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_渡星舟z【完结】(24)

  许知行低头编着,手指在线之间穿来穿去,偶尔对镜头说两句。直播间涌进了四千多人。

  蒋承骁在镜头边缘忙前忙后。搬竹筐,泡材料,检查经线松紧,偶尔还得去院子里给染锅加柴。

  弹幕刷过一条:助理小哥今天怎么干这么多活?以前不是只负责品控吗?

  蒋承骁头也不抬,随口答了一句:“我们这是生产线迭代升级。”

  弹幕刷屏:翻译老师呢,急需中译中!

  许知行看了一眼弹幕,声音很淡:“他心疼我手疼,所以主动多干活。”

  蒋承骁手里的竹筐差点掉地上。

  “我没有!”他猛的抬头,“我说的是效率,效率优化!”

  “好,效率。”

  弹幕炸了。

  【嗑死了嗑死了。】

  【口嫌体正直!教科书级别的!口嫌体正直!】

  【他心疼他他心疼他他心疼他!主播亲口说的!】

  蒋承骁把脸转到镜头照不到的角落,耳根红到了脖子。

  他狠狠撕了一把玉米皮,劲太大,断了。

  “轻点。”许知行头也不回。

  “闭嘴。”

  直播间在线人数定格在六千二。

  当晚,蒋承骁洗完碗回来,看见许知行在灯下继续画后面几扇屏风的草图。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缠着绝缘胶带,铅笔握在大拇指和无名指之间,写字的姿势有点别扭。

  蒋承骁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说话,走进里屋躺下了。

  那天晚上被子没被卷走。木棍还是断了,但蒋承骁整夜没翻过中线。

  第二天一大早,蒋承骁就出了门。

  他找村长借了拖拉机。

  村长说要收五块钱油费,蒋承骁说可以帮他修收音机抵。

  村长那台宝贝收音机坏了三个月,只能收到一个台,还全是杂音。

  蒋承骁拆开后盖看了一眼,调了调旋钮后面的可变电容,又用铁丝重新做了根天线。

  十分钟搞定。

  收音机里传出清晰的京剧唱腔,村长乐得拍大腿。

  “去吧去吧!油费免了!”

  蒋承骁坐在拖拉机后斗里,颠了四十分钟到了镇上。

  下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直奔杂货铺。

  创可贴,一盒六块。护手霜,最便宜的那种,一管六块。

  一共十二块。

  蒋承骁掏出钱递过去。

  这钱是他攒的。连续三天晚上加班帮许知行处理材料,每晚多干两个小时,折算成工时抵出来的。

  他接过东西,塞进口袋。正要走,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货架。

  那双黑色胶底布鞋还在。上次来的时候就在那个位置,十五块。许知行当时拿起来看了看鞋底,又放下了。

  蒋承骁站在柜台前,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

  “还要什么?”老板问。

  蒋承骁犹豫了十几秒。

  “这双鞋也要。”他指了指货架。

  “要几码的?”

  蒋承骁张了张嘴。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四十四码。又努力想了想,想起许知行光脚踩在泥地上的样子。

  那双脚比他的小很多,骨架窄,脚掌不宽。

  “要三十九码的。”他说。

  老板从货架上拿下来一双,装进塑料袋递过去。

  蒋承骁接过袋子塞进裤兜里。

  他走出杂货铺,阳光有点晃眼。刚迈下台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走的很快,差点跟他对撞,蒋承骁本能侧了一步让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气味钻进他鼻子里。很浓,很冲,带着檀木和烟草的底调。

  蒋承骁脑子里轰的一下,一个画面闪了出来。

  一张黑色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两个字母——JC。旁边站着一个人,穿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个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只是脸是模糊的。

  画面一闪就碎了。

  蒋承骁愣在原地,太阳穴突突的跳,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第17章 这里的蚊子四季常青

  蒋承骁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拖拉机在村口停下,他跳下后斗,腿照例发软,但已经不骂了。他攥着裤兜里的东西,快步往老宅走。

  许知行正蹲在院子里的染锅旁边,手里夹着一片刚捞出来的青绿色玉米皮,对着光看颜色。

  “回来了?”许知行头也没抬。

  蒋承骁从兜里掏出创可贴和护手霜,朝桌上一扔。

  “工伤补贴,从我工时里扣。”

