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厂房外面，齐焱刚才来的方向，猛地炸起密集的枪声。
行动开始了。
齐焱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进来之前他们提前商量好了作战策略，早猜到对面有埋伏。
齐焱进来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拖延时间。
刚才那一摔一碎灯，拖延的时间刚好够刘局布好一切。
对面楼顶的狙击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交火打乱了节奏，第三枪迟迟没来。
齐焱抓住这个间隙，贴着墙壁往门口的方向挪了两步。
但还没来得及冲出去，一发子弹又咬了过来，砰地打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枪声在纺织厂外炸成一片，大部队和火拼都发生在对面，纺织厂内部反倒成了一个中空的安全层。
刘局一声令下，莫问压低身形，贴着厂区西侧的外墙快速移动。
耳麦里是指挥部急促的情报交换声，头顶不时有流弹呼啸而过，在夜空中划出暗红色的轨迹。
有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狙击手位置已锁定，二号楼顶，周烨带队上去了。”
莫问简短应了一声，脚步没停，一路沿着厂房西侧的外墙冲到第三个排风扇口前，抬脚踹掉松动的扇叶，双手一撑便翻了进去。
有枪声在耳边炸响，耳麦中传来齐焱的低骂声。
莫问呼吸一滞，脚步更快，几乎是贴着维修通道的铁壁往里冲。
通道狭窄，两侧锈蚀的铁皮被外面的流弹震得嗡嗡作响，头顶不时有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人喉咙发紧。
第三个排风扇口对应的位置是三层的配电室。
莫问从配电室侧门闪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走廊尽头的门被子弹打得砰砰响。
两发，全是打在门框上。
狙击手还在压制。
莫问没走走廊，转身拐进了配电室后面一条更窄的消防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防火门，门轴锈死了，只能侧身挤过去。
收腹贴墙，莫问挤过那道窄缝，隐隐听见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后面传来的动静。
子弹打穿门板的闷响、齐焱低骂声、还有绑匪带着哭腔的嚎叫混在一起，在走廊里回荡出一片混乱的回音。
他贴着墙壁快速靠近，在距离铁门三米的位置停下。
消音手枪举到齐肩高度，枪口对准走廊另一端。
“齐焱。”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铁门后面安静了半秒，而后是一声清晰的：“我在。”
-
齐焱精神紧绷，第三枪却迟迟没来。
没几秒钟，耳麦里就传来周烨喘着粗气的声音：“二号楼顶清除。妈的，这小子还带了副射手，费了点功夫。”
莫问隔着门板重复了一遍，让齐焱暂时别动，从腰间摸出撬锁工具。
几秒后，伴随着“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细缝。
莫问推门，刚要进去，还未看清屋内的景象，一道黑色的身影猛然袭到身前。
“去死吧！”
之前还半生不死瘫在地上的巴蒙突然怒吼一声，壮硕的身躯猛牛一般冲撞而来，手里握着半根刚从地上捡来的废弃钢条，直刺莫问颈侧。
莫问余光捕捉到那抹寒芒，右脚猛蹬门框，整个人借力向左侧翻滚。
钢条擦着耳廓划过，钉进身后的铁皮墙，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翻滚卸力的瞬间，莫问右手撑地、腰腹一拧，半蹲姿态已经稳住，消音手枪的枪口同时抬起。
“你TM找死——”
齐焱怒吼一声，几乎在巴蒙扑空的同一秒，齐焱的左拳自腰际爆发甩出，拳背骨节精准砸在巴蒙的太阳穴上。
这一拳力道极沉，巴蒙那颗脑袋猛地偏向一侧，眼球震颤，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梁骨一样垮下去，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钢条脱手，叮当滚落。
莫问的枪口跟着下坠的巴蒙往下移了半寸，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下一秒，身后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金属罐体从门缝里弹了进来，在水泥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三人脚下。
闪光弹。
“闭眼——”
