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又聋又瞎,一个打仨_路路法法【完结+番外】(371)

  身体再次被击飞,许椿林没有再爬起来。

  他看到拾柒倒下,看到莫问摇摇晃晃站起来摸向键盘。

  “对不起……”

  没人听见他的道歉,他的世界最后停留在一片血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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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师父,”莫问一边拆丝带一边跟师父聊天,“你说,明年这时候咱俩能不能去上海南,你不老念叨退休以后要去吃椰子鸡嘛……”

  盒子拆开,是一个小巧的四寸蛋糕,蛋糕是水果夹心,里面放满了莫问爱吃的草莓蓝莓和芒果。

  莫问笑眯眯地点上蜡烛,给师父戴上生日皇冠,托起蛋糕,举着手机拍了张合照。

  灯光暗下来,莫问第三次在安静的病房里清唱“祝你生日快乐”。

  清冷的嗓音在房间转了三圈儿,落到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上,碎成一地。

  莫问吹了蜡烛。

  火苗晃了一下,灭了,一缕白烟袅袅地往天花板飘,飘到一半就散得看不见了。

  “师父,蜡烛我替你吹了,愿望你得自己许。”

  莫问笑着切开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小块奶油,递到师父干裂的唇边,又在师父鼻尖儿上点了一抹白。

  “给你蹭点儿,”莫问笑着,声音有些哑,“这次您要是拿棍子打我,我绝对不躲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莫问又盯着小老头儿鼻尖儿上的奶油笑了一阵儿,抽出纸巾擦拭干净,抬手用指节蹭了下自己脸颊。

  他挖了第二勺奶油,放入口中,抿了抿,皱了皱鼻子,告状般小声道:“师父,这奶油好甜……”

  莫问又挖了个草莓,脸被酸得皱巴成一团,含含糊糊控诉:“下次一定换一家买,这草莓好酸……比您种的还酸……”

  小老头静静躺着,毫无回应。

  莫问和小老头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一整个蛋糕。

  “师父,我去丢个垃圾,”莫问收拾好盒子,拉开房门,“你乖乖的,等我回来哦。”

  这是莫问跟师父说的最后一句话。

  窗外雪势渐弱。

  莫问去丢了垃圾,去外面转了一圈平复心情,又接到了局里的工作电话,聊了大概五分钟。

  再推门进来时,监护仪上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嘀嘀声变成了刺耳的蜂鸣,一声连着一声。

  莫问愣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好半天才往里迈了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耳边传来嘈杂的喊声,好像是护士还是医生,在询问他要不要继续抢救。

  他没回答,微微俯身,伸出手,拇指轻轻揩过老人褶皱的眼角。

  是泪。

  温热的泪。

  沾在他的指腹上,薄薄一层,很快就凉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想明年跟我去海南了是不?”

  他握住老人干枯冰冷的手,在脸颊贴了一下,继续笑:“行,说好了,带上你最爱的茅台,明年咱去海南过生日。”

  房间里安静了。

  医生和护士见过太多次,知道对这种患者来说,抢救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莫问把贴在脸颊的手放在自己头发上,握着师父的手腕儿晃了晃——像以前每次难过时师父安慰他那样。

  他就这么在病床前蹲了半分钟,感觉师父的手越来越凉。

  “冷了吧,”莫问把那只手塞回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盖好。”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墙角,又弯腰把床头柜上散落的纸巾收拾干净。

  天边透出一点薄薄的暮色。

  莫问重新绕到床头,站了片刻,掌心落下,在小老头花白的头发上揉了揉,声音哑得厉害:“师父,晚安。”

  暮色从窗外漫进来,薄薄一层,落在小老头安详的脸上,把那道常年紧蹙的眉沟都熨平了。

  床头柜上还剩半杯凉透的水,监护仪的蜂鸣不知什么时候被护士关掉了,房间里静得只剩呼吸。

  莫问最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推开病房的门,走廊的灯白晃晃地照过来,他眯了一下眼。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嘀”。

  他脚步顿住,回头。

  监护仪的黑屏上,那根绿色的线跳了一下——细细一截波峰,像心跳,又像某种信号,一闪就没了。

  屏幕彻底暗下去。

  莫问盯着那片漆黑看了很久,红着眼眶弯了下唇角。

  他朝前迈了一步,影子从脚下拉出去,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那扇窗子跟前。

  雪停了,天空很干净,有几颗星子正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抬头盯着星星看了几秒,迈开步子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有人没能撑过那个冬天。

