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细细打量了一阵儿，视线最后定格在陆晨的脸上。
陆晨嘲讽一笑：“看什么？你个怪物。”
莫问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摸着下巴审视对面这个狼狈的齐焱前同事。
陆晨烦躁地扯了一下头发，恶狠狠瞪着对面那个面容精致的青年，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
“我很好奇啊。”
莫问开口了，身体微微前倾。
“你这长相如此独特，Lucifer是怎么看上你的？”
上来就是魔法攻击。
陆晨瞳孔一缩，拳头狠狠砸在审讯椅上，手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你怎么敢直呼主神大人的名讳！”
他猛地站起，手指着莫问的方向，目眦欲裂地怒吼。
立刻就有警员上前来把他按住，他没挣扎，恶狠狠地小声嘀咕着“你怎么配”“你怎么敢”。
俨然一个疯婆子。
莫问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啧啧，真失望啊，Lucifer的眼光竟然这么低下了。”
陆晨像是被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引线，整个人几乎要从审讯椅上弹起来，却又被铁铐死死拽回原位。
他眼眶充血，脖颈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只即将变异的贞子丧尸。
“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主神！你这个...被祂注视又抛弃的怪物！你懂什么！你见过真正的神迹吗！你感受过祂指尖的温度吗！”
他嘶吼着，唾液星子飞溅，疑似毒唯破防现场。
莫问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等他这一阵歇斯底里过去，像医生观察病人的发病周期。
直到陆晨吼得嗓音嘶哑，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神经质的抽动，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涟漪。
“就算你见过所谓神迹，齐焱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陆晨猛地抬头。
“他骨子里是什么人，你跟过他，应该比我清楚。”
莫问身体微微前倾，微微一笑。
“他或许会同情弱者，会保护无辜，但绝不会，也永远不会，对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人，产生半分多余的温情。”
“你闭嘴！”
陆晨的声音再度拔高。
“还有你的主神，Lucifer。”
莫问语速不变，字字清晰。
“他也不要你了，不是吗？否则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像个被用完即弃的垃圾？陆晨，认清现实吧，你只是一枚暴露后就被随手丢弃的棋子。”
陆晨呼吸急促，依旧恶狠狠瞪着莫问，眼神却开始飘忽。
“如果你配合，”莫问向后靠回椅背，语气甚至带上一丝近乎礼貌的商榷，“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再见齐焱一面。”
“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
陆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算什么东西！”
莫问看着他，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浮在表面，未达眼底。
“就凭我是齐焱的男朋友。”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后面半句。
“不够吗？”
第217章 他们...在看着你
审讯室里瞬间死寂。
陆晨脸上的愤怒、疯狂、执念，像被骤然按下了暂停键，全部凝固成一种近乎滑稽的空白。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仿佛无法处理这过于简单的信息。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忽大忽小。
“这才几天....你们才认识几天....”
“是啊，没几天。”
莫问语气甚至带上一点轻松的闲聊意味，唇角勾了勾。
“说起来，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一次一次针对我想要致我于死地，我们大概也不会这么快....确定彼此的心意。”
他用了“心意”这个词，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陆晨心上。
“不可能！！”
陆晨猛地爆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手铐撞在铁椅上哐当作响。
“齐焱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怪物！你是个怪物！被主神大人抛弃的怪物！你连活着都不配！你怎么配得到他！你怎么配！！”
他反复嘶吼着“怪物”和“不配”，像是要用这些词汇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莫问等他喊到力竭，才冷不丁抛出一个问题，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某种蛊惑性的平稳。
“你怎么知道，你的主神大人不喜欢我？”
陆晨的咆哮戛然而止，愣愣地看向他。
“如果祂真的厌恶我，想要我死，”莫问缓缓道，目光锁住陆晨的瞳孔，“为什么只是派你来‘观测’，而不是直接让你动手杀了我呢？”
陆晨的嘴唇颤抖起来。
“你私自行动，对一个本该观测的对象下死手.....”
莫问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冷。
“你说，如果祂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你知道了太多，又太不听话，干脆...”
他做了个极轻的“杀了你”口型。
陆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刚刚从梦魇中惊醒，意识到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处境。
眼神里的疯狂逐渐被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取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前有警方牢狱，后有“主神”灭口。
“跟我们合作吧。”
莫问适时放软了语气，带着安抚意味。
“告诉我，你的主神大人在哪里，你们如何联系，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可以申请证人保护，让你活下去。”
陆晨的防线竟真的开始松动了。
他眼神涣散，牙齿咯咯打颤，似乎是想到什么极恐怖的场景，视线在莫问脸上和空荡荡的墙壁之间游移，最后聚焦回莫问身上。
“.....你真的能保证我的安全？”
他声音嘶哑，眼神惊疑不定。
莫问凝视他片刻，点了点头：“我可以保证，警方会尽全力。”
陆晨像是在抉择，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而后忽然坐直，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朝莫问勾了勾手指，声音压得极低，神神秘秘。
“....你，你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只能你听.....”
莫问与身旁的王鸣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鸣远微微摇头示意危险。
莫问沉吟片刻，还是依言站起身，走到审讯椅前，微微俯身，将耳朵侧过去。
陆晨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近乎气音的、颤抖的语调，一字一顿道。
“他们....一直....在看着你。”
莫问眼神一凝。
陆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癫狂的颤音：“他们无处不在！！！”
话音未落，他猛地用尽全力，将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向莫问的侧额！
“砰！”
一声闷响。
莫问即便有所防备，却也只来得及退开几寸，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半步，额角传来隐隐约约的钝痛。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晨一击得手，猛地向后仰倒，爆发出尖锐而疯狂的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猛地抓住自己那头散乱的长发，狠狠向下一扯——
整顶假发被扯了下来。
原本用粉底修饰得堪称柔和的五官，此刻在惨白的灯光和短发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男性轮廓。
配上那癫狂的笑脸和血红的眼睛，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在看着你！他们一直都在！你逃不掉！我们都逃不掉！哈哈哈....呃！”
他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直到被迅速冲上前的警员死死按住，还在不住地扭动嘶喊。
话语逐渐破碎成无意义的音节，彻底陷入了无法沟通的狂乱状态。
莫问站在原地，仔细咀嚼着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
他们。
他们在看着你。
Lucifer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不止一个人。
包括Lucifer自己，也在。
莫问眯了眯眼，望着被制服后依然在徒劳挣扎的陆晨，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微微抬眸，望向陆晨发疯前视线最后停留的地方。
监控。
有人在监控后面看着他们。
莫问心底一惊，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人的面孔。
不对，都不对。
到底是谁？
莫问没再管发疯的陆晨，走出审讯室，深深呼出一口气。
倒不是毫无收获。
莫问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窗边，有微风徐徐吹来，拂在脸上，带了一阵不知名的花香。
莫问沉重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一点。
事到如今，最重要的事其实还是先找到办法活下来。
Lucifer的人选这段时间观测下来他已经有了几个猜测，可还需要很多时间和试探去证实。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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