好把自己全然托付给他，或者还有别的隐情。
齐焱其实是很开心的，开心之余又有点儿担心，自己刚刚是不是侵略性太强忘了披狗皮。
莫莫要是发现自己喜欢他而且还有那么一丢丢表里不一...会不会讨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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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外沉默的那几分钟，他几乎把自己的前半生都过了一遍。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自己，思考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感情经验，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畏首畏尾，小心翼翼。
看似纯情，实则每次和对方有亲密一点的接触时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可他本来不是这样瞻头顾尾的人。
他是一团烧得正旺的火，那种劈啪作响、跃动着橙红色光芒的活火。
他怕自己的火焰会灼伤莫莫，克制着，压抑着，听从老艺术家的建议温水煮青蛙。
可人生只有短短的三万天，还是按照平均能活到80岁来算。
他今年二十八，活了一万零二百二十天左右，已经耗费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定额。
他差点真的失去莫莫。
差一点，只差一点。
人生太短，短到来不及迂回，来不及确保万无一失。
短到可能下一秒流弹、车祸、或者仅仅是一次突如其来的疾病，就能把还没说出口的话变成永远的沉默。
所以他从昨晚就开始试探。
每一次耍宝，每一次触碰，每一次用无辜又担忧的目光望向小狐狸──都是试探。
这样，可以吗？这样呢？
他在丈量莫问默许的疆域，像个谨慎又贪婪的拓荒者，每一寸新发现的领土都让血液里的狼嗥更响一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温顺的皮毛遮掩逼近的步伐。
他急需要确认，莫问对他那些越界行为的容忍究竟是基于纵容，还是...同他一样的心思。
他其实很怕这层狗皮被彻底撕开时莫莫眼中会浮现出惊愕乃至厌弃。
但忍不了了。
真的忍不了了。
濒临失去的恐慌把他内里那点犹豫和怯懦冻得坚硬而透明。
他就是要得寸进尺，就是要攻城掠地。
人生苦短，世事无常，尤其是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说；有些事现在不做，可能就真的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他本来打算昨晚就告白的。
奈何计划不如变化大。
小狐狸昨晚的状态很不好，需要好好休息，所以他打算今早找个机会...没想到被狐狸抢了先。
莫莫问出那句话的时候，齐焱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大脑一片空白，准备好的词一句都说不出来。
于是他只能化激动为食欲，把莫莫做的饭吃了个精光。
他追过去问，其实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接受。
就是没想到莫莫竟然不让他说出那句话。
今早是他第一次赤裸裸地露出自己的狼尾巴，第一次对莫莫如此直白地表示出占有欲。
他还以为会被讨厌来着，没想到...会是默许。
嗯，不过狐狸好像是有点儿不高兴，得披上狗皮，继续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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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换好衣服，推开门就看到齐焱那张帅脸上依旧是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傻里傻气的，看得人火大。
“莫莫，莫莫喝不喝水，我帮你拿包吧莫莫...”
狗皮膏药蹭过来，莫问咬紧后槽牙，想踹人。
大尾巴狼，装什么装。
昨天晚上他就感觉到了一点点不对劲。
齐焱的色胆忽然大了不少，一直腻在他旁边不起来，各种试探各种接触，偶尔还能捕捉到那种...黏黏糊糊的目光。
以前齐焱看他的眼神都是又真诚又尊重的，昨天和今天...妈的，亏他真以为是齐焱是个难得的好盟友。
莫问忍不了了，抬脚，结结实实踹在齐焱的小腿上。
莫问愣了一秒，拧眉：“你怎么不躲？”
他这一脚带着气，力道不轻。
齐焱只是咧了咧嘴，眼神真诚又无辜：“消气了没？没消气再来一脚，我很抗揍的。”
莫问：=_=
就离谱！
莫问想着别再给他踹爽了，默默收回脚，背上包就往外走。
齐焱拍拍腿上的灰，乐呵呵地跟上。
太好了，莫莫还愿意踹他，还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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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莫问表情就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路上开始跟齐焱讨论案子。
齐焱觉得小狐狸身体还没好，不适合跟着自己再去后山看看情况，于是道：“现在线索不多，或许可以再从尸体上找找突破口？”
“可以，你去哪？”
“我再去后山检测站看一眼。”
莫问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刚进警局，眼尖的严小锦就感觉出了不一样的氛围，下一秒又惊叫出声：“莫法医！？你怎么来上班了？”
莫问吐着血进抢救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小严锦都快留下心理阴影了。
“恢复了自然要来上班。”
莫问笑着解释了一句就回了法医室，严锦怒视齐焱：“齐队！你是牛你不能把莫法医也当牛使啊！莫法医那天...”
齐焱的脸色越来越黑，严锦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噤声了。
齐焱几步走到办公桌前，阴影笼罩下来，严锦瑟瑟发抖。
“我能怎么办...莫莫要来我也拦不住。”
严锦差点儿以为自己要噶了，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话，听着...怎么还有点儿诡异的...委屈？
她无意间瞥了一眼齐焱的警裤，惊讶地发现小腿处竟然有一个淡淡的脚印，离近了才能看得出来。
第164章 虚惊一场
严锦瞪大双眼。
我靠，这进展！
齐队被奖励了！
齐队爽了没！
好想知道好想知道！
齐焱没理她，刚打算拿钥匙出门，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戴檬拿着份检验报告探头探脑：“齐队，昨天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齐焱三两步走过去，接过一看，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叫住准备离去的戴檬：“你确定样本没放错？”
戴檬莫名其妙，却还是思考了一下，随即坚定点头：“没放错，这两份DNA确实属于同一个人。”
“怎么了？”
周烨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卧槽”了一声。
破界那个神出鬼没的管家和废弃检测站里那个玩偶师是同一个人！？
啊？！
“这...太魔幻了吧...”
周烨喃喃自语，却又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齐焱皱眉思索。
这要是同一个人...那可能性可就多了。
至少现在张樱花案的凶手可以明确了，接下来就是抓人。
“花露水，破界那边昨天有什么动静？”
“去的只有那个玩偶师，没别人。”
武六神调出昨晚破界附近的监控记录，发现玩偶师在酒吧待了一阵儿后从后门出去了，彻底消失在监控范围里。
“不过...”
武六神把监控画面前后拉了两遍，仔细观察，又道：“齐队，你看这段，他是不是故意在看摄像头？”
画面上人头攒动。
即便头一天刚出来恶意袭击事件，年轻的男男...男男们依旧肆意挥洒着自己的热情。
玩偶师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隔个十几秒就抬头看看监控，脸被拍得清清楚楚。
齐焱盯着那张国字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他拿着检查报告去了法医室。
“莫莫，你看。”
齐焱递上检查报告，莫问一目十行地看完，微微蹙眉，问：“昨晚这人跑了？”
“对，我怀疑他做了伪装。”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抚上精致的锁骨，莫问思考片刻，刚想说什么，抬眸看见小火人正直勾勾盯着他的领口看。
莫问火速拢好领口，剐了齐焱一眼。
齐焱立马收回灼热的目光，露出一个无辜的笑，问：“莫莫你怎么看？”
莫问忍住想踹人的冲动，道：“我看你有点欠收拾。”
“没问题，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
演都不演了，彻底放飞自我了是吧？
莫问没理跑过去的火车，重新把话题拉回案子：“花露水那边排查出来三个人，都调查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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