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露水忙着破解内围监控网的时候她仔细研究了拾柒刚才那段关于毒气装置的炫耀。
少年说起自己设计的作品时语速很快，但细节给得也不少。
神经毒素的释放机制、喷淋孔的分布、管道的走向。
严锦把那段录音反复听了好几遍，又结合花露水切过来的内部结构图，终于摸清了这套装置的逻辑。
“小旗，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行动没问题！”
贾小旗说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身形晃了晃，撑住玻璃墙缓了两秒，重新抬起头。
“小旗，你听我说。”严锦语速很快，字字清晰，“毒气装置的阀门在主管道交汇处，位置在你们头顶通风管道往左拐大概五米的地方，是一个红色的手动截止阀。从原理上来说，只要把那个阀门拧紧，喷淋系统就会失效。”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通风管道的截面图。
“通风管道的内径是四十五厘米，可以容一个体型偏瘦的人通过。但是——”
严锦顿了一下。
“管道内部是金属材质，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只能靠手肘和膝盖撑着往前爬。而且从你的隔间到阀门的位置，中间有一段将近两米的垂直上升段。”
贾小旗靠在玻璃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通风管道的入口，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严锦有些不忍地看着少年腹部被血浸透的纱布，停了几秒没说话。
目前能自由行动的只有贾小旗一人，这个透明隔间她仔细研究过了，除了暴力敲碎，只能从里面打开。
暴力敲碎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情况，且需要一定的时间。
蛾子工坊在造毒药方面的造诣一向不浅，这个神经毒气的威力...
“严姐，我可以。”
少年脸色苍白，眼眸坚定。
“...好，进了通道我就无法给你提供信息了，万事小心。”
严锦又把通道的走向完整复述了一遍，贾小旗一边听着，一边抬手去拆通风管道的格栅。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细弱的女声。
“我也一起。”
贾小旗猛地转头看去，发现旁边隔间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和一根细线。
轻轻往上一抛，铜钱掷入格栅缝隙，卡住。
女孩拉着细线往下一扯，格栅应声落下。
竟是比贾小旗还快几分。
贾小旗看愣了好几秒才重新继续手上的动作。
“好，多个人多个照应。”
他应了一声，心里却是不由嘀咕。
这姑娘何方来历，咋还随身带铜钱呢。
李铭当然不会说自己本来是打算见朋友一起去出COS，结果朋友没见到，闻到阵香气，人就稀里糊涂来到了这里。
还有她哥，忽然就不认识她了一样，怎么叫也不应。
“管道是相通的，铭铭，”严锦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可以在第一个拐角等小旗。”
“好。”
李铭点点头，往上一跃，双手扣住管道口的边缘，脚尖在玻璃墙面上只点了一下借力，整个人便翻身没入了管道口。
动作利落得严锦隔着屏幕都愣了半秒。
最边上的疯子嘴巴张成了个“O”型，眼巴巴看着能自由活动的巾帼须眉，又佩服又担心又愧疚。
旁边，贾小旗深吸一口气，双手攀住管道口边缘。
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闷哼一声，贾小旗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管壁上缓了半秒，手肘和膝盖同时发力，一点一点把自己撑了上去。
管道内壁冰凉，金属的锈味混着灰尘直往鼻腔里灌。
贾小旗用手肘和膝盖撑着管壁往前挪，每前进一尺，腹部的伤口就在粗糙的金属面上蹭一下，绷带上的血迹被拖成一道断续的暗红轨迹。
拐角处，李铭已经等在那里。
她蜷着身子缩在管道转角，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往后伸出手，在贾小旗够到转角边缘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拉了他一把。
第500章 二次改造后的暴食
两人在拐角处并排喘了几秒。
前方就是那段垂直上升段。
管道在这里陡然拔高，像一口深井，井壁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凹槽。
