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得他眼眶有点发酸。
齐焱的吻在他胸口停了一下。
莫问知道那里有什么。
一道疤。
子弹穿透胸膛的贯穿伤，齐焱第一次见的时候差点儿黑化成齐黑火。
齐焱的唇贴在那道疤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哑着嗓子问：“疼吗？”
莫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当时。
“早就不疼了。”
齐焱“嗯”了一声，又低下头。
这一次吻得更轻，莫问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齐焱的吻却已经移开了，往旁边挪了一点，落在另一道疤上。
这一道是在手臂上，子弹擦过去的痕迹，当时血流了一胳膊，看着吓人其实不深。
齐焱的嘴唇贴上去，依旧停了很久。
“这个呢？”
“也不疼。”
齐焱又“嗯”了一声，继续往下吻。
肩上也有一道疤，是爆炸时留下的。
齐焱吻上去的时候，莫问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发抖。
“这个......当时是不是很疼？”
莫问沉默了一秒。
当时是很疼，但后来活下来了，遇见了齐焱，那些疼好像就慢慢被覆盖了，只剩下偶尔阴雨天会发痒的疤，提醒他那里曾经有过伤口。
第334章 顶一晚上？
“还好。”他听见自己说，“没现在疼。”
齐焱的动作顿住了。
“现在？”他抬起头，声音紧绷，“现在哪里疼？是不是我压着你了？还是——”
莫问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蠢狗。”
齐焱被他弹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莫问就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亲这里。”
齐焱瞳孔微微收缩。
“你亲了半天，亲的都是旧疤。”莫问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里，是新生。”
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皮肤，是那颗还在跳的心脏。
齐焱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莫问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久到窗外的云又飘走了，月光重新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们身上淌成水。
然后齐焱低下头。
嘴唇落在他心口上。
莫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不想让齐焱看见。
但齐焱还是看见了。
他抬手，轻轻把莫问的脸扳回来，拇指擦过他眼角，把那点湿意蹭掉。
“莫莫。”
“......”
齐焱低下头，额头抵住莫问的额头。
“我没办法替你疼，所以我得好好亲它们。”
齐焱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亲一遍，就当是我替你疼了一遍。”
莫问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没出声，就是眼泪一直流，顺着眼角滑下去，流进头发里，流到沙发上，流到齐焱的拇指上。
齐焱一下一下地帮他擦，但怎么也擦不完。
“蠢狗。”莫问哑着嗓子骂他，“你怎么这么蠢。”
“嗯。”齐焱应得飞快，“我蠢。”
“谁要你替我疼了。”
“嗯，是我自己愿意。”
“......你是不是傻。”
“嗯，傻。”
莫问被他这副认打认骂的乖巧样子气笑了，抬手锤他肩膀，却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像挠痒痒。
齐焱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莫莫。”
“干嘛。”
“以后不会让你添新疤了。”
莫问愣了一下。
“旧疤我替你疼过了。”他说，“新疤不许再添。”
莫问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勾住齐焱的脖子，把人拉下来，狠狠亲了一口。
“废话真多，你已经做到了。”
你不知道救了我多少次。
莫问在心里补上后半句。
齐焱被他亲得愣住，随即笑起来，低下头蹭爱人红扑扑的耳尖。
“那......继续？”
莫问挑眉，眼底还带着泪，却已经弯成了月牙。
“继续就继续，你问我干嘛？”
齐焱笑着低下头。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是在吻旧疤，是在替莫问疼。
现在是在吻莫问。
活着的、鲜活的、会骂人会撩人会掉眼泪的莫问。
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下颌，一路往下。
吻过喉结的时候，莫问轻轻哼了一声。
吻过锁骨的时候，莫问的呼吸乱了一拍。
吻过胸口那道疤的时候，莫问忽然开口。
“齐焱。”
“嗯？”
“你刚才说，亲一遍就当替我疼一遍。”
“嗯。”
莫问沉默了一秒，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你要疼好多遍了。”
齐焱抬起头。
月光下，莫问的皮肤上分布着深深浅浅的痕迹，每一道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次受伤都是一次死里逃生。
齐焱看着那些疤，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但他没让那点酸意溢出来。
他只是低下头，认认真真地，一个接一个地，吻过去。
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胛，从肩胛到腰间。
每一道疤都吻得很轻。
吻到最后一道疤的时候，齐焱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莫莫...”
莫问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汪月光。
“干嘛？”
齐焱却没说话，他低下头，吻住莫问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轻飘飘的吻了，是带着温度的、带着情意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凶狠。
窗外的月亮从云后面完全钻出来，把一室清辉洒得满满当当。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焱终于停下来，把脸埋在莫问颈窝里，呼吸粗重。
莫问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唇瓣有些肿，微微喘息着问。
“齐焱。”
“嗯......”
“你是不是不行？”
齐焱猛地抬头。
莫问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
“开玩笑的。”
齐焱气得牙痒痒，低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没用力，就是磨了磨牙。
“你等着。”
“等什么？”
齐焱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等你再好一点。”
莫问愣了一下。
“我现在——”
“还不够。”齐焱打断他，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妈说的是基本稳定，不是完全稳定。你再养养，养好了，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莫问听懂了。
莫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把齐焱抱得更紧了一点。
“齐焱。”
“嗯。”
“你怎么这么好。”
齐焱在他颈窝里笑了一声，热气喷在皮肤上，痒痒的。
“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莫问脸更红了，难得没反驳，张口咬了一口齐焱的耳垂。
齐焱整个人一僵。
莫问感觉到咬着的耳垂瞬间烫了起来，像是含了一块刚出炉的炭。
“莫莫......”
齐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呼吸变得又重又急。
莫问松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大腿上又双叒叕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他低头一看。
齐焱也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两人同时沉默。
“......”
“......”
莫问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来。
“焱哥，”莫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揶揄，“你不是挺能忍的吗？”
齐焱硬撑着不吭声，把脸往莫问脖子里埋得更深了些，活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可惜鸵鸟埋的是头，他埋的是脸。
埋了脸，别的地方就藏不住了。
莫问感觉到那东西又往前顶了顶，甚至能透过两层布料感受到那股烫人的温度。
“啧。”他抬手拍了拍齐焱的后脑勺，“起来。”
齐焱不动。
“起来呀。”莫问又拍了一下，“你这样顶着我不难受吗？”
“难受。”齐焱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但起来更难受。”
莫问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赖样子气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顶着我一晚上？”
第335章 今晚月色真美
齐焱沉默了一秒，然后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也不是不行......”
“行什么行！”莫问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这次用了点力，“起来，去冲澡。”
齐焱终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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