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_会飞的烤鸡【完结】(163)

  “别跟我这么客气。”傅歧已经在灶台前站定,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平底锅,锅底磕在灶台上清脆地“铛”一声。

  钟野收回目光。

  傅歧端着一只白瓷盘走出来,上面是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蛋黄半流动,在灯光下颤巍巍泛着光泽。

  他把盘子搁在茶几上,又端来一杯热牛奶。

  “晚上少吃一点,先垫垫肚子,我再给你煎个牛排,”他又回到厨房,“吃完再洗澡。”

  钟野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坐下,端起盘子,默默听着,等傅歧说完,他就开口:“你给我安排地挺明白。”

  荷包蛋用黄油煎的,边缘带着淡淡奶香。他夹开蛋黄,金黄的液汁浸着蛋白,就着热牛奶一口一口吃完。

  傅歧问他:“不喜欢这个安排吗?”

  钟野点头:“误会了,欣喜若狂。”

  有人供吃供住谁会不喜欢。

  傅歧就继续去看他的锅了:“我不是傅沉渊。”

  钟野听了有点好笑,咽下那口蛋,没接话。

  牛排很快就被傅歧端了上来,看见钟野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傅歧盯了几秒,没说什么,就见下一刻,这位外界眼里清冷矜贵的商界新贵,也跟着坐在了地毯上。

  钟野顿了顿,默许了这种做法,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说的是傅歧和他相看两厌的那段时光。

  傅歧扬唇:“是我那时候浅薄。”

  钟野深以为然:“是吧,地毯就是比沙发好坐的。”

  第134章 亲爱的~

  “......嗯。”傅歧闷闷道。

  客厅的顶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一个蜷着膝盖,一个盘着腿,中间隔了不大近又不算远的距离。

  钟野咬着牛排抬眼,轻笑一声。

  傅歧侧头看他,目光乍一看很平静:“柏蔺不走了?”

  钟野叉子一顿,点头:“嗯,不走了。”

  空气蓦地空了半秒。

  傅歧没追问,只淡淡应了句:“挺好。”

  他看着钟野,语气直白坦荡:“只要你开心就行。”

  钟野抬眸对上他的眼。

  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傅歧,你没必要这样。”

  “哪样?”傅歧看着他,“对你好也不行?”

  钟野没答。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骨相其实很清冷,偏偏长了张极具蛊惑性的脸。

  一旦垂眸抬眼,那点慵懒的风情便藏不住。

  傅歧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往前微倾了点身,距离拉近,气息温和:

  “其实本质上,我和傅沉渊是一样的。”

  “什么本质?”

  傅歧低笑一声,音色压在喉咙里:“喜欢的东西挺相似的。”性情也是。

  很奇怪的一件事,虽然从前傅歧一直告诉自己,钟野就是一个虚伪、肤浅,愚蠢的小少爷,可是在看见他的每一个瞬间,尽管心里告诉自己应该厌烦,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定在他身上。

  曾经的傅沉渊妄图染指,但不知为什么没有下得去手,傅歧其实也想过,甚至因为钟野和自己的亲生父亲斗得你死我活。

  但是看着那个人站在这里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下不去手。

  钟野是漂亮的,鲜活的,张扬的。

  不应该像阁楼里那位一样,暗无天日,不得好死。

  傅歧来到傅家唯一练得炉火纯青的本事就是克制。

  他也经常告诉自己,如果钟野没有这张脸,那他怎么也不会被他吸引。直到某一年,一个老板讨好他,送来的一个小男孩和钟野有八分相似。

  那时他第一感觉竟然是讥讽。

  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冒充那张脸。

  他们也配。

  “你在想什么?”身旁的人突然出声。

  傅歧回神,他收起餐盘,动作利落:“没什么。吃完上楼洗澡吧。”

  钟野没再问,起身往楼梯走,走了几步似乎又没忍住:“喜欢的东西挺相似是什么意思?”

