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_会飞的烤鸡【完结】(74)

  这是傅沉渊早就准备好的。

  傅沉渊抱着钟野走进卧室,将他放在床上。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咔嗒”一声,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钟野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冲到门口,去拉门把手。

  门把手纹丝不动。

  “傅沉渊!”钟野拍打着门,嘶吼着,“你放我出去!傅沉渊你放我出去!”

  “你这个混蛋!你放我出去!”

  “傅沉渊你听到没有!放我出去!”

  他拍了很久,喊了很久,嗓子都喊哑了,可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钟野终于累了。

  他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这才发现手指疼得厉害,钟野低头一看,有好几个指甲翻盖了,是刚才扒车门弄得。

  很疼,渗出了血珠。

  一定是梦吧。

  否则他的十九岁怎么会这么难过。

  不知道哭了多久,钟野终于哭累了。他靠在门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黄昏的小吃街。

  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曳,柏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笑着对他说:“你喝这杯,我这杯没加。”

  然后他踮起脚尖,吻了柏蔺。

  柏蔺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奶茶味。

  可就在这时,傅沉渊突然出现了。他一把将柏蔺推开,然后一拳砸在了柏蔺的脸上。

  柏蔺倒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看着他,轻声说:“钟野,别害怕。”

  然后傅沉渊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柏蔺的手上。

  “啊——!”

  钟野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房间里。

  钟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被白纱布妥善的包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他慢慢爬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别墅的后花园,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 钟野看着那些横亘在他眼前的铁栏杆。

  他突然开口,不知道说给谁听:“你再不出来,我就跳下去了。”

  没有动静。

  钟野又说:“你怎么知道封死了我就跳不下去,陆轩家里的也封死了。”

  等了一会儿,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门开了,傅沉渊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看着钟野,声音沙哑地说:“吃饭了。”

  第53章 孩子

  钟野靠在窗边,没有说话也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

  傅沉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精致的小菜和一杯热牛奶。

  他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穿那身裁剪精良的西装,头发也没打理得一丝不苟。

  黑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疤。

  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东西了,钟野从来没见过。

  “过来吃饭。”傅沉渊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

  钟野没看他,目光越过窗外的铁栏杆,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声音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可以不吃吗。”

  傅沉渊端着托盘的手指收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房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瓷器碰触木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行。”傅沉渊说。

  钟野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了。

  那双眼睛昨天哭的太过,此刻红得厉害。

  “你把我关起来。”钟野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非法拘禁,这是犯罪。”

  傅沉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们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钟野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细密密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

  苦的,没有加糖。

  “那你报警。”傅沉渊说。

  钟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这句话有多荒谬。

  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会因为傅沉渊而出动警力。就算有,也没有人敢来。

  钟野垂下眼睛,不再说话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堵透明的墙,看得见对方,却怎么也穿不过去。

  傅沉渊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房间:“半小时内你不吃的话,我亲自来喂你。”

  门锁再次落下的声音。

  钟野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

  傅沉渊下了楼,走进厨房。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放进碗里。

  他吃了一口。

  然后放下了筷子。

  食物在嘴里没有任何味道,像嚼着一团棉絮,寡淡无味。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味终于让他的感官恢复了一点知觉。

  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了。

  钟野踮起脚尖,吻了那个叫柏蔺的人。

  钟野哭得浑身发抖。

  钟野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憎恨和恐惧。

  和那个人最后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傅沉渊睁开眼睛,把咖啡杯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客厅里的佣人吓得一颤,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出去。”傅沉渊说。

  佣人如获大赦,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对面那把没有人坐的椅子。

  那年其实远比现在闹得难看。

  ......

  十九年前。

  私立医院走廊尽头,傅沉渊西装外套被雨水浸透了半边,水珠顺着袖口一滴一滴往下落。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他身后跟着六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

  产房区很安静。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那间VIP产房门前,看了一眼门牌号。

  手下已经将所有信息都查得清清楚楚——预产期、主治医生、病房号、安保排班表,甚至那个女人每天的作息时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门从里面反锁了。

  年轻的傅沉渊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退后一步,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只用了不到三秒,门锁就被暴力破坏。

  木门重重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产房里面乱成一团。

  助产士被吓得尖叫出声,手里的器械盘子哐当砸在地上,止血钳和纱布散落一地。两个小护士本能地挡在病床前,脸色煞白。

  主治医生还算镇定,一把握住手术刀,手也在微微发抖,刀刃上的血珠顺着钢刃滑落,滴在白色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你是谁?想干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新生儿特有的气息。

  最中央的产床上,那个女人半靠在床头,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

  她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手臂紧紧抱着怀里一个皱巴巴的、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婴儿。

  那个孩子正发出细弱的、猫叫一样的啼哭声。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

  即使虚弱到连呼吸都困难,但她认出傅沉渊的一瞬间,瞳孔猛地紧缩,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但是产后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女人只挪动了几厘米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不......你......”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近乎绝望的嘶吼,像被逼到绝路。

  傅沉渊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他目光从惊恐的医护人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女人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表情很平静,沉寂得不正常。

  “都出去。”他说。

  没有人动。

  主治医生咬着牙,声音在发抖:

  “这位先生,产妇刚刚完成分娩,身体非常虚弱,胎儿的情况也不太稳定,现在不是——”

  “我说都出去。”傅沉渊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不需要解释,更不用理由。

  保镖们开始清场。

  主治医生犹豫了一下,突然跑进来一个护士,对着他耳语几句,终于也放下手术刀,他看了一眼产妇,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产房。

  门在他身后被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和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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