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排泄物，经化验，可以分析出里面含有甲壳素，虾类蛋白，榴莲酮，以及萜烯类和硫醚类物质。”
没等众人提问，莫问继续道：“甲壳素和虾类蛋白来源于海虾，榴莲酮来源于榴莲，萜烯类和硫醚类物质是松露的独有成分。”
齐焱咳了一声，接话问：“也就是说，这个人在排便前吃了海虾榴莲和松露？”
“嗯，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些纤维素和木质素，这个人应该还吃了不少高纤维植物。”
顿了顿，莫问也掩唇轻咳一声，继续分析：“咳...如果这些排泄物同属于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吃得东西应该不难找，如果属于两个人或多人...找起来就...”
就比较困难了。
但是他有点儿说不下去了。
实在太恶心了。
“咳咳，罗阴市有松露供给的饭店应该不多，花露水你...排查一下。”
“好、好的。”
武六神脸都憋红了，默念三遍没事没事没事，别吐别吐别吐。
莫问汇报完毕，下台坐回自己的位置。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脸色都很差，视线跟随着莫问回来，对这个看似身娇体弱的年轻法医肃然起敬。
他们只是听说就这么难受，法医作为第一个直面那堆排泄物的人心理承受能力得多强大。
“下一个谁来？周烨？”
齐焱及时控场。
周烨好不容易把喉咙里的尖叫鸡挤出来，拿着资料上去，清了清嗓子，开口：“咳咳，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这个简易的捆绑式踏板，经过实践发现这种踏板确实可以在泥地里行走且不留下任何鞋印。”
他播放了一段现场实验的视频，成功把众人的注意力从吃五谷轮回之物的炸裂事件上转移到了作案工具上。
“凶手可能是穿戴着这个木板把尸体摆放在泥地里的，还有现场那些故意留下的半枚鞋印，基本没有什么比对价值。”
周烨汇报完毕，下一个轮到严锦。
严锦感觉近一个星期以来自己的三观每天都在接受新的考验，每当觉得心理承受能力强一点了之后立马又来个新挑战，告诉她：你不行。
她软着腿走上台，清了清嗓子：“现场发现的...注射器里残留有麻药成分，烟头上未检测出DNA，黑色绑带上只有受害者的DNA。”
紧接着幻灯片切换到那张写着童谣歌词的木片。
木片上血渍斑斑，童谣是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看着像是小孩子的涂鸦，有血渍漫进刻痕里。
“这个木片是景区卖的祈愿牌，每天卖出去成百上千个空白木片，很难找到来源。”
严锦说着把图片放大了点，继续道：“童谣应该是原创，我搜了一下，网络上没有类似的童谣，木片上没有除死者之外其他人的DNA，血渍来源是...狗血。”
狗血？
怪狗血的。
这凶手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严锦又拿出蓝牙播放设备的调查报告。
“市面上最常见的蓝牙音箱，十几块钱一个，有录音功能，通过声纹鉴定可以得知当时在现场播放的那首童谣就是李柠柠唱的。”
李柠柠先是被凶手逼迫吃那些腌臜之物，后又被死者逼迫唱原创童谣？
还有那套衣服...
凶手...搞这么多是图什么呢？单纯心血来潮的变态吗？
齐焱皱了皱眉，看了眼正在沉思的小狐狸，在白板上又写下几个关键信息。
“还有谁有补充吗？”
会议室里一片静悄悄。
齐焱稍微理了理思路，开始下达指令。
“周烨，你去给兄弟单位发协查函，让他们去李柠柠家、学校以及平时经常去的地方走访一下，之后去后山看看情况。”
“收到。”
“花露水你继续排查饭店及周边监控，严锦你带人去前两天举办那个什么...考斯拉表演的展厅看看，问问丢衣服的团队具体怎么回事。”
“齐队那叫cos...”
