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
随着切口越来越大，“滴答滴答”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大，越听越不像什么倒计时，反倒更像机械钟表的“咔哒”声。
胸腔完全打开，发出声响的东西终于完全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空荡干瘪的胸腔里，是一组精密连接的齿轮结构，一秒钟转动一下，像是一颗机械心脏在胸膛里规律地跳动。
“这是....什么玩意儿？”
齐焱皱眉看着这个精巧的机械心脏，举起相机又拍了几张照片。
其他同事得知不是炸弹后又进了屋，纷纷探头来看。
莫问没说话，把机械心脏小心翼翼地从胸膛里取出来，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放入一个物证袋里好生封存。
危机解除，大家各司其职。
齐焱和严锦等人开始在屋内进行现场勘察，老马又回到尸体旁边，在莫问身边蹲下。
“哎莫法医，刚才那动静那么小，你咋听出来的啊？”
莫问沉默了几秒，回答：“可能我的助听器质量比较好吧。”
“是吗？”老马看了一眼，“哪买的？”
旁边勘察现场的齐焱竖起了耳朵。
莫问没抬头，不答反问：“尸体的胸腔里只有那颗机械心脏，其他内脏去哪了？”
老马也觉得奇怪：“这尸体应该是被放过血了，整体都呈现灰青色，胸腔里面干干净净，一点儿血丝都没有，活像......”
活像过年杀完以后洗干净的猪。
后半句老马没说出来，但莫问听出来了。
内脏没了，内脏能被放在哪里呢.....
等等，香辛料。
眸子闪了闪，莫问刚要起身，厨房门口突然传来严锦的疑惑声。
“哎，哪里来的肉香味啊？”
严锦循着味道朝着厨房深处走，看到灶炉上放着一口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好香啊，这煮的什么....”
揭开锅盖，肉香更浓郁了。
严锦拿起锅里的勺子搅了搅，触到一个软软的物体，她好奇地把触到的东西捞起来一看。
勺中盛着的似乎是一颗狰狞的肉瘤，软咕哝的，表面滑溜溜的，透着某种暗红与灰白交织的色泽。
看起来，像猪心？
她皱了皱眉，把“猪心”放回锅里，又捞了捞，捞出一副绵软的肠子，浑浊的脂肪粒密密麻麻地附着在表面，跟一层粘稠的液体混在一起，活像一条过度肥硕的寄生虫。
严锦看得有点恶心，她生平最讨厌吃猪大肠，手一抖，勺里的肠子就落回了汤里，溅起几滴淡褐色的汤汁。
这是在家里煮了一副猪内脏吗？
严锦还想继续捞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余光里突然闪过一抹白。
莫问接过她手里的勺子，轻声道：“我来吧。”
“嗯....啊？好的。”
严锦退后一步，将位置让出来。
莫问捞起第一个器官，正是刚刚被严锦判定为猪心的肉瘤。
他把“猪心”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阵，朝着客厅外喊了一声：“马法医，内脏找到了。”
老马闻言拿着罐子走进来，看着莫问勺里的人心，点头：“还真是。”
严锦在一边听得有些懵。
她刚转到刑侦支队还没一年，先前这边儿也比较和平，没遇上什么重案大案，这会儿难免有点反应不过来。
莫问见这姑娘一脸茫然，好心解释道：“这是外面那具尸体的内脏。”
！！！！
严锦瞳孔微缩，看着莫问像捞菜一样把那条肥硕寄生虫一样的肠子捞出来，放进老马拿来的瓶子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呕！”
她捂着嘴跑了出去。
“怎么了？”
齐焱本来在卧室里，听见动静也出来看。
“尸体内脏找着了，放大料煮了。”
老马回应。
“哦，干得不错，再接再厉。”
齐焱鼓励。
严锦在外面抱着垃圾桶吐得七荤八素，听见屋里的对话更崩溃了。
不是，人的内脏啊，煮了啊，你们咋就这么淡定啊？！
齐焱搜查完卧室走出来，看见严锦一脸生无可恋，善心大发安慰了一句：“锦啊，习惯就好，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人内脏被生吃的案子，那场面，哎哎，你别吐啊。”
严锦吐了个天昏地暗，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感觉太奶在天上飘。
-
齐焱在厨房和卫生间做了一套地毯式搜查，第三次路过门口抱着垃圾桶的严锦。
“吐完了？”
“嗯...”
