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这么些年，他遇到的危险罪犯还少吗？也没见个迷人的啊，雷人的倒不少。
“照你说的，你很喜欢她，她死了，你怎么一点不伤心？”
王霸深沉地叹了口气：“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这种女人身上那种魅力往往是致命的。”
“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
齐焱觉得王霸还知道点儿什么，但不多。
“我不知道，她没说过，而且祝蝶性子烈，我和她一起一直是她占主导，就连....都是她在上面。”
齐焱：“......”
并不是很想知道这方面的细节。
“最后一次见面她跟你说过什么？”
王霸的目光飘向半空，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裤缝，磕磕绊绊地回忆。
“那天中午她照常脐橙，脐了半个多小时，她花样儿可多了...”
齐焱额角青筋暴起，拍了拍桌子：“说重点！”
王霸被吓了一跳，猥琐的表情僵在脸上。
“哦哦后来，我们完事儿之后她坐在床边儿抽烟，我穿裤子，她突然来了句‘这局，快散了’。”
这局，快散了。
齐焱思考着这五个字的含义。
这局，说的会是蓝鹰布下的局吗？
祝蝶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我当时还问她什么局，她让我别问，临走还警告我要守规矩，不然要我好看。”
王霸说着说着又露出几分痴迷的表情：“你不知道她当时那种凶巴巴的表情有多迷人，我...”
齐焱直接黑着脸踹了一脚椅子，发出“哐啷”一声。
在审讯室里忆往昔峥嵘岁月这王八也真是第一人。
“这里是审讯室，你那些风花雪月留着到牢房分享吧，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齐焱说着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几分，冷意更甚：“提醒你，祝蝶死亡的时间段里你没有不在场证明。”
王霸急了：“我没杀人，她什么时候死的？我白天上班晚上睡觉我哪有空去杀人啊？”
齐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给严锦发了条消息。
王霸急赤白脸地还在咄咄辩解，说自己多喜欢祝蝶祝蝶多迷人云云。
齐焱没管他，任由他说，两分钟后手机响了，拿起来看了一眼，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冷笑一声。
“王霸，你不知道祝蝶什么时候死的，对吧？”
“我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她死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
齐焱把鞋印的比对结果怼到王霸面前：“好好看清楚，解释解释为什么祝蝶坠车现场会有你的鞋印。”
王霸脸上略显浮夸的冤枉表情彻底僵住了。
齐焱嘲讽道：“怎么？没想到自己留下痕迹了？”
王霸沉默不语。
“挺自信啊，鞋都不扔，今天还穿着，不嫌臭吗？”
当时那半枚脚印是严小锦从臭烘烘的厕所旁边提取的，都不知道踩没踩上屎。
王霸的表情僵了至少半分钟，浮夸的冤枉表情慢慢收了回去，肩膀垮下来，烂泥一般往椅子里一摊。
“就知道瞒不过。”
齐焱听见王霸念叨了一句，看着王霸扯动脸上的肌肉，露出个真实的假笑。
“齐警官，祝蝶的死真不是我干的，我也想知道...是谁杀了她。”
齐焱微微蹙眉。
王霸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我是真的喜欢祝蝶。”
-
王霸和祝蝶第一次相遇确实是在酒吧，不过不是祝蝶主动搭讪，而是王霸陪客户喝酒，看上了独自在角落喝酒的祝蝶。
那天祝蝶穿一身扎眼的红色旗袍，坐在最暗的角落里独自喝酒，指尖夹着烟，吞云吐雾间，冷调的妆容衬得她眉眼清冷疏离。
明明长着一张天生带亲和力的脸，唇形微微上扬，像是永远在笑，可那笑意却没半分温度，反倒裹着一股颓废又危险的劲儿。
艳得张扬，冷得刺骨。
王霸一进门目光就不受控制地钉在了她身上。
那是一种又甜又野、又近又远的美，像一朵开在暗处的红玫瑰，看着好接近，一碰就扎手。
可越危险，就越让人移不开眼。
王霸农村出身，这些年在社会摸爬滚打闯出些名堂，年纪到了就跟相恋多年的女友结了婚。
婚后算是幸福，可惜要孩子方面妻子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两人难免发生争吵，感情也产生了裂缝。
于是，循规蹈矩了三十多年的王霸在看到祝蝶的第一眼就沦陷了。
他想得到她，他想要她成为他的zhu人。
第325章 真相水落石出
王霸很早以前就发现自己有某些不太对劲的倾向，但总觉得为社会所不耻，一直也没实践过。
