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锦指着右上方一个窗口：“这个，往前倒两分钟。”
严锦的观察力是一顶一的牛，花露水毫不犹豫执行操作。
“这儿这儿，”严锦眼睛瞪大，“放大，看，这是不是贾小旗穿的衣服？”
画面里是与南锣巷隔了一条街的北锣中路，早高峰还没结束，人来人往的车流里，最下方有个灰色的帽子一闪而过。
贾小旗出门时穿的灰色连帽卫衣和白色羽绒服，一直没戴帽子，但放大了看图案细节确实能对上。
北锣中路，时间在五分钟前！
齐焱抓起车钥匙，刘局已经闻讯赶来，一把拦住齐焱：“派出所已经派人去了，比你快，再等等。”
话音刚落，花露水声音响起：“定位有了，平江医院！”
平江医院距离北锣中路恰好五分钟的车程，迅速跟派出所民警同步了消息，齐焱没有轻举妄动，攥紧车钥匙，直觉医院可能不是最终目的地。
说来也怪，虽说南锣巷口附近没有监控，但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怎么也得留下点儿痕迹。
贾小旗有贾时安和老莫教的防身术，并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毫无挣扎就跟人走了。
除非....
齐焱眼前蓦地闪过林雪蓉被腰斩的尸体和那三条【二选一，还是你自己】。
第480章 我是恁爹
林雪蓉的父母知道女儿曾经当过杀人犯之后说什么也不肯来领遗体。
最后还是姚瑞来问了一句：“齐哥，我能接她回家了吗？”
齐焱什么也没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退，让开一条路。
林雪蓉毫不反抗是因为受到威胁，那贾小旗呢？
贾小旗是不是也——
“平江医院花坛草丛里发现一部手机。”
手机几乎完好无损，花露水直接远程进行破译，十几秒就解开密码锁，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极其醒目的短信。
【二选一，还是你自己？】
“艹！”
周烨骂了一句，气得头顶冒烟。
小玫现在还没恢复精神，自责那时候什么都没发现没帮上忙，经常看着两人的合照哭。
现在同样的套路又被用在了贾小旗身上。
齐焱看向刘局，等待下一步指示，正好撞见刘局收回手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快得像是错觉。
“手机是从车里丢出来的，车牌定位到了，齐队！”
花露水声音发紧，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
“齐焱，”刘局紧跟着开口，声音沉到水底，“带人去追，注意安全。”
齐焱来不及细想，应了一声抓紧车钥匙就往外冲，周烨紧随其后，莫问犹豫了一秒，也抬脚跟上。
车子呼啸着驶出警局，齐焱车技凶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吊在了花露水提到的那辆卢A打头的商务车后面。
莫问紧紧握着把手，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辆商务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现下已经驶离市区，周烨看了一下地图，发现再往前就是盘山公路。
而前面那辆车子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快。
“停车！”
周烨通过扩音喇叭大喊，喊声震飞了林间一片鸟，前面那辆车依旧我行我素，只是车身略微抖动，开得歪歪扭扭。
齐焱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发出一声嗡鸣，两辆车的距离急速缩近。
平齐的那一刻，周烨的喊声戛然而止。
驾驶位上的人头戴棒球帽，穿着黑色西装，手扶着方向盘，开车的姿势板板正正。
但诡异的是，这“人”的皮肤泛着金属的光泽，戴着口罩的脸上看不到眼睛，估计也没有其他面部器官。
“TND机器人！”周烨骂了一句，拿着热成像仪的手抖了一下，催齐焱，“快减速快减速，里面没有人！”
齐焱迅速踩下刹车，和他预估的差不多，车子在距离环山公路还有三十米的路面上打滑转圈，最终稳稳停在路中央。
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砰——”
齐焱第一时间护住莫问往下趴，车身剧烈抖动了一下，有飞溅的碎石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脆响。
五秒钟后，声响渐渐平息，齐焱摸了摸莫问的后颈，温热干燥，稍稍放下心，起身回头：“你们怎么样？”
季大海和王鸣远不知怎的挤成一团，周烨握着把手的指节都在泛白，颤颤巍巍摆手：“幸亏你这车安了防弹玻璃....”
