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暖意，隐隐有些感动。可两人靠得这样近，心跳反倒越来越快，胸口跳得发慌。
脸颊和耳根烫得发红，他分不清到底是夜风冻的，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乱了自己的心绪。
他下意识低下头小声推辞：“不、不用了……谢谢你，我等雨小点儿就好，不麻烦你了。”
陆沉看着他一直埋着头、拘谨闪躲的样子，低低自嘲笑了一声，语气带着轻松的打趣，专门用来缓和紧绷的气氛。
“许阳，我有那么让你害怕吗？还是说，怕我把你给吃掉？”
许阳这才怯生生抬起头。眼前的陆沉脸庞圆润，眉眼温和，正噙着一点坏坏的笑意，脸颊软肉随着笑容微微鼓起，看着半点压迫感都没有，柔和又亲切。
他怔怔望着对方，脑子一热，声音细弱蚊蝇、断断续续，话音大半都被雨声吞没：“上、上次……不是被你、给吃掉了吗……”
陆沉只听清前面几个模糊字眼，微微倾身疑惑追问：“你说什么？被我给吃……什么？”
许阳猛地回过神，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慌忙连连摆手掩饰：“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纠结犹豫了片刻，抵不住深夜冷雨，也拗不过心底那点暖意，他声音小小的，终于松了口：“那、那就麻烦你了。”
许阳垂着脑袋攥紧了背包带，指尖微微发紧，耳畔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一颗心慌乱得久久落不下来。
第7章 雨夜同车
外面下着雨，夜里温度很低。
陆沉先一步走到车边，拉开了副驾的门，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许阳攥着背包带，在雨里站了两秒，才低着头慢慢挪过去，侧身坐进座位。
车门一关，外面的雨声就被隔在了外面。车里开着暖风，安安静静的。
陆沉坐进驾驶座。他身形偏胖，身子一坐下去，胸口和肚子的软肉往前贴着，差一点就顶到方向盘。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许阳坐在副驾，整个人很拘谨，一直低着头，浑身不自在。
他紧张得手忙脚乱，半天摸不到安全带的卡扣。
陆沉看他这样子，没说话，身子侧过来帮他系安全带。
两个人一下子离得很近。陆沉伸手去扣卡扣的时候，胸膛的软肉随着动作轻轻蹭过许阳的手臂，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压迫感。
指腹不小心蹭到了许阳软软的腹部。
许阳整个人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等陆沉坐回去了，他才慢慢回过神，耳根一下子就红了，红晕慢慢连到脸颊。
他把头埋得更低，心跳咚咚地跳得很快。
陆沉很规矩，帮他系好安全带就坐回去，发动车子往前开。
车厢里一路都很安静。
许阳看着窗外的小雨，脑子里乱糟糟的。
先是维也纳酒店第一次见面时，陆沉坐在沙发上，冷冷让他把衣服全部脱掉的画面；再到现在身边这个安安静静开车、态度温和的人。
同一个人，反差太大，他有点转不过弯来。
陆沉看着前路开车，心里也不平静。好几次想悄悄侧头看一眼副驾，都自己忍住了。
开了一段路，遇上红灯，车子停下等红绿灯。
陆沉随口开口，打破了安静：“我今晚光顾着应酬，没正经吃东西，现在有点饿。前面就是你们学校，对面那家过桥米线还不错，你陪我去吃一点。”
许阳晚上忙到现在本来就饿，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往前走。
聊完几句简单的话，车厢又安静下来。陆沉怕气氛太闷，点开车载电台随便调了几个频道。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过后，《小幸运》的旋律慢慢流淌出来。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随着那句轻柔的歌词微微停滞了一瞬：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紧接着，旋律缓缓推向高潮：
“与你相遇，好幸运。”
两个人不约而同，下意识看向对方。视线刚碰到，又像被烫到一般，马上各自错开。
陆沉重新将目光投向车前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许阳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他微红的耳根。
车里没说话，就一首歌，一场小雨，安静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许阳听着那句“好幸运”，懵懵懂懂地跟着旋律轻轻晃了晃脑袋，忽然又停住，偷偷瞄了陆沉一眼。
他不懂什么叫命运般的幸运，只知道此刻车里很暖，身边的人很安静，心跳有点吵。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回想刚才陆沉靠过来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他明明该躲开的，可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不了。
等对方坐回去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在憋气，赶紧偷偷吸了一大口。
很快，车开到学校对面的夜宵店。
这个时间店里人不多，灯光暖暖的。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多久，两碗过桥米线端了上来。
许阳怕烫，小口小口慢慢吃，吃得专心，没注意自己嘴角沾了一点汤汁。
陆沉坐在对面，慢慢吃着，看了他一会儿。许阳低头喝汤，后颈露出一截圆润的轮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起伏。
陆沉看着那处软肉，忽然想起那晚掌心下温热的触感，喉结不动声色地动了动。
他垂下眼缓了缓，才抽了一张纸巾，伸手过去帮他擦掉嘴角。
指尖刚碰到，许阳猛地抬头，两个人视线对上。他一下子慌了，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
陆沉淡淡说了句：“慢点吃，别烫着。”
吃完东西，陆沉开车送许阳回学校宿舍。这时候雨已经小了不少，还在慢慢下。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许阳解开安全带，憋了半天。他想说“谢谢陆先生”，又觉得太生疏；想说“谢谢陆沉”，那个名字在嘴边转了一圈，烫得叫不出口。最后憋出来的是：
“谢、谢谢你送我回来……大叔。”
陆沉愣了半秒，心里默默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哪里有那么老？但看着那人低着头、耳朵尖还红着的模样，忽然觉得这称呼也没那么难听。
“上去早点休息。”
他打开扶手箱，拿出一把折叠伞递给许阳，只说了一句：“拿着，雨还没停。”
许阳伸手接伞，指尖不小心碰到陆沉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了回去。
陆沉装作没看见。
许阳拿着伞下车，撑着伞往前走了两步，脚步顿住，有点犹豫。
陆沉坐在车里，没有发动车子，就安静看着他的背影。
许阳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车子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隔着雨幕，两个人视线又撞上了。
许阳心跳漏了一拍，慌慌张张转过头，快步跑进宿舍楼门洞。
陆沉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是刚才递伞时，那人指尖不小心蹭上来的触感。
很轻，很烫，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痒得人心口发紧。
他慢慢蜷了蜷手指，又松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宿舍楼亮着灯的某扇窗，看了很久。
雨还在下，车窗上的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滑，像谁在玻璃上写了字，又被人擦掉了。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宿舍楼下。
另一边，许阳刷卡进了宿舍楼，轻手轻脚地上楼。室友已经睡着了，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悄悄躺进被窝。
房间里黑黑的，只有窗外一点点微弱的光。他睁着眼躺在床上，慢慢回想今晚一整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时，手机亮了。屏幕上弹出一条全新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只有一行字：
【我是陆沉。伞有空再还。】
许阳没有犹豫很久，只是顿了一小会儿，然后点了通过。
打开聊天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先是打出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看了看，太长，删了；接着又打了“路上小心”，好像太亲近了，又删了。
来回纠结了几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字：
【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朝内，静静躺着。心跳隔着皮肉，一下下震着掌心。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陆沉靠边停车，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几秒。想了想，打字，删掉，又打字，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发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把手机搁回仪表台。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他把暖风调低了一档，慢慢把车开出了学校。
第8章 什么才算喜欢
雨夜分别后，转眼过了半个月。
陆沉从没进过理工大学校园，也从未在许阳兼职、上课的时间贸然找他，始终守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半点不敢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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