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_会飞的烤鸡【完结】(112)

  “现在连称呼都变了吗?”他说。

  钟野浑身发软,头一阵阵发晕,手腕和脚腕处不管他怎么挣都半点用没有。

  他又急又怒,嗓子哑得厉害,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你觉得自己哪点配得上那个称呼?”

  傅沉渊闻言,淡淡抬眼,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说:“嗯,确实配不上。”

  “你放开我!”

  “......”他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嘲讽又强势,“我要是不这么做,你早就跑没影了,对吧?”

  钟野胸口剧烈起伏:“我不应该跑吗?你这么做根本就不讲道理......”

  “道理?”傅沉渊低嗤一声,眼神冷得彻底,“我跟你讲了这么多年道理、守了这么久分寸,结果呢?一个认识几个月的野男人都能让你魂牵梦绕。”

  “我本来就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一辈子被你困着,”钟野咬牙低吼,“你见过谁养孩子像你这样?”

  这话彻底戳中了傅沉渊的底线。

  他脸上最后一点温和尽数褪去,周身气场冷得逼人,盯着满脸倔强的钟野:

  “哪样?宝宝,你在怪我没有养好你?”

  钟野偏过头:“你养好了吗?”

  傅沉渊:“......”

  他盯着钟野:“你在怪我没让你接触公司?”

  “那是你家的公司,和我有什么关系,”钟野嘲讽地看着他,“你害死了我真正的父亲,现在还这样,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傅沉渊盯着他看了很久,说:“我后悔没让你好好读书了。”

  钟野:“......”

  “你确实应该读个大学,宝宝,这样你就会知道,圣洁如欧内斯特也会出轨,我有说过吗,你父亲是中文系的,这些都是他和我说的。”

  “这和我读不读大学有关系?事实就是你现在想上我,”钟野几欲作呕:“你自己说这些的时候,不觉得羞耻吗?”

  “......”傅沉渊静静立在床边,眼底的燥郁稍稍压下,换上了一副近乎温和的模样。

  这一点钟野倒是说对了。

  哲学的本质就是放纵自己错误的思想。

  他没回答了,像是完全听不出少年语气里的憎恨,动作放得极轻,伸手避开钟野挣扎的幅度,指腹轻轻抚过他发汗的额角,替他拨开黏在皮肤上的碎发。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的哄劝:

  “好了,不讨论这个,别挣了,野野,没用的。”

  钟野浑身紧绷,抵触得厉害,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傅沉渊没有停下动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安抚闹脾气的小孩:

  “头是不是还晕?身上难受就别乱动,乖乖躺着。我只是不想再让你走。”

  “我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俯身,视线温柔地落在钟野脸上,“就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好不好?以前我随你闹、随你任性,现在我们的关系只会更亲密,宝宝,你不想么?”

  他的语气太真,落在钟野耳朵里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钟野只觉得荒谬又恶心,胸口的怒火彻底炸开,丝毫不领情:

  “你问过我的想法了吗?!”

  傅沉渊绅士地反问:“你认为我为什么会把你绑起来?”

  钟野说不过他,快要气晕过去了。

  他用力扭动手腕,皮肤被勒得发红,声音嘶哑:“滚吧你。”

  “我宁可从来没有被你养过。”

  最后一句话扎进傅沉渊心底。

  他温柔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眼底的暖意一寸寸褪去。

  他缓缓直起身,眉眼覆上一层寒霜。

  “宁可从没被我养过?”

  他垂眸看着床上动弹不得、满眼都是恨意的少年,眼神彻底冷硬:

  “既然好话听不进去,那我也没必要再装好人。”

  “讲道理留不住你,温柔也留不住你。那我就用我的方式把你留下。”

  “钟野,你记清楚。”他语气沉沉,“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别以为傅歧回来救你,他现在估计正在南非吃土呢。”

  “......”

  “咔哒”一声,门锁落死。

  密闭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钟野喘着粗气,放弃了挣扎。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垂眼,想看一下手腕上的桃木珠绳,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慰藉。

  钟野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的红绳呢?

  他的桃木珠红绳呢?

  钟野的心骤然一慌。

  手腕上空空如也。

  那根红绳不见了。

  “不……”钟野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不可能……怎么会……”

  是傅沉渊。

  一定是傅沉渊拿走了。

  那个疯子。

  “傅沉渊!”钟野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有些破音尖锐,“你把我的绳子还给我!傅沉渊——”

  “那是柏蔺送给我的,你凭什么拿走?”

  “......你还给我!”

  他喊得嗓子都哑了,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傅沉渊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过澡。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杯水。

  看到床上挣扎得满脸是泪、手腕渗血的钟野,傅沉渊的眼神暗了暗,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

  “醒了?”他淡淡地说,伸手想去摸钟野的额头,看看烧退了没有。

  钟野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他嘶哑着嗓子说,眼睛通红地盯着傅沉渊,“傅沉渊,你把我的红绳还给我。”

  傅沉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钟野:“什么红绳?”

  “你别装糊涂,”钟野红着眼睛,又开始挣扎,“就是我手腕上的那根红绳柏蔺送给我的那根,是不是你拿走了?你还给我。”

  傅沉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最讨厌从钟野嘴里听到“柏蔺”这两个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傅沉渊淡淡地说,拿起那碗粥,舀了一勺,递到钟野嘴边,“先吃饭。”

  “我不吃,”钟野猛地偏过头,粥洒在了床单上,“你不把红绳还给我我就绝食,到时候你上尸体吧。”

  “......”傅沉渊拿着勺子的手猛地攥紧。

  第90章 亲吻

  粥勺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看着钟野通红的眼睛,愤怒疯长。

  就为了柏蔺的一根破绳子,他竟然敢这样对自己。

  竟然敢说绝食。

  傅沉渊放下粥碗,伸手捏住钟野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钟野的下巴生疼。

  “钟野,”他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杀人,“我再说一遍,先吃饭。”

  “我不吃,”钟野倔强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恨意,“除非你把它还给我,”

  傅沉渊气笑了,遗憾地说:“被我扔了。”

  扔了。

  柏蔺和他之间这个唯一能承载思念的、能随身携带的东西。

  竟然就这么被扔了。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涌上来,压得他呼吸发颤。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可怕,傅沉渊看着钟野瞬间惨白的脸,心底蔓上一层隐秘的痛快。

  可钟野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哭闹或者歇斯底里。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手缩回去,缩到被子底下,然后侧过身去,把后背对着他。

  那个姿势不像赌气,更像一个人放弃了所有挣扎后把自己蜷缩起来。

  傅沉渊盯着那个单薄的脊背,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里那点痛快忽然变了味。

  “钟野。”他喊了一声,声音冷硬如旧。

  被子底下没有回应。

  他伸手去掀被子,触手却是一片微微的颤抖——钟野在发抖。

  傅沉渊的手顿住了,那些准备好的狠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见钟野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无声无息,比任何哭喊都让他心烦意乱。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自己都快听不见,“起来先吃饭。”

  钟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出去。”

  傅沉渊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他想起小时候钟野也是这样,生气了会闹、会哭、会把他的东西藏起来,但只要他哄一哄就没事了。

  那时候钟野很好哄,他出差回来时随便给的一个糖果就能笑半天。

  但心里的慌张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怒意。

  凭什么他能为了柏蔺的一根破绳子把自己搞成这样,柏蔺到底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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