严锦低声反驳，齐焱瞪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谁还有问题？”
没人说话。
“所有人，行动！”
齐焱话音一落，会议室几秒之内呼啦啦空了一大片。
这次的案件社会影响很不好，虽然已经强制删除了那些围观群众手机里的视频照片，但难保有人留了一手，上传到网上可就麻烦了。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就只剩下莫问还坐在椅子上，看到齐焱过来，莫问站起身，挑眉问：“明月酒店？”
齐焱唇角勾了勾：“走。”
-
一分钟后，莫问坐进熟悉的副驾，不知是不是发烧的缘故，觉得头格外的晕，还没开车就已经有了晕车的迹象。
他靠在椅子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很熟练地从盒子里摸起一块薄荷糖。
齐焱刚刚临时被刘局叫去训话，迟了两分钟才过来，看到乖乖坐在副驾已经绑好安全带的小狐狸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多看看美人延年益寿，老祖宗诚不欺我。
齐焱感叹着上了车，启动车子，直奔明月酒店而去。
“莫莫，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莫问心想怎么回回是这个问题，开口道：“我先前说，凶手跟Lucifer没什么关系，现在我收回这句话。”
齐焱差点儿一脚刹车踩下去，车身晃了晃，晃得莫问头更晕了。
他没什么力气地凶了一句：“齐队你到底会不会开车，我真的不想英年早逝。”
第93章 德牧和狐狸的第二次交锋
齐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抱歉抱歉，脚抖了，你继续说，我保证接下来的路程安安稳稳。”
莫问沉默了一秒，继续道：“我在周承光体内化验出的致幻成分里有一种新型物质，跟裸盖菇素很像，但不是同一种物质。”
齐焱听到莫问轻轻叹了口气：“是我的失误，先前没有注意到。”
紧接着莫问又丢下一个重磅炸弹：“这个物质可能跟Lucifer有点关系，我在他的实验报告里看到过。”
没等齐焱有所反应，莫问又道：“这次在李柠柠体内又发现了这种物质，我怀疑...可能是Lucifer提供给凶手的。”
沉默，车厢里陷入良久的沉默。
过了半晌，齐焱才开口问：“你看过他的实验报告？”
言外之意就是你既然记得为什么一开始还会认错。
当然，这是莫问听出来的言外之意。
“我...记忆力是比较好，但是那段时间的记忆对我来说...回忆起来太...痛苦了，所以光是回忆，就花费了不少精力。”
莫问的声音很轻，他很不习惯向人诉说自己的痛苦，说完后有些坐立不安，哪里都不自在。
齐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语安慰吗？
太轻了。
道歉说不该问这个问题？
可已经问了。
犹豫再三，他说了一句：“莫莫，我会陪你找到他的。”
莫问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时一下就松了，他冒着晕车可能加重的风险缓缓转过头，看向专心开车的齐焱。
今天的日照比较强烈，齐焱戴了副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瑞凤眼，只留下利落的轮廓线条。
侧脸的弧度流畅得恰到好处，眉骨锋利，下颌线清晰分明，薄唇抿成一道干净的弧线，连紧绷的脖颈都透着利落的张力。
他单手轻握着方向盘，宽大的手掌指节分明，深蓝色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
察觉到莫问的视线，齐焱立刻双手握住方向盘，跟个被老师检阅的小学生一样坐直身板。
好像在说：莫莫我有在好好开车，你不要怕。
莫问被成功逗笑了，笑声清润，带着点猝不及防的松弛感。
齐焱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举动有点儿离谱，也跟着笑起来。
紧绷的气氛被笑声打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笑了一阵儿，莫问忽然问了一句：“齐焱，你到底为什么相信我？”
齐焱的笑声戛然而止。
上次他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虽然也是真心话吧，但的确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车厢里再次陷入良久的沉默，久到莫问以为齐焱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直觉吧。”
齐焱说话了，声音比平时低沉。
莫问转头看他，看不透墨镜下那双深蓝色眸子里流动的情愫和...一些更不一样的情绪。
“我很相信我的直觉。”
齐焱再次开口，语气笃定。
“而且，你没有骗我的理由，不是吗？”
车子缓缓停在红灯前，齐焱唇角微勾，转头看莫问。
莫问一时语塞，只愣愣看着墨镜上倒映着的自己。
的确，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没有退路，没有依靠，也没有说谎的资本。
他已经穷途末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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