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等了两分钟，所有人员全部到位，齐焱带队，左手握着手电筒，右手始终放在腰间配枪的位置，带着众人朝黑洞洞的工厂内走去。
根据武六神提供的资料分析，这个防空洞的入口在工厂内部的地下仓库附近，当时工厂选址在这里可能也是想能偷偷摸摸用一下这个废弃的防空洞，没想到还没等用到工厂就出事儿倒闭了。
铁锈味混着未散尽的、类似漂白剂的刺鼻化工残留味，似有若无地刺激着众人的鼻腔，有几个警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又迅速压下去，怕惊扰黑暗中潜藏的危险。
手电筒的光柱在布满裂纹的水泥地上扫过，莫问看到空气中扬起了细细的粉尘，在光里翻滚成了浑浊的雾。
齐焱高度警戒，身后几个刑警紧跟其后，不知是谁踩到了散落的玻璃碎片，空荡的厂房里忽然发出刺耳的“咔嚓”声，惊得梁上的积灰簌簌地往下掉。
第46章 防空洞
再往里走，莫问看到西侧的墙根处堆了几个半垮的铁皮货架，有褪色的化工原料桶歪倒在地，黄绿色的污渍在地面上洇出不规则的印子，发出刺鼻又有些恶心的气味。
队伍缓慢地前进着，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警惕，感觉这个废弃化工厂处处都透着不对劲儿。
齐焱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光柱顿在前方。
光柱下是一片覆盖着黑布的区域，黑色的布角被穿堂风掀起，底下隐约露出金属阶梯的棱角，潮湿的霉味正从那缝隙里往外渗，混着化工味，最后成了更让人不适的腥气。
“小李，左边警戒。”
他压低声音，枪口随着呼吸微微调整角度，手电光贴着黑布边缘下移。
“小王跟我掀布，注意阶梯承重。”
一个全副武装的刑警向前跨了两步，和齐焱一人揪住一个角，同时抬手往后一掀。
一股更浓的湿腐味扑面而来，空气中飞起了大量细细的白色粉尘。
齐焱侧头咳了几声，目光落在已经显露出真实面貌的金属阶梯上。
阶梯锈迹斑斑，蜿蜒往下，尽头隐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手电光只勉强能照到前两级台阶上，表面有几颗凝结的水珠，正顺着锈迹慢慢往下滴。
“老齐，这边没有任何线索，人应该在你们那边，我们现在赶过去。”
耳麦中忽然传来周烨呼哧带喘的声音，估计是已经跑了一圈儿没有什么发现。
“好，尽快，注意安全。”
齐焱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朝着身后的几名刑警打了个手势。
队伍迅速合并成一列，齐焱站在队列的最前方，抬脚踩在锈迹斑斑的金属阶梯上。
楼梯“嘎吱嘎吱”响了几声。
没塌。
齐焱又往下走了几步，试了试，确定承重没有问题，又打了个手势，排在第二位的莫问这才跟下来。
国内警用的作战指挥手势基本是共通的，莫问先前也参加过不少行动，理解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幽深的金属楼梯被一众人高马大的刑警踩得咚咚作响，即便所有人都已经可以放轻了步伐，但周围的环境实在太寂静了，像一个扩音器，有一丁点儿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走过楼梯拐角，齐焱立刻眼尖地注意到左下方的墙壁有些不对劲。
他压着步子走到那面墙前，仔细观察对比，发现那一块墙面的颜色比周围稍深，边缘隐约有一条细微的缝隙，像是被人刻意抹平过。
莫问紧跟着过来，和齐焱一起，蹲下身，抬手覆在墙面上，指尖顺着缝隙轻轻摩挲。
触感比别处略凉，能察觉到内里似乎存在中空的凹陷。
“这里不对劲。”
莫问低声唤在摸另一侧墙面的齐焱，屈起指节轻叩墙面。
“笃、笃”的闷响里，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空洞回音，与实心墙壁的清脆声截然不同。
“我来。”
齐焱已经凑过来，试探着伸手轻轻抠了抠缝隙边缘的腻子。
早已干结的腻子簌簌掉渣，很快露出一块巴掌大的方形木板轮廓。
木板几乎与墙面严丝合缝，要不是缝隙处的腻子老化脱落，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入口。
-
直播还在继续，耳麦中传来严锦的声音：“周承宇的衣服已经被扒光了，四肢全被强行安装上机械臂，匕首...小丑可能要对周承宇进行活体解剖...他把周承宇泼醒了！”
莫问听着耳麦中严锦因为过度紧张不自觉抬高的声音，忽然想起周承光尸体的情况。
活体解剖重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被割下来，脸上的诡异微笑......心底逐渐浮现出一个不妙的猜想。
下一秒，猜想就落为了现实：“小丑给周承宇注射了某种药物...周承宇抽搐...开始...笑...了。”
