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带头鼓起了掌，班里哗哗一阵掌声。狗蛋很受用，表情臭屁地左右摆手示意，低调低调。
热闹没几分钟，数老推推眼镜。“第二个事，月考时间定了，国庆前的周四周五。”
底下立马听取啊声一片，数老勾着小指捋了下掉落的发。“啊什么啊，考这么多试了还没习惯过来吗？”
“咱丑话先说前头——”
“谁要是退步了，你就给我等着吧！”
数老放完威胁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一屋子惊魂未定的苦逼学生哀声连天。
宋阳生无可恋，“我刚刚因为球赛和我狗儿子获奖的美好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顾言心里一根弦突然也跟着绷了起来。
临放学前，英老踩着小羊皮鞋哒哒地走进教室，又抱来一摞新卷子。
“都知道了是吧，下周四周五月考，我又找到一份不错的题，同学们再咬牙加把劲！”
小崽子们呼天号地，“可英语卷子已经三张了啊——”
随之一片鬼哭狼嚎，岂料英老根本不吃这套，杏眼一瞪，下面立马噤若寒蝉。
时针咬着齿轮咔哒作响，又是一个凌晨。
顾言写完最后一张卷子，去卫生间冲了个凉，之后又坐在了桌子前，翻开一本经典习题册看。
屋里一摊凝固的空气，捂得人差点又要昏昏欲睡。顾言拍拍脸发现无济于事，起身去把窗户打开。夏末夜里的风，掠过护城河的水面，带着水汽的凉意把昏睡带走了一些。
这次月考算是顾言转校以来比较正式的第一次考试，纵观小顾同学咬定青山十几年，从来没因为考试焦虑过，可这次他确实有点焦虑了。
岭附学风彪悍，就拿实2班这些学生来说，平日里谈天侃地，一幼稚起来跟幼儿园没毕业似的，但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学习开玩笑，就这班里单拎出哪个的成绩来，在全市排名也是靠前的，更别说他旁边还坐着路泽这样一个神奇的存在。
顾言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自己是趴在写字台上。
早上宋阳一见他就咋呼，“我去，你咋白了？”
狗蛋从后边冒出来，插嘴说道：“他本来不就挺白……嚯！”在视线接触到顾言的脸后，他跟着也惊了一下。“你咋真白了！”
顾言揉着太阳穴叹气，要不是他昨晚傻缺的又冲凉又开窗的，他也不能大热天的感冒了。
课间去校医务室拿了点感冒药，回来和水吞下没几分钟，眼皮就开始沉得像糊了水泥。
宋阳侧过头跟顾言说话，半天也没有回应。转头一看，见他垂眼坐着，灵魂出窍似的。他本就比别人白一些，生了病，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只有鼻头和眼下红红的，却有种莫名的好看。
他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宋阳凑近一听，原来是在背书：原子半径越小，共价键键长就越短，共价键的键就越大，其晶体熔沸点越高······
宋阳啧啧几声，学霸不愧是学霸，真特么变态。
中午放学铃刚响，顾言便应声卧倒，宋阳回头来问，“帮给你带点饭吧，你吃什么？”
顾言趴在桌子上无力摆手，“不了，吃得教室里有味，我现在不饿就想睡会······”
旁边路泽正起身往后门走，顾言抬手捞了一把他胳膊。“哎你要去青口吗……”
没等路泽回应，顾言又把手收了回去，身子一弓下巴担在桌沿上。
“算了……”
从站着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起伏有致的侧脸轮廓，沾着一些病气的白。路泽移开眼，转身推开后门走了。
顾言睡着前只记得教室有扇窗户被风吹得吱呦吱呦的响，后来便跌进了一片大雾里，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西。
他在雾里走，一些记忆的碎片在沿途叮铃作响，有他第一次上台领奖，有成绩下降时顾怀源让他在客厅罚站一宿，梦里也有林兰的面孔……场景有很多，有些是真实发生过的，有些是莫名其妙的，比如白色的卷子上突然奇怪地出现许多鲜红的叉……
弥漫天地的大雾把人包裹，顾言感觉脸上被雾气洇的有点湿。他走了好久，很疲惫，却不能停，渐渐地有些声音浮出来，窗户吱呦声说话声走路声交杂。
顾言迷蒙着眼睛有点懵，班里人影晃动，旁边路泽也在座位上坐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醒了还是继续梦着，因为梦里那种被雾气包裹的潮湿感还在，脸上一直凉飕飕的。
片刻，路泽嫌弃的声音响起。
“脸上口水擦一擦。”
！！！
顾言犹遭雷劈地抻着袖子把脸上擦了擦，垫在胳膊下的书本也被口水湿了大半，擦了几下发现还是湿答答的，便索性把这丢人的物证直接塞进了桌洞里。
低头塞书的空档，桌洞下露出一点塑料包装纸的齿状边。顾言疑惑了一瞬，捏着那个边边往外抽，发现竟是一袋牛角面包。
他思索了几秒，扭头问旁边。“这是什么啊？”
路泽眼珠往旁边滑了滑，面无表情道：“喂狗的。”
顾言咳了一声，“我意思是，你给我带的？”
路泽没回答，起身推开后门出去了。
小顾同学囔着鼻子嘿嘿地乐了，按他同桌这狗脾气来说，这是默认的意思。
宋阳从外面回来看见顾言鼓着腮帮子仓鼠似的嚼，跑过来伸着脑袋瞅，“吃什么好吃的呢，我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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