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快步上前,抓起桌上的文件翻开来仔细看。
越往下翻阅,他脸上的血色褪得越干净,看到最后,整个人都有点慌了神。
他爸怎么会有这种文件,而这份文件的署名——裴氏集团司法部。
裴敬山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去招惹裴司渊!你能玩的过他?我们这个圈子里的有几个敢跟他硬碰硬?偏偏就不知天高地厚!”
裴子扬扫完账目末尾的数字,悬着的心反倒松了大半,满脸无所谓。
不过四百多万而已,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裴敬山,语气轻飘:“爸,多大点事,不就是四百多万吗?还给他就是了。”
裴敬山听完这句话,当场就火冒三丈。
“四百多万?谁他妈告诉你只赔四百多万?”他狠狠一拍桌子,怒吼大喊:“老子足足赔出去四千万!”
裴子扬一听懵了,瞪着眼:“什么四千万?账目上面明明只写着四……”
话还没说完,裴敬山一把抢过文件,狠狠砸在了他身上。
“裴司渊直接堵在办公室要挟我!如果不赔他十倍损失,他就把所有证据上交,直接送你去吃牢饭!”
裴子扬满脸难以置信。
“靠!他怎么能这样?”
裴敬山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半天顺不过来。
“他为什么不敢?啊!所有证据都攥在他手里,条条款款,清清楚楚。真把证据交到司法部门,老子就准备下大狱去看你!”
“爸!你真给了?”
“废话!”
裴子扬喘气的速度,终于跟他爸在一个频道了。
“爸!你怎么能他说给就给啊!那可是四千万!咱家这几年被他坑走的钱还少吗!”
裴敬山听他这么一提醒,怒发冲冠,死死瞪着他!
这几年因为裴子扬背地里干的蠢事,次次都是他掏了一大笔钱塞给裴司渊才了事。
他一次两次的在给这个蠢儿子机会,以为他会改正,结果这蠢儿子变本加厉。
脑子缺根筋似的,时刻想着给裴司渊找点不自在。
算起来这几年害的他赔出去钱。
起码将近两个亿!
想到这里,裴敬山更是怒不可遏,怒发冲冠!
“对!还少吗?还少吗!混账东西!”
“之前老子次次护着你,舍不得让他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倒好,没完没了!”
“今天老子要不把你打的在医院躺三个月,老子跟你姓!”
话音落下,裴敬山家暴的欲念到达了顶峰。
他双眼通红,当即转头环顾书房四周,四处扫视着,他急需找个趁手的东西。
一瞬,他看到了置物架上自己年轻的时候,得到的青年企业家的荣誉奖的奖杯。
他记得那玩意沉甸甸的。
他走过去,一把抄在手里!
摆在架子上占地方,不如让它发挥点其他作用。
裴子扬见他亲爹都抄家伙了,是真的打算动手,瞬间慌了神。
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书房门,拔腿就跑。
“妈!妈!快救我!我爸要打人了!”
裴子扬连滚带爬,声音带着慌张的哭腔,冲出来寻找他的保护神。
客厅里苏婉蓉手里端着茶盏,正在看电视,听见儿子撕心裂肺的喊声,脸色瞬间大变,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裴敬山手里攥着沉重的奖杯,满脸戾气地快步追过来,眼神凶狠。
“老公!你干什么!”苏婉蓉立刻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儿子身前,严严实实。
裴子扬躲在母亲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慌忙的往后缩,同时飞快的认错:“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别打人!”
裴敬山简直被气歪了嘴,扬起手里的奖杯就要砸!
可是他老婆死死拦住,根本砸不下去。
他咬牙切齿瞪着裴子扬。
“你不敢?你哪次闯祸不是这句话?你改过吗?!次次嘴上认错,转头就给我惹是生非,还专门去招惹司渊!这几年,我因为你赔出去多少钱,啊!”
“我这次真的记住了!再也不乱来了!”裴子扬缩在苏婉蓉身后,冒头都不敢了。
“记住?你拿什么记住?!”裴敬山怒火滔天,伸手想去拉人,次次都被老婆死死挡回。
“我今天必须好好揍你一顿,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掰过来!”