  但有人,替他走进了春天。

  第513章 番外if线 竹马竹马的日常(上)

  雨下个不停。

  雨丝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透明细线。

  靠窗的位置上,莫问脊背挺直,侧头透过窗户往下看。

  讲台上,老师还在语调激昂地讲着二次函数,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莫问收回视线,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非常给老师面子地没有趴下睡觉,而是拿出一套高数题慢吞吞写起来。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忘我,抛物线像流水一样从他嘴里淌出来,浇得满教室昏昏欲睡。

  莫问把高数题翻到第三页,笔尖在一道三重积分上停了停,随手写下几个步骤,又划掉。

  答案是对的,但过程写得潦草,做题人似乎没什么耐心。

  雨更大了。

  窗玻璃上的水痕已经连成一片,把外面的操场、旗杆和那排矮冬青都泡成一团模糊的绿。

  莫问索性收了题,盯着窗外的榕树看了一会儿,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老师拖了几分钟才宣布“下课”,叮嘱回家路上要小心。

  教室很快就空了大半。

  莫问一边应付着跟他说“再见”的同学,一边慢吞吞地收着东西。

  齐焱今晚有事,不能和他一起回家了。

  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莫问心情不太美丽地将书包甩在肩膀上,慢吞吞地往教室外走去。

  少年人身形单薄,拎着把伞走下教学楼。

  雨下得小了一些。

  莫问没什么表情地撑起伞,正要往雨里走,书包带突然从后面被人揪了一下。

  一时不防,他被揪得往后退了半步,唇角却不自觉弯了弯。

  “不是说今天有事?”

  他收起伞转过身,正撞上齐焱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

  “天大的事也没有接你放学重要!”

  齐焱笑着接过莫问身上的书包,十分自然地甩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又要来搂少年的肩膀:“走,哥带你回家。”

  莫问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嘟嘟囔囔:“说了多少遍你和我是顺路一起回家,什么接不接的,搞得我好像小朋友一样……”

  “哦?”齐焱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侧身挡住风带过来的雨丝,“你不是吗?莫小朋友——”

  莫问皱眉瞪他。

  齐焱勾起一个痞气的笑:“是谁前天晚上害怕打雷睡不着给我发消息要我翻墙来陪的?”

  莫问不瞪了,低头,小声反驳:“是你非要来,我只说了这雷好响。”

  齐焱好脾气地应着,又往前翻:“那是谁趁着叔叔阿姨不在家偷偷做饭把厨房炸了,一脸黑灰往我家跑,要我来救命?”

  这是莫问十一岁时办出来的事。

  蓬勃的好奇心加上父母不在家,莫问写作业写到一半写累了,心血来潮就想跟着网上教程做饭。

  结果乱七八糟鼓捣一通,面粉崩了,厨房炸了,半面墙都烧黑了。

  莫问吓得愣了好一会儿,没想起来打电话,瘪着嘴就往隔壁跑。

  隔壁的齐焱本来正在洗澡,一听爆炸声吓得提上裤子就往外冲,正好在门口碰上灰扑扑的眼眶含泪的莫问。

  “莫莫,”齐焱顶着满头泡沫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怎么回事,不哭不哭,哥在呢,怎么了这是?”

  莫问语言系统暂时罢工,拽着齐焱就往家里跑。

  厨房里的明火已经灭了,烟雾弥漫,整间屋子里都是焦糊味儿。

  齐焱喊了句“我的祖宗!”,把莫问往门口推了推,自己进去飞速检查了一遍,出来发现莫问已经在打消防了。

  打完电话,莫问手还在抖,一眨眼,大颗泪珠就掉了下来。

  “吓坏了吧,”齐焱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头发,半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莫问的手,发现有轻微烫伤,“走,先去我家,给你涂点药洗一下。”

  莫问老老实实跟着去了,一路上都垂着脑袋,走到门口忽然问了句:“焱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嗨,”齐焱把他安置在沙发上,自己转头去翻医药箱,“人没事儿就行,好奇心强不是什么坏事,下回要做饭叫我过去,我看着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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