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读懂柏蔺这段话是单独说给钟野听的。
机器万能却没有温度。
世事万千，唯有人心不变。
隔着人山人海，他在明目张胆地回应他，安抚他五年的空缺与惦念。
柏蔺微微前倾些许身形，姿态依旧礼貌，但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目光专注地凝着钟野，轻声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试探：
“所以钟老师，抛开机器的高效便捷，在你眼里，人力最珍贵、最无可替代的东西，是什么？”
问题温柔又私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钟野身上，等着他回答。
钟野心头酸涩翻涌，滚烫的情绪压在胸腔，几乎要冲破克制。
几秒后，他微微松了肩线，声音沙哑：
“是真心吧。”
他目光仍牢牢锁着柏蔺：“机器遵循程序，精准无误，却没有真心。人不一样，人会热爱、会牵挂，会为了一片土地、一份初心，心甘情愿付出所有温柔与热忱。”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清晰看见柏蔺漆黑的瞳孔微微一颤。
柏蔺唇角的笑意彻底柔和下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颔首，声音低柔悦耳，轻声回应：“受教了，钟老师。”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旁人只觉得是两位嘉宾的深度共鸣，坦荡又治愈，可直播间眼尖的观众弹幕彻底疯魔滚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俩人绝对有问题！】
【谁懂啊，两个人眼神黏在一起分不开了......】
【我能不能不磕男同了......】
【刚才那个眼神我看见了，绝对是心动！】
【五年人设崩塌实锤！】
【我直接磕疯！这对锁死！】
现场主持人也敏锐捕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笑着适时接话：
“太有共鸣了！真心与热爱，永远是最珍贵的力量。看得出来，两位老师虽然深耕不同领域，但内核的温柔与初心是一模一样的。”
柏蔺闻言微微收回目光，礼貌颔首附和。
钟野也：“没错，这里的的每一个人都热爱他们的土地，对他们来说，科技只是解放人力的助力，我曾经看到一篇帖子，说机器一定会取代刀耕火种的农耕文明，我觉得必然不会，因为人情味是机器最替代不了的东西，也是乡土中国的根本。”
众人：“......”
这个顶流的脑子怎么时不好时好的。
“钟老师，”柏蔺的声音再度响起，“说起来，我以前家里也养过一只猪。”
全场又是一静。
然后——爆笑。
【卧槽！！！】
【我知道他俩为啥这么投缘了，敢情都是养猪的......】
【这年头养猪很时尚吗，我也要养。】
【柏工你别告诉我你养的也是几百公斤的猪】
钟野的后颈“腾”地热了，他张了张嘴：“……这样。”
“那应该也有三百斤了。”他说。
“估计有了。”柏蔺说得自然，“毕竟我......爱人，很会养猪。”
他顿了顿，目光从钟野脸上缓缓滑到钟野微微发红的耳尖，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就是不知道喂猪的手法，有没有进步。”
钟野：“…………”
弹幕炸裂。
【我失恋了妈妈。】
【？？？？？柏工有爱人了？！？！还会养猪？等等哪里不对。】
【默默从墙上下来并且抱走单身男神。】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手法不太对！！柏工这是在一个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吗】
【柏工你认真的吗！！】
【这对话怎么这么自然啊他俩真的不认识吗？？】
【认识吧？？这语气像认识十年了！！！】
【我不行了，今天这个综艺怎么回事，种地就给我好好种啊！】
主持人拼命憋笑，职业素养让他强行把场面拉回来：“所以……看这个样子，柏工和钟老师，之前就认识？”
柏蔺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朝钟野的方向走了小半步。
那半步极轻，极缓，像是不想惊动什么似的，可踩下去的那一刻钟野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柏蔺看着他：“认识。”
钟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很久以前就认识，”柏蔺说，目光落在钟野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只有钟野才读得懂的重量，“后来我出国，分开了很久。”
他说的说得云淡风轻。
可钟野知道不是。
那年南城的风太冷了，夜晚很阴森。城郊公交走到目的地，柏蔺在他家的萝卜地抓到一个偷萝卜吃的小偷，钟野就这么浑身狼狈地闯入他的世界。
“......确实。”
好在钟野理智尚存，考虑到周达文的接受程度，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好久不见，柏......老师。”
“那钟老师，既然这样，”柏蔺笑了，声音低而温润，手心向上，朝着钟野的方向微微递过去，“明天下地，你那个豁免权，能不能借我这个老乡用一下？”
钟野：“......”
全场：“？？？”
弹幕：【？？？？】
【美男计】
【666说半天是为了这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hhhhh】
【男神你清醒点！他在诱惑你啊不能给！！】
【不能借！！！】
然而钟野已经迷糊了：“......啊？好啊。”
他伸出手，指尖在柏蔺的掌心里极轻地碰了一下：
“……给你。”
柏蔺的手掌合拢，那一秒的触感干燥温暖，指腹擦过钟野的指节，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撤开。
他退后一步，恢复了那个端正清隽的科研专家模样，但似乎嘴角在笑。
“嗯，”柏蔺面不改色，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就谢谢钟老师了。”
全场爆笑。
【钟野你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柏工有点腹黑】
【科研大佬在线撒娇只求一个豁免权hhhhh】
【笑死了钟野那个表情好认真】
【怎么感觉柏工在逗我男神。】
【他好会啊】
【钟野耳尖红透了你们看到了吗！！】
【男神你手在抖啊啊啊啊！！】
【五年没见，一见面就牵手？？真的只是“认识”吗？】
【我不管了我嗑了！！谁拦我我跟谁急！！】
第121章 我很惜命的
......
两人不知道弹幕已经讨论到谁1谁0了，短暂交流结束，后续就一直规规矩矩。
旁边那两个工程师也进行了自我介绍，节目组安排全员移步乡村大舞台，进行开机仪式暨媒体群访环节。
主持人志得意满地扭头，打算让姓钟的顶流再刷点存在感增加收视率，结果看了个空。
主持人：“......”
人呢。
他四下看了看，才发现钟野已经不知何时蹭到了那位柏姓专家旁边。
“......”
她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强行咽了下去。
满场人声与快门声都绕开了这方角落。
五年前分开得仓促决绝，钟野自认为自己没留半分余地，钟野原以为这辈子只会是陌路人。
此刻真站到柏蔺身侧，才发觉好像和这个人已经分手了。
那刚才柏蔺说的爱人是......
钟野的心突然沉了下来。
他突然矜持了一点，离对方稍微远远的，守着分寸没越界，目光黏在对方清隽的侧脸上。
也对。
五年前他亲自和柏蔺说了分手，五年后他怎么敢这么确定对方是为他而来，并且仍旧没变心的？
万一柏蔺来到这个综艺，真的只是因为巧合呢？
柏蔺察觉到旁边人退了几步，脸色一黯，他压着发哑的嗓音：
“你退什么。”
钟野心一紧，谨慎地：
“你......你不是有爱人？要是被你爱人误会了怎么办。”
柏蔺静静看着他。
几秒沉默后，柏蔺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没看错的话，我爱人刚刚还后退了几步。”
钟野突然就一怔，他猝不及防失态，刚要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但是满心的有点冲昏头脑。
他深吸一口气：“谁是你爱人？”
“......”柏蔺轻声，“哦，忘了他和我说分手了。”
钟野心一疼：“我......”
柏蔺继续说：“说起来，我这次回来，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什么？”钟野问。
“家家户户都盖了新房子，就我家还是那间土屋。”
柏蔺有些怨言一样地看了一眼钟野，“家里的昴日星官，翠红和晚晴，还有猪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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