  身后灯光落下来,傅歧的目光稳稳扣在他身上,寸步不离。

  “......”

  钟野看了傅歧一会儿,明智地:“算了。你别说了。”

  他把视线转开了。

  "我上楼洗澡。"钟野说。

  "嗯。睡衣在衣柜左边那扇门里,我给你新买了一套,上次那套洗好了叠在第二层。"

  "知道了。"

  钟野往楼梯方向走了几步,背影对着客厅。

  傅歧还坐在地毯上没有起来,一只手懒散地收起餐具,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目光跟着钟野的步子走了几步,眉心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随即黯然地垂下眸。

  钟野走到楼梯口停住了。他回过头来,隔着大半个客厅的距离看着傅歧。

  "傅歧。"

  "嗯。"傅歧抬眸。

  "你明天早上不用送我,我自己叫车。"

  傅歧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半寸。"只是送你也不行吗?"

  "......你公司不顺路。"

  "我公司明天没事。"

  钟野想了想,"好吧。"

  他转身上了楼。

  脚步声在台阶上响了几级,然后被二楼的走廊地毯吞没了。

  傅歧坐在原地没有动,听着那串脚步声从清晰到模糊再到消失,大概过了十几秒,二楼传来一扇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他这才慢慢从地毯上站起来。

  膝盖因为久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响。他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了一眼。

  茶几上那只牛奶杯被他转了那么久,杯壁上的奶渍已经干了,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印。是他自己的。

  傅歧拿起杯子,把它放进了厨房水槽里。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半步。

  抬头往上看了几秒,二楼走廊的感应灯已经灭了,只有客房那扇门的门缝底下透出来一线暖白的光。

  傅歧收回目光,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没开大灯,桌面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着幽蓝的光。

  他坐下来,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晚上九点十七分。屏幕上是打开的邮箱页面,有十七封未读邮件,他扫了一眼,没有点开任何一封。

  然后伸手拉开左手边的抽屉。

  抽屉最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搁在一沓文件下面。

  他把盒子拿起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银戒,素圈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在屏幕的蓝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傅歧看了它五秒。然后他把盒子合上,放回抽屉最深处,关上了抽屉。

  他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每次看到这个送不出去的戒指,他会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来的第一年其实很冷清,收到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是钟野送的项链。

  可惜那个人已经忘记了。

  傅歧闭上眼。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像手里攥着一把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但你不敢松开,因为松开了就什么都没了。

  于是只能维持着那种不大不小、不松不紧的力道,让指缝间的沙子以最慢的速度流失。

  他不想步傅沉渊的后尘,可是如果一直这样,他们只能是朋友。

  傅歧自己也说不上来自己对钟野是个什么感情,或许只是见色起意,可能。

  他甚至想过,如果强行得到钟野,内心的执念是不是就会就此消失,可是他又不忍心。

  五年前钟野被傅沉渊赶出家门确实是他有意为之,只是那时候初衷说起来好笑,他发现傅沉渊对钟野的心思不纯,想让钟野离开傅家,及时止损。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欲念,于是开始怨恨钟野。

  那天他曾经在二楼落地窗后面站了四十分钟。

  而那四十分钟里,他看着钟野离家,背影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

  时隔几年,傅歧想到钟野那时候的眼神仍然会心痛内疚。

  谁也没想到钟野会遇见柏蔺。

  傅歧睁开眼。

  书房里很安静,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暗下去进入了休眠模式,最后一点蓝光从桌面上消失。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按灭了顶灯。

  走廊里很暗,但二楼的客房那扇门下还透着一线暖光。

  傅歧站在这头,看着那头的那一条光。他没有走过去,就站在这头看了大概几十秒,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了门。

  钟野的房间窗户朝东。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在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的气流中微微摆动。

  床单看起来刚洗过,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气味,被角折得方方正正。

  钟野快速洗了个澡,坐下来看手机,床垫的弹簧承着他的重量微微往下陷,手腕上的桃木珠子在台灯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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