  许知行拧开护手霜的盖子,凑近闻了闻。最便宜的蛇油膏,一股药味。但他挤了一点在手指上试了试,油脂很厚,能护住皮。

  “管用。”他拧好盖子。

  蒋承骁没看他,走到门口,把一个塑料袋从裤兜里摸出来,随手搁在门槛旁边。

  “这是什么?”许知行看了一眼。

  “路上捡的。”蒋承骁面不改色,“不知道谁掉的,扔了可惜。大小你看合不合适。”

  许知行弯腰把袋子拿起来,打开。

  一双黑色的胶底布鞋。

  他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又看了看鞋帮上的标签。

  三十九码,正好是他的尺码。

  许知行看了蒋承骁一眼。

  蒋承骁已经转过身,蹲在墙角磨卡尺去了,背影挺得笔直,耳朵尖微微发红。

  许知行没说什么。他脱掉那双快磨穿的草鞋,把布鞋穿上。

  胶底踩在泥地上很稳,脚掌被包裹住的感觉很踏实,比草鞋舒服太多了。

  “还行。”许知行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

  蒋承骁的耳朵动了一下,没回头。

  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一闪就没了。

  镇上杂货铺门口那个人的事,他没提。脑子里那个画面太短了,黑色办公桌、铜牌上的字母JC,还有一股檀木混烟草的味道。什么都没看清就碎了。

  想不起来的东西,先不想了。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屏风。

  第一扇屏风已经编到一半了。

  框架上,《千里江山图》的远山部分开始成型。层层叠叠的青绿色山峦从底部往上延伸,颜色从淡到深,像有雾气在山中间流动。玉米皮的天然纹理在光线下有种独特的质感,既像丝绸又像宣纸,跟传统的绢本完全不同。

  许知行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

  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做到晚上八九点。中间只有吃饭和上厕所的时间停手。

  他的手指在经纬线之间穿来穿去,一根一根地拉丝、压丝、穿丝。左手按住经线,右手送纬线。每一根的位置偏差不超过一毫米,颜色深浅的过渡全靠不同色调的丝交替排列。

  蒋承骁跟着他的节奏转。

  泡料、捞料、撕丝、分类、上框、绷线。所有粗活他全包了。

  他搞的那套编号系统这几天又升级了一次。颜色标注从简单的符号变成了色卡,他用剩下的染料在木片上涂了色样,贴在每个竹筐外面。许知行伸手就知道拿哪筐,连看都不用看。

  但蒋承骁越来越不对劲了。

  中午,许知行只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蒋承骁端着锅从厨房出来,又盛了一碗,啪地搁在他面前。

  “锅里多了,倒了浪费。”

  “我吃饱了。”

  “你一个成年男性,半碗饭够干什么的?热量不够,下午手会抖,影响精度。吃。”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把碗端起来了。

  晚上九点多,许知行还在框架前编织。灯泡的光很暗,他眯着眼,手指在线间穿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蒋承骁走过去,伸手把许知行手里的针拿了下来。

  “干什么?”许知行皱眉。

  “天黑了,光线不好,强行干活影响精度。明天再说。”

  “我还能做半小时。”

  “你的手在抖。”蒋承骁指了指许知行的右手。

  许知行低头看了看。手指确实在微微颤动,是长时间重复动作造成的肌肉疲劳。

  “休息。”蒋承骁把针放在桌上,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知行张了张嘴,没再继续坚持。

  第二天早上,许知行换创可贴的时候,蒋承骁站在旁边看着。旧的创可贴揭开,食指上的裂口又多了一道,渗着血水。

  蒋承骁皱着眉,一句话没说,拿起那瓶蛇油膏走过来,直接抓过许知行的手就涂。

  “我自己来。”

  “闭嘴。”

  蒋承骁的手指捏着他的指尖,力道放得很轻,把药膏一点一点抹进裂口里。涂完了还不撒手,把每根手指都检查了一遍。

  “中指这块也快裂了。”蒋承骁说。

  “正常磨损。”

  “你少拿这四个字糊弄我。”

  许知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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