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_渡星舟z【完结】(62)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两人背着装备出了门。大黑跟在后面,尾巴摇得很欢。

  后山的路很难走。昨晚下过一场小雨,泥地湿滑,落叶堆了厚厚一层。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悬崖边上。

  蒋承骁往下看了一眼。

  悬崖不算太深,大概三十米。崖壁是灰褐色的岩石,中间夹着一条窄窄的矿脉带,表面泛着暗淡的金色光泽。

  矿脉在崖壁中段偏下的位置,大约离崖顶十五米。

  "上次你一个人下去的?"蒋承骁问。

  "嗯。"

  "谁给你拉绳子?"

  "绑在树上。"

  蒋承骁看了一眼崖边那棵歪脖子松树,树干上确实有一道磨出来的绳痕。

  "这次我下去。"蒋承骁说。

  许知行没争。他知道蒋承骁的体力和臂力都比他强,下崖壁的事确实更适合他。

  蒋承骁把登山绳一头绑在松树上,打了三个死结,又拽了拽,确认牢固。

  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他从背包里拿出凿子和小铁锤,别在腰带上。又拿了两个布袋挂在脖子里。

  "我下去刮,你在上面看着绳子。"蒋承骁说。

  "小心。"许知行蹲在崖边。

  蒋承骁翻过崖边,脚蹬着岩壁,手抓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下降。

  崖壁很陡,石头湿滑。他的胶底布鞋踩在岩面上,每一步都要找准落脚点。

  十米。

  十二米。

  十五米。

  蒋承骁的脚踩到了矿脉的位置。他用绳子稳住身体,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凿子,另一只手拿着铁锤。

  矿脉表面附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氧化层,像是一层金粉洒在石头上。

  蒋承骁用凿子小心地刮。

  不能太用力,力气大了会把氧化层和下面的岩石一起凿下来,粉末就不纯了。只能贴着表面,一点一点地刮。

  金色的粉末落在下面的布袋里。

  很慢。

  一刮就是两个小时。

  太阳升起来了,悬崖的岩壁被晒得发烫。蒋承骁挂在半空中,背上的汗把工装湿透了,粘在皮肤上又闷又热。

  "够了吗?"许知行在崖顶喊。

  蒋承骁低头看了看布袋。大约装了半袋。

  "还差一点。"他喊回去。

  他继续刮。凿子在岩壁上划出细碎的声响,金色的粉末簌簌往下落。

  又过了半个小时。

  蒋承骁觉得差不多了。他把凿子和铁锤别回腰间,准备往上爬。

  他刚伸手去抓绳子。

  脚下的岩石突然松了。

  "咔嚓。"

  他踩着的那块突出的岩石断裂了。石块带着碎屑往下砸,在悬崖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蒋承骁的身体猛地往下坠了半米,绳子绷紧了,勒得他腰上一阵剧痛。

  "蒋承骁!"许知行的声音从崖顶传下来,带着他很少有的急切。

  蒋承骁咬着牙,双手死死抓住绳子。他的脚在岩壁上乱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新的着力点。

  "没事!"蒋承骁吼了一声,"脚底的石头碎了,人没事!"

  他稳住身体,开始往上爬。

  绳子很粗糙,勒得手掌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撑。

  十分钟后,蒋承骁的手扒上了崖边。

  许知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拽。

  蒋承骁翻了上来,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工装的背面全湿了,手掌磨出了两道红印。腰上被绳子勒出一圈淤青。

  但他脖子上挂着的布袋还在。

  袋口扎得紧紧的,里面装着满满一袋金色的矿石粉末。

  许知行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够了。"许知行伸手,把布袋从蒋承骁脖子上取下来,掂了掂重量。

  "确定够用?"蒋承骁还躺在地上喘。

  "确定。"

  许知行打开袋口看了一眼。粉末很细,颜色纯正,没有掺杂岩石碎屑。

  "刮得很干净。"许知行说。

  蒋承骁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和碎石。

  "那当然。"他喘着气,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品控总监的活,不能有杂质。"

  许知行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弯下腰,擦了擦蒋承骁额头上的汗和灰。

  蒋承骁的身体僵了一下。

  许知行擦完,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走,回去染丝。"许知行站起来,背起装着矿石粉末的布袋。