“我先上，”李铭仰头估了一下高度，“你托我一把，我上去之后拉你。”
“我先吧。”贾小旗喘着气，声音有些虚弱，“我快撑不住了，万一等下爬不上去，你一个人去关阀门可能记不住路线。”
李铭沉默了一秒，无法反驳。
她确实没太记住路线，慌乱过后虽然缓过来一些，但脑容量几乎清零了。
“...行。”
她蹲下身，双手交叉搭成一个托举的架势。
贾小旗踩上去，她咬牙往上一送，少年瘦弱的身体贴着管壁往上窜了半米，手臂堪堪够到上升段顶端的边缘。
腹部的伤口在这一下彻底撕裂，温热的血顺着腰侧往下淌，滴在李铭仰起的脸上。
她擦都没擦，一把抱住贾小旗悬空的小腿，用尽全身力气往上顶。
贾小旗的手肘终于卡住了上升段顶端的管口。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一使劲儿翻了上去，瘫在管道口喘了两秒，然后翻过身，朝下伸出手。
“上来。”
-
自救行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停尸间方向的爆破声不绝于耳，周烨等人从监控中听到了贾小旗等人的行动后果断两两一组散开，一边捡武器一边搜寻分散在各个房间的婴儿。
齐焱的情况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还没靠近手术室门口，就见深处的走廊里出现一个高壮异常的身影。
光线昏暗看不太真切，只看到那团黑影在加速向前冲过来。
齐焱心头一震，本能往侧面闪了半步。
下一瞬，一个巨大的肿胀拳头已经砸到了他刚才站的位置。
金属墙壁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凹坑，冲击波裹挟着金属碎屑扑了齐焱满脸。
齐焱瞳孔一缩，反应飞快地往后连退三步拉开距离，拔出腰间刚捡来的匕首。
借着昏暗的灯光，齐焱看清了那团黑影的脸，脱口而出：“巴蒙？”
齐焱还记得上次见巴蒙，哦不，暴食的时候对方还是健身教练的模样，怎么现在...
身高还是近两米，肩宽却几乎塞满了整条走廊。
肌肉不正常地隆起，脖子已经被斜方肌吞没，下巴直接压在了锁骨上。
暴食对这声低呼没有任何反应，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中诡异地转动一下，举起拳头狠狠砸下来。
拳头带起一股腥风，齐焱侧身闪开，身后的金属墙又被砸出一个凹坑，整条走廊都在嗡嗡响。
齐焱反手一刀，匕首扎进暴食的小臂。
不对！
齐焱手臂发力，猛地将没入暴食小臂的匕首拔出。
没有飞溅的血液，只有一股一股浓稠的暗红色液体顺着伤口涌出。
暴食的肌肉密度大得离谱，差点儿把刀刃夹在里面。
没有任何缓冲，暴食的另一只手已经抡过来。
齐焱来不及躲，双臂交叉硬扛了这一下。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后背撞上走廊墙壁，闷哼一声，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般火辣辣地疼，嘴角溢出一丝血。
这怪物的形态和力气已经完全脱离人的范畴了。
齐焱“呸”掉口中的血，撑着墙站起来，暴食已经再次冲到了面前，两只手合握成锤，从上往下砸。
矮身前滚，齐焱直接从暴食两腿之间翻了过去，反手一刀插进他的膝窝。
刀尖只进了半寸就卡住了。
脂肪和肌肉厚到连匕首的刀刃都不够长。
“操。”
齐焱骂了一句，蹬墙一个翻滚，迅速跟阴影里蠕动的怪物拉开一段距离。
暴食缓缓转过身。
两条手臂、肋下、后背都多了深浅不一的刀口，翻开的皮肉里露出黄色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没有一处致命。
不是齐焱不想刺，实在是能致命的位置刀刃完全不够长。
手术室的位置在最深处，整个蛾子工坊里只有他们五个警察，周烨带人去搜救人质，距离这里少说有个一百多米，支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只能靠自己。
莫莫还在等他，莫莫还在等他接他回家。
快一点，再快一点。
齐焱心急如焚，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这怪物皮糙肉厚，匕首刺不穿，他手里倒是有把枪，但来的路上子弹已经打空了，这会儿就是个摆设。
暴食又动了，巨大的身影上挂着红黄相间的脂肪和血液，泰山压顶般飞身扑来。
齐焱就地一滚，脑子里飞速过着能用的一切。
走廊太窄，正面硬刚没有任何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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