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大，和妻子的婚姻感情也不顺利，父母那边也施压。
三方压力下来，早就蠢蠢欲动的爱慕（字母）心在看到祝蝶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这就是他心目中的zhu人。
他想要zhu人cai他shan他爱他，想要zhu人占有他，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于是王霸撇下客户结结巴巴地去跟祝蝶搭了讪喝了酒要了微信。
客户也没恼，本来就是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了，第一次见五好丈夫王霸跟别的女孩要微信，也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事后还调侃王霸终于舍得跟他们同流合污了。
王霸笑笑没说话，心里却跟狗熊舔了蜜一样甜。
这是他第一次打破规则，又刺激又兴奋，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
后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王霸一切都听祝蝶的，祝蝶对他若即若离，好像真的把他当个宠物一样。
高兴了踹两脚，不高兴了连面都不见。
每次都是祝蝶联系他，他每天期盼着zhu人的宠幸，也非常有身为“宠物”的自觉，不该问的什么也不问。
所以当祝蝶提出要他帮她买一张通往江平的车票时，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他问祝蝶是不是要走，祝蝶只说了一句：“这局，要散了。”
他们依旧没有交换联系方式，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祝蝶要他亲手把票带来交给她。
他同意了。
他们的接头地点正是废弃水库附近的石墩子，时间是祝蝶遇害的那天早上。
-
“我看着那辆车冲进水里吓了一跳，本来想去看看，结果你们就来了。”
王霸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痴迷和惋惜，思念和恐惧，愧疚和释然，或许还有几分被压紧的恨意。
齐焱终于感觉正常了。
是的，这样的王霸才正常。
先前总觉得王霸的各种表现都有些浮夸，除了吐的时候很真实，其他时间情绪几乎都浮于表面。
一个能混到中高层的小领导，怎么可能真的缺心眼？
“票呢？”
齐焱问。
“丢了。”
王霸叹了口气，脸色依旧蜡黄。
“齐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真不知道祝蝶是干什么的，票也没给出去，我这不算帮凶吧。”
窝藏、包庇罪的前提是明知是犯罪的人，同时还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
按照王霸所言，他并不清楚祝蝶犯了什么事，主观上的确不构成犯罪。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我们会核实的。”
齐焱话音刚落，莫问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确定是王肖雨，体内没有特殊药物成分，死亡原因就是之前推测的扼死。
齐焱草草看完，抬头通知王霸：“厨房里的尸体是你的孩子，王肖雨。”
王霸好不容易有点儿缓和的脸色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又变得煞白。
连缓冲时间都没有，一口胆汁直接喷在了审讯椅上。
他吃了他的孩子。
王霸又开始打哆嗦吐胆汁，齐焱看他这样也问不下去了，索性叫来一个警察把虚脱喷胆汁的王霸又送回了医务室。
案件到现在基本已经明了，齐焱看了眼时间，决定开个短会汇总一下掌握的线索和证据。
五分钟后，除了还在医院试图问话的王鸣远和马莉之外，其余办案人员全部到齐。
严锦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前，第一个汇报。
“厨房地面和菜板上提取到的血迹，以及浴室浴缸内的大量血迹，DNA分型均已比对一致，确定属于本案受害人。”
那天在臭烘烘的厕所旁边屏着呼吸提取到的鞋印派上了大用场，齐队刚刚还表扬她来着！
情绪高昂的严小锦看到现场惨烈的照片，又蔫了回去。
“剔骨刀上检验出人血成分，经DNA比对，与死者基因型完全一致。”
“锅内残存有微量DNA，经比对，与死者基因型....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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