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兼职一向很抢手，慕楠雪最初一心只想着学习，等她了解到需要申请的时候，报名时间早就已经过了。
没办法，她只能去外面碰碰运气。
因为对城市以及大学生的生活并不熟悉，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端盘子的兼职。
没关系，她不怕累也不怕苦，给钱就行。
她就这么勤勤恳恳干了一个月。
结果到了该发工资的时候，老板以她干活的时候毛手毛脚摔了两个盘子吓跑了好几桌客人为由只给她一半工资。
慕楠雪第一次遇见这种黑心又五大三粗的老板，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最开始她还努力挺直腰试图跟老板谈判，但涉世未深的学生怎么能在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手里讨得一丁点好处。
老板恶声恶气地威胁，她只得改变策略，低声下气地乞求老板多给一点，她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自然是没用。
慕楠雪气得浑身发抖，可她又不善言辞，甚至连骂人都不会。
就在她以为可能就要这样了的时候，那个总在她面前晃荡的小室友盛南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指着老板的鼻子就开骂，从头发问候到脚后跟，从父亲问候的祖宗十八代，搅黄了好几桌生意。
最后愣是给老板骂得泄了气，选择给钱息事宁人。
盛南比她矮一点，她看着矮矮的小室友雄赳赳，气昂昂地把要来的钱塞到她手里，战斗模式直接解除，和从前一样叽叽喳喳地拽着她问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那是她第一次同意盛南的邀请，用盛南帮她要来的工资，请盛南吃了一顿饱饱的饭。
那便是她们友情的开始。
第292章 真竹马
盛南跟慕楠雪讲了很多慕楠雪不知道的事。
比如女孩子一个人怎么样才能不被欺负。
“这世道就这样，你不厉害一点，谁都想捏你一把。泼辣，是为了护着自己。”
这是盛南教给她的第一条做人之道。
后来，她们慢慢熟络，慕楠雪从盛南那里了解到很多她未曾听过的言论。
“读书、工作、自立，才是女人最大的底气。”
“女人也能顶半边天，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底气，不靠别人也能站直腰杆。”
“婚姻不是唯一出路，自己活得好才最重要。”
这是盛南最常念叨的几句话。
小室友每当说起这些时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明明个子不高，灵魂的力量却分外强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可小室友不管是思想还是行动，都是巨人。
在盛南的带动下，慕楠雪渐渐学会了处理人际关系，学习也没落下，盛南和慕楠雪总是轮流坐第一的宝座。
某次闲聊，慕楠雪无意间提到盛南这么开朗，爸爸妈妈一定很爱她。
盛南却愣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儿，声音却低了几分，笑着说：“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说这话时，盛南没看她，语气轻松地讲述了自己怎么吃着百家饭长大，怎么被人欺负，怎么找到反抗的法子，怎么学会处理人情世故，怎么一步步成长为小辣椒。
这是盛南第一次讲述自己的经历，也是慕楠雪第一次真正了解这个小太阳一般的室友的过去。
慕楠雪不太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她很久没说话，小室友却突然凑到跟前，一脸惊奇道：“哎雪雪，你怎么哭啦？被我温暖到了嘛？雪终于融化成雨了嘛？”
慕楠雪这才后知后觉地抹了抹眼睛，发现竟然真的有眼泪。
她有些慌张。
从来没有在人前哭过，从来都是以坚强和冷硬的一面示人的她对处理这种情况完全没有经验。
反倒是盛南笑着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哎呀，我这本事还挺大，雪山都为我融化了，以后我就叫你小雨了，纪念一下我们的友情产生了质的飞跃！”
慕楠雪接过纸巾，看着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小室友，破涕为笑，点头说“好”。
后来，她们关系好到几乎形影不离，做什么都一起。
盛南性格泼辣，相对应的也有些容易冲动，慕楠雪性格虽说没先前那么孤僻，却也不算太热情，相对应的也更冷静些。
两人几乎是完美搭档，课业虽然繁忙，日子虽然辛苦，却充实幸福。
她们曾说过要做一辈子好朋友。
那时候的一辈子，是真的以为是一辈子。
可惜毕业后两人就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不同的城市，彻底分开，慢慢地也遇到了新的朋友，遇到了爱人，联系也就从每天几次变成每周几次，后来变成每年几次，最后成了一年一次。
现在，连一年一次也没有了。
不知道是怎么走散的。
