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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站在医院走廊，相顾无言。
从尸检结果分析，周承宇刚刚说的那种情况完全符合，而且二人身上的伤也有高度一致性，基本可以判断是同一人所为。
这个人，就是王雄。
“我去一下洗手间。”
莫问忽然开口。
齐焱还在梳理周承宇刚刚交代的那些事，闻言点点头，示意他在这里等他。
莫问快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转过一个拐角，又上了一层楼梯，最后在王雄的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门口的两个警察很脸熟，上午刚刚见过，两个警察在门口见识了莫问上午跟王雄的对峙，都很佩服。
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后莫问进入病房，俩警察以为又有什么事情要问，非常贴心地关上了门。
王雄一看到他进来情绪立刻激动起来，莫问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微微眯了眯眼，径直走到王雄病床前，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气，牢牢锁在王雄脸上。
第59章 你人真好
王雄张着嘴，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叫嚷或质问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看着莫问，只觉得那那双沉静的黑眸此刻像是两个小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漩涡，冰冷，深邃，带着一种能吞噬一切的、平静的疯狂。
不是愤怒，也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必要时可以毫不犹豫碾碎一切的漠然。
莫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嘴角甚至没有下抿，依旧保持着自然的弧度，可眼神里的压迫感却如同不断收紧的无形之手，轻巧地扼住了王雄的呼吸。
王雄感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他就这么僵在了病床上，动弹不得。
只这一眼，王雄就清晰地感觉到莫问跟他其实是同类。
或者说，眼前这个看似清瘦的青年甚至比他还要可怕。
这种眼神...这种压迫感，不会错的...莫问绝对不止杀过一个人。
“你认不认识Lucifer？”
莫问又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浑身僵硬的王雄，开口问道。
“我...呃...我和他...接触不多...”
王雄似乎已经从先前的癫狂状态脱离出来，开始像个正常人了，莫问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来问这一遭。
其实他本来以为会得到否定的答案，或者说，他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
没想到王雄竟然真的认识。
莫问的心脏瞬间收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脏里炸开了，萦绕在周身的杀气又浓郁了几分：“什么时候认识的？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好几年...上次联系...今年...一月份...”
今年...一月份。
今年，一月份。
今年。一月份。
可Lucifer明明去年就应该已经死了。
眼前出现一瞬间的模糊，耳侧是逐渐尖锐的哀嚎。
莫问强行稳住情绪，又问了一个问题：“怎么联系的？他在哪？”
“单...单线联系，只能他找我...我不知道他在哪...你...别杀我呜呜呜别杀我...”
莫问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握得死紧，估计眼神也很可怕吧。
但也不至于...把一个变态杀人犯吓哭吧？
他开始怀疑王雄是不是精神又出了问题，于是转移话题进行试探：“你为什么杀人？”
“我想...做实验...我知道错了，我忏悔，我是被蛊惑了，真的，我没收到那封邮件前只是个倒卖器官用动物做实验的，绝对没有过杀人的想法...”
很好，Lucifer惯用的精神控制法。
莫问轻轻呼出一口气。
现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能确定Lucifer确实还活着，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不确定到底是Lucifer本人还是他的手下沿用了这个名号东山再起。
不行，得回去了，离开的时间有点长了。
问到这一步已经够了，王雄这种级别的小喽啰不会知道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他太了解Lucifer了。
就像Lucifer了解他一样。
双方都想要对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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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莫问回到走廊，已经过去了七八分钟。
看到齐焱还站在原地，微微松了口气。
“莫莫，怎么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齐焱迎上来，问。
莫问的脸色是有点儿白，Lucifer还活着的消息对他的冲击实在有点儿大，这会儿还没完全缓过来。
“嗯，还好，没事。”
他含糊地应着，转移话题道：“现在回去吗？”
“了解得差不多了，该回了，正好到饭点儿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莫问摇摇头。
他现在一点儿胃口都没有，“Lucifer还活着”这几个字儿跟病毒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齐焱沉默了一瞬，深深地看了莫问一眼，又道：“那去食堂？”
“嗯，好。”
莫问跟在齐焱后面走得心不在焉，没注意到齐焱在电梯前停下，Duang一下撞在齐焱坚实的后背上。
“嘶──”
鼻梁一阵酸痛，莫问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心里的郁结也被撞了个七零八散。
“哎，没事吧莫莫？怪我怪我，停得太突然了。”
齐焱转回身，看到一只泪眼汪汪的莫问，黑眸中似乎带了几分委屈，整个人灵动了许多。
“不怪你，是我没看路。”
清冷的嗓音里隐约带了些软软糯糯的鼻音，显然这一下撞得不轻。
齐焱现在的心情像打翻了好几种调料瓶，一方面觉得泪眼汪汪的莫莫实在惹人怜爱，一方面又心疼，怪自己不注意着点身后。
没等齐焱再说什么，莫问指了指前方，嗓音依旧有些软：“电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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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人有些多，齐焱照例在莫问外围圈起一个圈。
莫问定定看着齐焱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就是眼前这个人的声音将自己从深渊中拉了回来，不由低低地唤了一声：“齐焱。”
“嗯？”
齐焱闻声低头，看向莫问，觉得莫问喊自己名字可真好听。
“...谢谢你。”
莫问脱口而出，电梯启动了。
他看到那片深蓝色海洋中倒映着自己缩小的人像，随着电梯的下行浮浮沉沉，几乎快要不由自主地沉溺进去。
“谢什么啊，好同事互帮互助嘛哈哈哈哈。”
齐焱一激动就满嘴跑火车，跑完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多好的拉近关系的机会啊，什么好同事，我想和你谈恋爱啊啊啊啊啊！
莫问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可爱的梨涡若隐若现：“你人真好。”
齐焱溺毙了。
莫莫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可爱的莫莫给自己发好人卡了呜呜呜呜齐焱你这张臭嘴。
德牧流泪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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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局里，二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
莫问的胃口依旧不太好，脑子也有点乱乱的，他有些抱歉地看着齐焱：“今天帮不了忙了，我吃不下太多。”
齐焱有些担心小狐狸。
他知道莫问没有去卫生间，也知道莫问去了王雄的病房。
那个走廊，他是赶在莫问回来前一分钟才回去的。
第60章 他真的，回来了
莫问是在见了王雄之后才变成这样的，但齐焱并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或者说，他在等莫问自己讲出来。
莫莫身上的气质...不简单，莫莫身上的故事应该也不简单。
一顿饭快吃完，莫问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齐焱咬着筷子，有点儿焦虑。
也是，能说的早就说了，而且莫莫专门避开自己，说明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可是...
“莫莫，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
齐焱决定直接问。
“嗯？”
莫问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最后几根面条，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失去了大半光泽，看起来有点儿蔫巴巴的。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行，他问不出口。
齐焱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拐了个弯。
刚认识不久，上来直接问莫莫不一定会说，反而可能又变回以前那个对世界充满警惕的小狐狸。
而且...齐焱发现莫问其实并不是幽闭恐惧症。
上次在防空洞，里面其实有很多房间都算是比较密闭的，他们还曾关上门还原案发经过，莫问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
反倒是还没进去的时候有点儿不对劲，跟那天在电梯里的状态有些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结合莫莫偶尔会晕车，齐焱推测莫问可能是PTSD和眩晕症。
算了，刘局先前都暗示过了，还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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