齐焱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才发现玻璃上已经被砸出几个细小的坑洞。
“那是，没白花的钱。”
齐焱随口接了一句，脸色蓦地一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迅速启动车子往后退。
堪堪退到五十米开外，商务车的方向再度传来一声剧烈的“轰”声。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齐焱往后倒得更快了，一直退到一百米开外才停下。
熊熊火光直冲天际，周烨抚着胸口，庆幸得亏提前疏散了交通，这一下忒狠了。
“里面....确定没有人？”
莫问开口，声音发紧。
周烨拍了拍脸，让自己晃成浆糊的大脑清醒一点，把热成像仪递过来。
“确定没人，车窗通透没反光，对方没贴金属膜。”
莫问接过来看了一眼，重重松了口气。
虽然他也觉得对方不可能这么快就要贾小旗死，但总归心里不踏实。
-
与此同时，地下实验室。
太阳穴传来剧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贾小旗猛地睁开眼睛，视野中晕开一片苍茫的白。
缓了几秒，视线渐渐清晰，贾小旗终于发现自己身处何地。
是梦里出现过的那种实验室。
他眨了眨眼睛，没有轻举妄动，但下一秒还是有人推开了对面的铁门。
“BOSS，他醒了。”
陌生的声音。
贾小旗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奈何身上没有一丁点儿力气，只能费力地抬起头。
少年人目光澄澈不失锐利，像一柄未开刃的剑，眸中一片坦荡。
恶魔依旧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西装，步态优雅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露出一个微笑。
“010，好久不见。”
贾小旗嗤笑一声，在恶魔的注视下费力地抬起手，竖了个中指：“我是恁爹。”
恶魔怔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一旁唇角抽动的操作员：“他说什么？”
操作员冷汗狂冒，结结巴巴道：“他...他在向您打招呼。”
-
商务车的火灭了足足有两个小时，最后烧到只剩下一个车架子。
机器人倒是耐烧，严锦直接扛回去做鉴定了，齐焱一身灰地从车里爬出来，眉头紧锁。
“什么发现都没有？”
白白净净一只狐站在旁边，和灰不拉几的狗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比我私房钱还干净。”
齐焱接过毛巾擦手擦脸，莫问歪头：“你有私房钱？”
“没有！我所有的卡都上交了！”
齐大狗可怜兮兮摇着尾巴，偏头咳嗽几声，莫问没什么表情地递过来一瓶水。
齐大狗尾巴摇得欢了些：“花露水那边有消息吗？”
“没，只追踪到这辆车，不过医院附近有个废弃停车场，这辆车就是从那开出来的。”
齐焱仰头灌完一瓶水，朝交警大队的同事抱了抱拳：“成，我们去停车场看看，这车就辛苦各位兄弟了，改天请大家吃饭！”
一片“好说好说”中，齐焱带着队里的人上了玻璃微瑕的警车，一脚油门直冲平江医院。
第481章 废弃检修井
废弃停车场距离医院并不远，大概只有两百米的距离，但面积不小，因为没人管理地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零星几辆车也压在一片白茫茫里。
“这地儿没监控吧？”
“应该没有，花露水那边没找到，绕这一圈儿下来也没看见。”
周烨下了车，看着地上明显的车辙印，拍了几张照片：“这花纹应该是那辆商务车。”
齐焱看向白茫茫的停车场，忽然问了句：“是谁看见那辆车从这里面出来的？”
“小刘说是附近一个拾荒的老头儿，回家路上经过这个停车场，看见有辆长车从里面出去。”
“人住哪？”
“这个...没说啊。”
王鸣远看着手上的本子，挠了挠头。
“给小刘打电话问问人住哪，”齐焱说着又开始下达指令，“两两一组，周烨你东边儿，我带人去西边儿，中间汇合。”
西半边温度似乎要比东边高一些，靠近外围的积雪化了个七七八八。
几人快速过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正犹豫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莫问脚步突然顿住，拽了下齐焱的袖子。
齐焱低头，扫了眼屏幕，“哎”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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