  蒋承骁看着他的背影,在地上坐了几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屁股,跟了上去。

  大黑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嘴里叼着一只不知从哪抓来的蚂蚱,歪着头看着他们。

  "走了,笨狗。"蒋承骁说。

  大黑吐掉蚂蚱,摇着尾巴跟上来。

  回到老宅已经是下午了。

  许知行立刻开始配染料。矿石粉末称好重量,加入栀子和黄土的混合液中。他亲自守着灶台,温度计插在锅里,眼睛一刻不离。

  "八十度。"许知行报温度。

  "稳住。"蒋承骁蹲在灶前控制柴火,只放最细的干柴,一根一根往里添。

  "八十三。"

  "减火。"蒋承骁抽出一根柴。

  "八十五,稳了。"

  许知行用竹夹把白色的玉米皮丝一根一根放进锅里。丝浮在金色的液面上,慢慢下沉,颜色一点点浸透进纤维。

  两个小时后。

  许知行捞出第一根丝,举到灯下看。

  赤金色。带着微微的红意,像夕阳落在金属上的光泽。

  和之前那批一模一样。

  "成了。"许知行说。

  蒋承骁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

  他从兜里掏出游标卡尺,量了量丝的宽度。

  "二点九九毫米。"蒋承骁说,"合格。"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

  蒋承骁把卡尺揣回口袋,嘴角翘着。

  两百根流苏丝,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会被编进嫁衣的领口,垂落下来,在灯光下泛着赤金色的光芒。

  三天后就是巴黎大展。

  这件嫁衣会代表东方的手艺,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但此刻,在这个山沟沟里的破院子里,两个人蹲在灶台前,一个控火,一个看温度,旁边趴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土狗,鸡笼里的公鸡缩着脖子打盹。

  月亮升起来了。

  风吹过院子,带着玉米皮的清香和柴火的烟味。

  蒋承骁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细柴。

  "许知行。"

  "嗯。"

  "考核通过了吗?"

  许知行看着锅里的金色液面,没回头。

  "再说吧。"

  蒋承骁咧嘴笑了。

  这次的再说吧,和上次那个不一样。

  他听得出来。

  ……

  展会前一天晚上。

  许知行把最后一根赤金色的流苏丝编进领口,用镊子夹住末端,坠上一颗打磨好的琉璃珠。

  珠子落定,铜丝微微颤动,流苏在灯光下晃了两下。

  “好了。”许知行放下镊子。

  蒋承骁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游标卡尺,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四十分钟,一步都没敢动。

  工作室里的三盏强光灯全开着,把嫁衣照得通透。

  许知行绕着模特走了一圈,手指从裙摆一直摸到领口,检查每一处接缝和每一根丝线。

  “量一下。”许知行说。

  蒋承骁走上前,把卡尺卡在流苏丝上。

  “二点九九。”他报数,声音很轻。

  又量了腰封处琉璃瓦碎片的镶嵌间距。

  “一点二厘米,均匀。”

  再量领口铜丝骨架的弧度。

  “完美。”蒋承骁收起卡尺,退后两步,盯着嫁衣看了半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说话。”许知行打断他。

  “我还没开口。”

  “你想说好看。”

  “我想说的不是好看。”蒋承骁转过头看着许知行,“我想说,穿这件衣服的人会很幸福。”

  许知行没接话,他找来一块干净的白色棉布,仔细地把嫁衣罩住。

  “明天几点的飞机?”蒋承骁问。

  “早上六点。”

  “那现在睡觉。”

  “嗯。”

  两人关了灯,走出工作室。院子里月光很亮。大黑趴在狗窝里,将军在鸡笼里缩着脖子。

  蒋承骁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紧闭的门。

  “放心,我让赵远方安排了两个人在村口守着。”蒋承骁说。

  许知行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子。

  那天晚上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没有木棍。蒋承骁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他一夜没睡着,但一次都没翻身。

  凌晨四点。

  许知行的闹钟响了。他起来洗脸刷牙,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蒋承骁已经把嫁衣装进了特制的防震恒温箱里,箱子外面又套了一层厚棉布,怕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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