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直接给他妹妹打了电话，问她的朋友里是不是有一个瓜子脸，大概一米六五嘴唇有点儿厚的女生。
李铭补觉被吵醒有点儿起床气，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听完描述没好气地回了句：“你说落樱啊？”
“她真名叫什么你知道吗？”
“啧，圈内规矩你忘了，我怎么会知道...”
李铭的声音越来越小，下一秒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我靠！这是她哥给她打的电话啊！
“铭铭？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华的声音，李铭却只觉得浑身冰凉，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我、我在听...哥你刚刚说什么...”
“哦，我刚刚问你，你知不知道落樱的真名？”
“我...”
李铭说不出话来，开口就是哽咽。
她哥是法医啊，法医打电话描述外貌打听姓名意味着什么？还能意味着什么？
眼泪夺眶而出，李铭抖着声音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我不知道她...真实姓名，但我去过她家一次，应该...能找到。”
李华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你在家吗？”
李铭没有立刻回答，哽咽着反问了一句：“哥...你实话告诉我，落樱...是不是遇害了？”
电话那头是良久的沉默。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李铭终于听到了回答：“是有一个女孩遇害了，还没确定身份。”
李铭不停地深呼吸，不停地深呼吸，终于把气喘匀：“哥，我现在就过去，你让我看一眼。”
“铭铭，别自己来，等哥忙完了去接你。”
李华不太放心妹妹自己过来，这已经是第二个出事的红裙子了。
“没事哥，我坐公交去，不打车不穿裙子，你放心，我马上出发。”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已经开始穿衣服。
李华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先别来，我们要开始解剖了，解剖期间非相关人员一律不得入内，听话，好好在家待着，晚点儿我去接你。”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了，李华听到妹妹似乎抽泣了一声，回了声“好”，电话就被挂断了。
莫问一边穿戴防护服，一边听着李华打电话，有些诧异李华有这么强硬成熟的一面。
挂断电话，李华深深呼出一口气，一言不发地开始换防护服，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跟莫问汇报：“受害者可能是我妹妹的朋友，暂时不知道真实姓名，等解剖完...我接她过来看一眼。”
莫问点点头，架好录像设备，开始解剖。
依旧是红色的洛丽塔，和穿在李柠柠身上那件有些类似，却并不是一个款式。
“哎？这个款式...”
李华先前的注意力一直在尸体的面部，这会儿检查衣物的时候才发现尸体身上的竟然是古典玩偶红玫瑰Lolita。
莫问的目光随着李华的提示落到裙装上。
这条裙子质地十分精良，厚重的提花缎面泛着暗哑光泽，胸衣以鱼骨塑形，结构相当严谨。
衣襟与袖口点缀着繁复的玫瑰荆棘纹蕾丝，并手工缝缀了许多细小珍珠与黑色水晶。
宽大的裙摆上覆有暗绣玫瑰的薄纱，腰间的金属扣饰呈现出凋零玫瑰缠绕荆棘形态，左胸口的位置还卡了一枚红玫瑰样式的胸针。
颈部缠绕着同料的丝带，深深勒进女孩白皙的脖颈中，打眼看过去竟觉得跟这套裙装没有任何违和感，仿佛是套装的一部分。
整套裙子呈现出一种沉寂而诡异的华丽，李华有些不解道：“古典玩偶红玫瑰，这一套裙子一手买下来大概得花三千块钱。”
莫问也皱了皱眉。
李柠柠身上那套裙子连这套的零头都算不上，如果真的是同一个凶手，为什么前后差距会这么大？
第135章 尸检
“而且...是全新的。”
李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补充道。
凶手是特意为了仪式感买了这套价值三千多的裙子。
“妆容也精致了很多。”
李华已经凑到尸体面部处仔细观察起来。
