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贾时安的死亡也是计划之内的吗？
莫问觉得不可能。
他们这行向来没有用牺牲战友去换取一场胜利的规矩。
而且被开除的理由也有点儿奇怪：在抓捕行动中严重失职，致使嫌疑人逃脱。
这个逃脱的嫌疑人，好巧不巧，是蓝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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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太阳很大，吃饱饭的莫问和齐焱直奔手机维修店买了个老款的手机充电线。
钢笔录音笔也处于无电状态，由于型号实在太老，两人跑了好几家数码城才买到适配的。
这一通折腾完，天边早换了颜色。
夕阳沉落，暮色四合，像是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看不清底的暗。
齐焱开着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手机和录音笔已经充上了电，莫问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
感觉莫莫最近累得好快。
齐焱有点儿不放心地给母上大人发了个信息，对面几乎秒回。
“身体代谢降低，容易疲惫是正常的，你多干点活儿，把自己当牛使，千万别让小莫累着了。”
齐焱：“....”
行吧，他确实也是属牛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的耕一下田。
齐焱长臂一捞把后座的外套捞过来给狐狸披上，稳稳当当开着车，迎着渐沉的夕阳一路往前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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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顺带思考一下问题，结果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时，天空已经完全暗沉下来，车子停在民宿的停车场，齐焱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黑色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焱的车改装过，座椅什么的全是顶配，莫问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电量直接恢复了百分之八十。
“莫莫？醒啦？”
齐焱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侧头，看到睡得脸颊红扑扑的小狐狸正翘着呆毛迷离地揉眼睛，被萌了一大跳，直接凑过去在狐狸软乎乎的脸颊上“啾”了一口。
莫问睡得身子发软，眼眶红红的，软乎乎瞪了齐大狗一眼，看起来像在撒娇。
“开机了？”
莫问的视线落在齐焱手里的黑手机上，问。
“开机了，但是有密码，刚才我试了几次，都不对。”
齐焱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显示系统已锁定，请五分钟后再试。
倒计时还有十几秒。
“贾小旗的生日，贾时安的生日还有那串数字我都试过了，不对。”
齐焱蔫了吧唧地解释，凑过来把脑袋放在老婆肩头，蹭了蹭。
老婆好香。
莫问没管身上突然长出来的一只狗，捧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忽然侧头问：“我的生日试过了吗？”
齐焱：“还没，打算下一个试的。”
莫问指尖轻点，打下“1101”四个数字。
“已开锁。”
屏幕闪了一下，紧接着出现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
五个图标孤零零地排列着：通讯录、短信、备忘录、相册、一个没有命名的文件夹。
莫问点开通讯录。
空的。
短信。
空的。
备忘录有两条。
第一条：“蓝鹰不是一个人，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蓝鹰。”
第二条：“蓝鹰是重生会的人。”
肩膀上的狗脑袋没了。
齐焱微微坐直了些，眉头微蹙，回想着那次抓捕蓝鹰时的细节。
很普通的一张国字脸，抓到后移交给当地警方，结果转运途中逃了。
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那次的行动记录，的确有贾时安的名字。
莫问点开相册。
空的。
又点开那个未命名的文件夹。
里面是一段视频。
缩略图很暗，像是晚上拍的，画面模糊，只能隐约看出是个房间的角落。
莫问把声音调到最低，点下了播放。
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像是有人把手机塞进了什么东西后面，只露出一条缝隙。
镜头对着一个房间的内部，灯光惨白，能看到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坐在桌子对面的人。
那人被绑在椅子上，脸上蒙着黑色的头套，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看不出颜色。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画面外有人说话。
“再问你一次，上线是谁。”
沉默。
没过多久，一个人走进画面，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一身深色夹克，肩膀很宽，步伐沉稳。
他拉开椅子，在蒙面人对面坐下。
“不说话？”
夹克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规矩。交代了，我给你个痛快。”
蒙面人没动。
夹克男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画面太暗，看不清是什么，但蒙面人看到那东西的瞬间，整个人明显地绷紧了，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蒙面人猛地抬头。
画面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手机支架没放稳，镜头歪了一下，只拍到夹克男的半张侧脸。
但足够了。
莫问的手指骤然收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惨白。
齐焱也看见了。
那个侧脸他见过。
在刘局的办公室里，见过无数次。
第371章 灯下黑
视频还在继续。
夹克男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在桌上。
“这段录音，你想听听吗？”
蒙面人开始挣扎，椅子在地上剧烈摇晃，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夹克男不为所动，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很嘈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录的，声音断断续续。
但有一个词格外清晰：
“——别信刘局——”
录音戛然而止。
蒙面人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夹克男收起手机，低头看着他。
“现在知道，为什么是我来找你了吧？”
视频结束。
屏幕暗下去，莫问看到自己的脸映在黑色玻璃上，雌雄莫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半晌，莫问看到自己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齐焱。
那双蓝眼睛里是跟自己如出一辙的了然和冰冷。
“这个视频...简直比我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电视剧还粗制滥造。”
莫问感叹了一句。
齐焱叹了口气：“刘局也真是，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年轻拍电影。”
“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同一个人。”
莫问摇头叹息。
齐焱忽然笑了。
“宝贝，你知道有个词叫‘栽赃嫁祸’吧？”
“知道。”莫问也笑了，嘴角的弧度很淡，“但还有个词，叫‘灯下黑’。”
两人对视。
车窗外，民宿的灯亮了一盏，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出来，在地面画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灯下黑。
就是不知道这盏灯的范围到底有多大。
齐焱叹了口气：“老头儿一把年纪了还给咱拍这个，也挺不容易的。”
莫问“嗯”了一声：“查查吧，估计咱们开始调查是最关键的一步。”
-
罗阴市局长办公室，刘局终于收到了花露水发来的信息。
“刘局，老大他们开始怀疑您了，让我调查您这段时间的活动轨迹。”
刘局一拍大腿，硬生生把眉开眼笑的表情掰成盛怒，骂骂咧咧用二指禅发力，戳戳戳戳戳戳。
为了把戏做足，他可是故意让那个女人在他办公室里放了监听器。
在监听里活了好几天，俩孩子再不来调查他他都要神经衰弱了。
-
检验科。
“我先下班了啊小檬。”
王小美揉了揉酸痛的肩颈，拎起包，打着哈欠跟还在加班的戴檬道了别。
“拜拜～回去记得把包包链接发我哦～”
戴檬朝着王小美挥了挥手，目送同事出门。
手机响了一下。
戴檬推了推眼镜，快速输入一串密码，看清内容后呼吸顿了顿。
时机成熟，可以联系上级开始行动了。
十分钟后，戴檬关好灯锁好门，背着自己的包包走出检验科。
出大门时还跟门卫邢大爷打了个招呼，大爷问她回家吃什么好吃的，她笑盈盈地说跟朋友吃火锅去。
出租车很快到来。
戴檬上了出租车。
周烨和王鸣远开着一辆破面包远远吊在后面。
“啧，我是真没想到竟然是她。”
周烨咂舌感叹。
戴檬可是见证了齐焱喉咙里卡痰开摩托被莫法医妙手回春的名场面，那次要是没她在，齐焱的黑历史都不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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