严锦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奇怪的电流声，听起来有些扭曲。
信号干扰。
“咔嚓”一声，洞口终于被撬开，齐焱收起匕首，拿起手电筒，打头阵踏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空气更加浑浊了，胸腔里似乎都弥漫起一股极其浓郁的霉味。
通道有些狭窄，越往里走越宽阔。
齐焱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要是真能豁然开朗就好了。
可惜...嗯？前面有光？
齐焱当即熄灭手电筒，朝着隐隐发出光线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蹲下身子，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一众刑警跟着蹲下，表情严肃。
“咔嚓，咔嚓，咔嚓......”
远方浑浊的空气里飘来阵阵奇怪的“咔嚓”声，忽大忽小，听着像是什么机器运作的声音。
耳麦里再度传来严锦的声音：“小丑开始跳大神了！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祷告？”
跳大神？
齐焱的嘴角抽了抽。
估计是准备什么大事儿之前的仪式吧，得快点儿了，再拖下去周承宇恐怕凶多吉少。
他比了个前进的手势，率先站起身，一边警戒着一边快速朝着光亮处移动。
其实他还能更快一点，但是不能。
他要对身后的这群兄弟们负责，要对莫莫的生命安全负责。
一切行动的前提都是要先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这次他们面对的歹徒可能是偏执极端的恐怖分子，对机械极为痴迷，光从周承光那被切成几段的尸体来看，很难保证这人手里没有什么杀伤力武器。
光点越来越近，靠近后齐焱才发现这不是什么光点，而是一个电子显示屏，显示屏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门，此时正紧紧闭着，没有一丝光亮从门后透出来。
一个刑警将耳朵贴在门上，凝神听了一会儿，朝着齐焱摇摇头，低声汇报：“什么都听不到。”
意料之中。
这种金属门差不多是BSL-4级别，几乎堪比防护等级最高的实验室门，开门时甚至需要经过过渡间。
也不知道王雄是从哪里搞来的这种级别的门。
第47章 他死了，他活着
齐焱对这种门了解有限，只大概知道这种门不能强行外力破坏，不然门会卡得更死。
他看向莫问，想问问对这方面更了解的小天才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刚转过头，就见莫问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眉眼低垂，一只手按在那只小巧的助听器上，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莫问从看到金属门的第一眼就开始无法控制地轻微发抖。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周围的一切开始变色扭曲。
太像了。
和记忆中那扇门太像了。
实验...门锁...爆炸...
血...好多血...
一年前，同样的金属门，门后是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
Lucifer站在万千尸骨堆起的高台上，俯视着他，张狂地笑，疯狂地笑。
他绝望地匍匐在地上，被注射了药剂之后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他连开口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都做不到。
他看着妈妈被虐待致死，死前还一直看着他的方向，高喊着让他一定好好活下去。
他看着爸爸被子弹击穿喉咙，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手，他的胳膊，他的心。
然后...是冲天的火光。
空气开始变得灼热，火苗在他的胸腔中肆意横行，世界发出好似心脏停跳的“嘀”一声长音，越来越长，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最终归于一片寂静。
他死了，他活着。
-
“莫问？莫问？你怎么了？”
寂静的世界忽然闯入一个低沉的声音，莫问猛地抬起头，再次撞入齐焱那双似乎能包容一切的深蓝色眸子。
“咳咳，我没事...这种门...或许会有通风管道，但现在我们...时间不多，我的建议是...直接炸开。”
声音有些发涩，莫问捂着胸口，从刚刚的窒息中回过神，立刻开口对眼下的情况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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