苏婉蓉紧紧护着身后的儿子,见这情况脸色又急又护短。
“老公,消消气!孩子都知道错了,你非要动手干什么!他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动不动就打!”
“都是被你惯的!”裴敬山手指着苏婉蓉,又气又无奈,“从小到大,不管他闯什么祸,你都护着!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他现在这样,全是被你宠坏的!”
“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不护着他护着谁?”苏婉蓉也是个蛮不讲理的。
“他年轻不懂事,犯错可以教、可以说,你干吗非打孩子?你这一奖杯砸朝着他脑袋砸下去,打坏了怎么办?”
裴敬山气得浑身发抖,一次次抬手,一次次被拦住,憋屈得心口发疼:“就是你这样没底线的纵容,他才一次次不长记性!继续这样下去,咱家迟早被他拖累,迟早完蛋!”
“我纵容怎么了?你想清楚!咱们就这一个儿子!你今天要是下手没轻重,真把孩子打出事了,咱们后半辈子可没人养老送终了!”
“你堂堂一个副总裁,天天加班加点的、拼下来的那点家业,最后全部后继无人!到时候都是大房三房的,你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最后全部给别人做嫁衣!”
她直视着暴怒的裴敬山,语气带着警告:“你要是真一点都不顾儿子的死活,不顾自己一辈子的心血,那你就尽管动手打!”
这番歪理狠狠砸在裴敬山心上,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气焰。
他看着眼前死死护着儿子、寸步不让的老婆。
再看看躲在后面装乖求饶的裴子扬。
手里的奖杯死死攥着,最终只能重重喘出一口粗气,满腔怒火只能憋回心里。
第13章 :我的家事你少管
晚饭过后,安安捧着亲手画好的画,静静坐在沙发上等裴司渊回家。
一直到深夜,裴司渊满身疲惫踏进家门,头也不抬,径直走向二楼书房,打算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
刚巧杨澄从孩子的卧室走出来,撞见了他。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主动开口拦下对方:“裴先生,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裴司渊上楼的时候,眼角余光也瞥见了从儿子房里出来的杨澄,本来他没想理会。
但是没想到杨澄会主动跟他搭话,他停下脚步,看向杨澄。
“安安今天画了一幅画,坐在客厅等了您一晚上,最后熬不住才上楼睡的,他经常这样,总是在等您回家。”
裴司渊眉头微蹙:“嗯”
杨澄简单明了。
“他需要您的陪伴。”
裴司渊语气带着几分倦怠,他捏了捏眉心:“有你陪着他就够了,我手头还有一堆公事要处理。”
杨澄面色平静,语气认真:“裴先生,您不能一直这样对孩子,孩子最离不开父母的陪伴,您长期以往的冷落安安,你们父子之间关系会变的疏离。”
杨橙客观的描述出了事实。
裴司渊冷眸微眯,微微俯身看向杨澄:“所以呢?”
杨澄神色诚恳:“我的意思是希望裴先生能在忙碌之余,腾出一点时间。”
“工作日您下班以后工作应酬多、回家晚,也是身不由己。”
“可周末,您只需要挤出半个小时陪陪孩子,孩子也会很开心,否则长期下来,恐怕会对孩子的心理健康会造成影响。”
裴司渊面无表情:“你知不知道我的半个小时,价值多少?”
杨澄面露不悦,好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将他的表情隐在了暗处。
“可孩子的童年,是金钱无法衡量的,安安想要的或许只是您多一点陪伴,好弥补父爱在他心里的那一点空缺……”
裴司渊脸色微沉,语气不悦:“空缺?我日夜打拼出产业,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而且父爱这种东西,应该只有没用的人才需要吧。”
‘应该只有没用的人才需要吧’
这话杨澄听完心头一紧,神色微变,双手突然握成拳,像是努力克制着什么东西不让他从心底里泛滥出来。
杨澄严肃起来:“裴先生,钱财永远替代不了亲情。衣食无忧只能保障物质生活,填补不了孩子心里的孤单。”
他放缓语气,尽量稳住情绪:“小孩子分辨不出家里多有钱,他只分得清谁愿意停下来陪他。”
“您把陪伴看得可有可无,可对安安来说,父亲的关心是谁都换不来,也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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