可能从未走散，毕竟每次见面都和大学时一样，除了眼角渐增的细纹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慕楠雪还是会调侃盛南小矮子，盛南还是会不甘示弱回怼“小呆子”。
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见到彼此的时候，两个人仿佛都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19岁。
小矮子“舌战群儒”帮小呆子要回工资，小呆子为小矮子过往那些惨痛的经历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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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别人听到她喊我小雨也跟着喊，她还跟人急。”
慕楠雪笑了一下，眼里满是怀念。
莫问是第一次从妈妈的朋友口中听得妈妈以前的生活，觉得有些魔幻。
从他记事起，妈妈的脾气就很好，在医院工作的时候也是以温柔著称，没想到...妈妈以前竟然是个...火爆辣椒？
慕楠雪似乎是看出莫问心中所想，笑着解释：“盛南结婚后脾气就收敛了许多，独自一人漂泊了二十多年，有了老莫有了你之后心就定下来了。”
说到这儿，慕楠雪忽然瞪了一眼齐焱，脸上的温柔笑意直接减半，悠悠地叹了口气：“你小时候可乖了，不吵也不闹，盛南总说你是来报恩的，可给我羡慕坏了。”
齐焱后背一凉，讪讪陪笑。
虽然他不记得，但是从母上大人这个嫌弃的目光来看...自己小时候应该没少折腾。
莫问垂了垂眸。
小时候的事...确实记不清了，不过家里的气氛一直都很好，爸爸很爱妈妈，妈妈很爱爸爸，爸爸妈妈很爱他，他也很爱爸爸妈妈。
其实他算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但薄情寡义，不是无情无义。
心就那么大，温情就那么少，多分给旁人一分，便少给在意的人一分。
就像一只杯子。
容量是定死的，热水就那么些，倒给旁人的多了，留给至亲至爱的就凉了。
他不愿意。
所以这些年，朋友寥寥，关系寡淡，旁人说他冷，说他独，他从不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只是把自己的那杯水，稳稳地端着，留给该给的人。
爸爸、妈妈、师父、齐焱，现在....还多了一个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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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跟莫莫是什么时候见过面呀？”
齐大狗感觉气氛有些凝滞，赶紧摇着尾巴开口问出了在脑子里盘旋了许久的疑问。
慕楠雪看了一眼努力卖萌的齐大狗，眼神中是赤裸裸的嫌弃。
上次齐焱如此乖乖巧巧地跟她说话还是刚学做饭的时候把家里的锅烧穿了。
总而言之，就是没好事儿。
不过...
慕楠雪看了看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眼圈红红的小莫问，决定还是在儿媳面前给傻大儿留个底裤。
“其实吧，莫莫出生的时候你就见过他了。”
“啊？”
“啊？”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齐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狗狗。
莫问的那双漂亮的黑眸中也浮现出几分茫然，连眼角的红晕都还没褪尽，嘴巴微微张着，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语出惊人的新鲜干妈。
慕楠雪看着面前这两个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忽然就笑了。
一个愣头愣脑的傻大儿，一个乖乖巧巧的小莫问，两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都是眼睛瞪得圆溜溜，嘴巴微微张开，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听什么”的呆滞模样。
第293章 小时候就抱过老婆了！？
“对呀，小莫问出生的时候我带着你去医院了，你那时候才四岁吧，还抱过小莫问呢。”
莫问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看了看齐焱，又看了看慕楠雪，再看了看齐焱，又看了看慕楠雪，抬起手指指齐焱又指指自己。
“他...抱...抱过我？”
他的声音有点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齐焱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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