“没有卡粉...时间这么长了也没有脱妆，这回儿用的化妆品应该也不便宜。”
莫问盯着裙装上那枚绽放的玫瑰胸针看了几秒，收回视线：“李华，准备进行尸表检查，有问题吗？”
“没有！”
李华被老师点名挺直腰板，声音下意识提高了几分。
“现在是2025年8月27日10时23分，在罗阴市公安局一号解剖室启动解剖，全程同步录像、记录，参与人员包括莫问，李华，口述内容将作为原始记录依据。”
李华开始一边检查一边汇报。
“死者为女性，外观年龄初步判定十五至十八岁，身高一百六十五厘米，体重四十五公斤，衣着完整，为古典玩偶品牌‘红玫瑰’系列洛丽塔裙装。现进行衣物检查与移除。”
李华率先小心地解开了尸体腰间那枚造型繁复、缠绕着荆棘与凋敝玫瑰的金属扣饰。
裙装的构造复杂，有多处隐藏的挂钩与系带。
他逐一解开，动作格外细致，厚重的缎面裙摆被缓缓掀起、剥离，露出其下白色的衬裙，然后是同样工艺细致的胸衣。
一分钟过去，最后的衬裙被褪下，尸体完整地呈现在解剖台上。
身形纤瘦，线条匀称，肩背弧度流畅，腰肢纤细，双腿修长，能看得出来生前是个身材姣好的姑娘。
“现在开始尸表检查。”
李华的声音比上次稳了一些，虽然还是紧张，至少说话没再结巴过。
“头部未见明显外伤，发际线处无拉扯痕迹，头皮完整。面部妆容完整，粉底贴合，无脱妆或摩擦迹象，口红无晕染，眼妆固定良好。”
他动作熟练地给尸体卸了妆，扒开尸体的眼皮。
“角膜透明，瞳孔散大固定，双眼睑结膜可见轻微针尖状出血点；口唇发绀伴黏膜点状出血，舌体微伸，有瘀点。”
莫问沉默地观察评估着，觉得李华这两次下来进步不小，是个可塑之才。
李华知道莫老师一直在盯着他，精神高度紧绷，确保没什么遗漏后开始进行颈部的检查。
“环绕颈项一周可见水平状索沟，宽度与尸体所缠丝带基本吻合。索沟边缘可见皮下出血，生活反应明显。索沟在颈后稍有交错提空。”
他取下丝带，仔细观察。
“丝带为主要致伤工具，判定为缢勒所致，机械性窒息为直接死因。”
将丝带递给莫问，李华继续向下进行检查。
“皮肤完整，无外伤痕迹，无防御性损伤。乳房及肋间无异常；上肢前臂、手背、手指均未见抓挠、抵抗或约束伤。下肢大腿、小腿、足部皮肤完整，无损伤。指甲完整，缝内未见可疑皮屑或织物纤维。”
这意味着死者被勒颈时未曾进行过有效抵抗。
“chunv 魔可见多处陈旧性破裂痕迹，形态符合非新鲜损伤特征，无生活反应，未见精斑或明显性侵造成的近期生理痕迹。”
又是陈旧性损伤？
莫问皱眉，李华起身让开，莫问弯腰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的确是陈旧性破裂。
又是陈旧性破裂。
“这...她才多大怎么也...”
李华有些不忍心地别过脸。
解剖一个跟自己认识的人和解剖一个陌生人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莫问看了他一眼，果断接手，开始进行尸体解剖。
这次很顺利，胃内容物很正常，也很干净，半流质的淡白色糊状物，末次进食时间应该是在昨晚的五点至七点。
体内除了明显的窒息性征象外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莫问很快完成解剖，这次没有让李华缝合，李华被他安排去送检材了，送完检材直接去接妹妹。
莫问完成最后一针，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莫莫...”
人未至声先到。
莫问抬头，看到齐焱耷拉着尾巴进来了。
“没找到线索？”
“嗯，现场干干净净，半枚脚印都没留下。”
齐焱凑过来看尸体：“你这边有发现吗？”
“机械系窒息，凶器是那条白丝带，很干净，什么异常痕迹也没有。”
齐焱看着莫问给尸体盖上白布，忽然开口：“从伤口推断，像是同一人作案吗？”
莫问顿了顿，转过身：“不像，发力点不一样，这个凶手是左手发力，而且身高要略高一些，可能在一米八以上。”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暂时还没有，李华好像认识，说是他妹妹的朋友，现在去接他妹妹来认尸了，应该一会儿就到。”
莫问脱下防护服，又解释了一句：“这两次案件的受害者都是洛丽塔文化的爱好者，李华妹妹也是，他担心妹妹自己过来不安全。”
齐焱沉默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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