齐焱的吼声还没落，整个人已经扑了过来，一只手死死扣住莫问的后脑勺按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凭着记忆往旁边一捞，揪住了巴图的领子把人死死拽住。
整个世界白了一瞬。
那种白是穿透眼皮直接烧进视网膜的白，即便紧闭双眼也能感觉到眼球被灼烧般的刺痛。
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高频爆鸣，耳道里嗡嗡作响，所有声音都被那声爆鸣吞噬。
三秒。
闪光弹的效果只有三秒，但足够做很多事。
强烈的白光消退后，视网膜上残留着大片黑斑，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抖动的暗影。
耳道里的嗡鸣还没退，整个世界像被按了静音键。
莫问对这些本就敏感一些，虽然被齐焱护在怀里视力没受什么损伤，但尖锐的耳鸣和连带的头晕仍旧不可避免。
他猛地咬了下舌尖儿，强行忽略耳中的嗡鸣，睁眼抬枪指向门口——
第461章 高热
没人。
视线迅速横扫整间屋子。
窗户还是破的，夜风灌进来吹得地上碎屑打旋；齐焱保持着护住他的姿势，正缓缓直起腰，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血丝。
巴图被揪着领子半拖在地上，正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绑匪的动静最大，嗷嗷呜呜地喊着“瞎了瞎了”。
齐焱眼前还泛着白，直起身时晃了一下，莫问托住他的腰稳住身形，眉宇间闪过一丝懊悔。
“巴蒙不见了。”
莫问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只模糊地感觉着又说了句：“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巴蒙。”
说着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巴图，小小的身体不住打着摆子，这么看过去，还真像是个被吓坏的无辜小孩。
齐焱已经恢复过来，骂了句脏的，抬脚就要往外追，却被莫问拽住手腕：“来不及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的是这句话。
下一秒，周烨的声音便在耳麦中炸响：“有人跑了，楼顶直升机已经升空！”
话音未落，厂房外便传来旋翼撕破夜空的巨大轰鸣声，越来越远。
两人迅速冲到窗边，破碎的窗框外，一架黑色直升机正飞速拉升，侧翼没有标识，机舱门还敞开着，隐约能看见一个男人的轮廓坐在舱门边。
金发又长了些，速度快得像是抹了生发剂，发霉蛋糕一般的绿色眼珠还是那么扎眼。
齐焱一句废话没说，把莫问往身后一塞，手掌包裹住莫问拿枪的手，举枪，瞄准，射击。
直升机已升至半空，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少说已经五十几米，92式射程不够，连开了三枪竟然只有一枪擦过机舱边缘，几乎没造成任何杀伤力。
男人似乎心情很好地朝这边儿摆了摆手，张口说了什么。
闪光弹的影响还未完全消除，齐焱没看清口型，莫问却看得清清楚楚。
恶魔在问他：想好了吗？
-
“刘局，还追吗？”
眼看直升机越飞越远，这边儿的审批却还没下来，周烨不免有些绝望地问了一句。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做到事急从权啊....
“别追了。”
刘局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几分苍凉的味道。
莫问闭了闭眼，死死咬着唇，拿枪的手还被裹在齐焱的手里，温度烫得惊人。
不对劲。
“滑不溜秋的大扑棱蛾子，下次再来非得把你腿毛都薅下来不可....咳咳...”
猛地睁开眼睛，莫问看向还在骂骂咧咧把他护在身后的齐焱，抽回手把枪插回腰间，仰头，只看了一秒：“你发烧了。”
不是疑问句。
齐焱听到后愣了一下，莫问已经开始脱衣服，被齐焱一把按住：“哎别脱，等会儿着凉了...”
动作顿了一下，莫问冷声：“齐焱。”
“....那就一件，我们快点儿下去....咳咳咳...”
喉间泛起痒意，齐焱侧头咳了几声，接过莫问递来衣服裹上，后知后觉感觉头有些发晕。
“老齐，你们没事儿吧——”
周烨的声音穿透两层楼梯直达房间，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十几秒后呼哧带喘地跑进来，没看见地上打摆子的巴图，一脚踩下去——
“啊——”
可恨的巴图发出一声可怜的尖叫，彻底晕了过去。
“卧槽，这小孩儿...我不会给踩死了吧？”
齐焱简直没眼看：“...那绑匪是个A级通缉犯，记得带回去。”
“好嘞，这儿交给我，你赶紧回去穿衣服吧！”
齐焱没多废话，任由莫问扶着他往楼下走。
刚才精神一直紧绷没觉得，这会儿放松下来头晕眼花的，胸口也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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