严锦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知道领导这是来催自己干活了。
莫问捞完了内脏，封瓶装箱，又回到客厅，看到齐焱站在那圈红色的粘稠液体外围，若有所思。
“莫问，你来看，这像不像个图案。”
齐焱个高，莫问虽然比齐焱矮点，但也算是在场的人里第二高的人了。
莫问走到齐焱身边，朝着齐焱手指的方向看去。
红色的粘稠液体在地面上蜿蜒爬行，从高处看过去，竟然...形成了一个不怎么规整的七芒星图案。
七芒星。
莫问后脑突然刺痛，两眼发黑，踉跄了一下。
齐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还晕？”
“....没事，找到什么线索了？”
莫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间公寓的主人叫周承宇，身份证已经找到了，跟尸体的面貌有九分相似。”
齐焱不无担忧地看他一眼，跟着人往前走。
“门窗完整，没有打斗痕迹，卧室和厨房以及卫生间里没有血迹，非常整洁，除了身份信息外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莫问点点头，蹲下身给粘稠红色液体取样，声音平稳:“尸体被深度清理过，而且环境恒温，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24小时至72小时之间，无法更精确，死亡原因需要进一步解剖确认。”
说完抬头看向齐焱：“死者是周承宇？”
“八九不离十。”
齐焱把装着周承宇的身份证的物证袋递过去。
浓眉大眼鹰钩鼻，特征非常明显。
“齐队，资料传过来了。”
严锦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住户叫周承宇，罗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年轻有为，28岁就升到了副主任医师的位置，手术做的很好，风评不错，没出过医疗事故。”
“医生啊.....”
齐焱摸了摸下巴，看向又蹲在尸体旁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莫问，凑过去蹲旁边儿，问：“莫法医，看出什么来了？”
第6章 古往今来，老婆就该坐副驾~
埋头苦干的莫问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抬头看向齐焱，鼻翼微微耸了耸。
齐焱看莫问跟小狐狸似的皱鼻子，联想到刚才自己一碰他就干呕，心中警铃大作，抬起袖子来自己闻了闻。
嗯，洗衣液的味，不臭啊。
再抬头，就见美人眉眼中透露出赤裸裸的嫌弃：“麻烦离远一点，干扰我判断了。”
齐焱“嘶”了一声，没动。
美人这是看我不顺眼了？
也是，之前的确是太冒犯了，得找个机会好好道个歉。
莫问没再管旁边的傻大个儿，自顾自地看起刚刚从尸体胸腔处拆下来的缝合线。
触感柔软，有一定弹性，表面相对顺滑，略带自然纹理，没有明显僵硬感。
“这种缝合线很新，刚投入使用不到一个月，是可降解高分子材料，只有顶级医院才有。”
莫问将缝合线收入袋中。
“新型高分子材料...凶手可能是同行？”
周烨发出疑问。
老马拿起袋子仔细端详，却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们干法医的平时很少接触给活人用的缝合线，即便是伤情鉴定也只是查看伤口，并不需要上手实操，手感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也不知道莫法医是怎么摸出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莫问站起身，老马已经把裹尸袋拿了过来。
破碎感尸块装入袋中，现场勘查也已经接近尾声。
齐焱跟满脸愁容的王所打了声招呼，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打算收队。
莫问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现场勘查，已经从晕车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但考虑到齐焱开车是“生死时速”风格，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后来的严锦一看这情形，头不晕了眼不花了腿也不软了，磕学家雷达狂响，整个人满血复活。
嗯~古往今来~老婆就该坐副驾~
严锦端着姨母笑，心满意足地落座后排。
齐焱好不容易从王所的“热情”中脱身，打开车门坐上来才发现副驾驶竟然换了人。
哎？美人不是讨厌我来着，怎么还主动坐副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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