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杨澄一连串带着委屈和颤抖的质问，裴司渊始终沉默不语。
他抬手拿过桌边的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利落点燃。
他垂眸吞吐着烟雾，全程闭口不言，对所有问题一概不答，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连日来积压的恐慌，思念，委屈瞬间绷断。
杨澄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了过去。
杨澄快步冲到裴司渊身前，双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领，指节用力到泛白，两人近在咫尺。
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怒火，死死盯着对方。
“说话呀，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你又想一个人硬扛压力是不是？到底怎么了，你这样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第139章 :哥，就当我求你了
裴司渊就这么冷冷地望着杨澄，周身裹着一层寒冰似的漠然。
这副模样狠狠扎进杨澄早已绷到极限的心口。
杨澄死死攥紧他的衣领，力道又加重几分，下唇止不住地哆嗦。
二十多天积压下来的惶恐、委屈全部翻涌上来。
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大颗大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弯下身子凑近对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哭腔，执拗地逼他回应。
“你说话呀，说话！”
杨澄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裴司渊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眼，望着泪流满面的杨澄，心口揪得生疼，哑着嗓子开口。
“别哭了，阿澄。”
“我这边还有一堆棘手的事要处理，只是暂时不方便让你待在别墅。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妥当，马上就接你回来。”
杨澄死死咬着下唇，眼泪依旧不停往下落，抓着他衣领的手半点没有松开。
眼里满是不信任，语气带着浓重的执拗。
“我不信。”
“要不是出了天大的事，你怎么会突然把我赶走，还要把安安送去老宅？你分明就是有事瞒着我。”
和裴司渊的冷静沉着截然相反，杨澄情绪激动，不停追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非要把我送走？”
他如同复读机一般，一遍遍地发问、哀求，想从裴司渊嘴里问出些什么。
可裴司渊只是耐着性子反复安抚。
“你乖乖听话，先回去。”
杨澄心口猛地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让我先回去的意思，是你还要出国，对不对？”
裴司渊没有否认。
“是，我还要再过去一趟。”
杨澄瞬间怒火翻涌，眼眶通红。
“明明知道那边危险，为什么要去？裴司渊，这次你失踪了二十多天，你有没有想过安安，有没有想过我？我们在国内有多担心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裴司渊脸色也冷了下来，伸手用力把杨澄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掰开，从椅子上站起身，冷声反问。
“那你呢？你偷偷办护照打算干什么？你要是头脑一热独自跑到国外，真遇上危险的时候，你有为我考虑过吗？你让我怎么办？”
“我等不下去！”
杨澄陡然大吼。
声音抖得厉害，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我太想你了，我熬得快要撑不住，我想去那边找你，整整二十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阿原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裴司渊默默承受着他所有的怒火和委屈，语气慢慢放软，耐着性子安慰杨澄。
“你安安稳稳留在国内就好。这一趟我必须去，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平安回来。”
“我说了，我不信。”
杨澄用力摇头，眼底满是不安，半分踏实都没有。
“如果你还要去，我立马就会订机票跟过去！”
“杨澄！”
裴司渊一声低吼，看着他。
“我不可能让你跟去的！那边太危险了，你听我的，呆在国内，行不行！”
杨澄止不住痛哭拒绝。
“不行！不行！不行！！！”
两人僵持不下，书房气氛紧绷得快要炸裂。
裴司渊看着满脸泪痕，哭到颤抖的人，终是抬手轻轻抚上他满是泪水的脸颊，卸下所有强硬，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认真。
“杨澄，我已经失去过若晴了，这样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杨澄，你听我的好不好。”
“那我呢？”杨澄红着眼狠狠反驳。
“难道我就活该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吗？明明知道有风险，你偏要一意孤行！”
裴司渊心口一滞，他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声音低沉恳切。
“裴敬山海外大部分资产都已经冻结了，我这次低调隐秘过去，只需要签字确权，追回被卷走的工程款，不会出事。”
杨澄哽咽着，哭声断断续续。
“派别人去不行吗？为什么非要你亲自去？”
裴司渊被反复拉扯、争执，早已身心俱疲，眼底满是无奈。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听话，乖乖回家，好好等着我。”
总让等，说来说去都是让他等。
杨澄不再嘶吼吵闹，整个人泄了所有戾气，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极致的卑微和哀求。
“不行，我等不了。”
他抬头望着眼前的人。
喉头哽咽，轻轻喊出声。
“哥。”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这样亲近，这样示弱地叫裴司渊。
裴司渊整个人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狠狠掐住，眼底剧烈震动，深邃的眸子死死锁着满脸泪痕的杨澄。
“哥，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
“你别去了，好不好？”
哪怕杨澄卑微至此、苦苦哀求。
裴司渊在权衡利弊之下，还是硬起了铁石心肠，压下所有心软，语气冷硬依旧。
“我让阿原送你回去。”
裴司渊没有直接拒绝杨澄，可这句让阿原送他回去，跟直接拒绝他，有什么区别。
杨澄积压到底的担心，害怕和委屈被彻底点燃。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出什么事你都瞒着我，什么风雨都要自己一个人扛！”
情绪彻底崩溃的瞬间，他根本顾不上思考，话脱口而出，字字扎心。
“早知道你永远都这样独断专行，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当初在会所，我还不如直接从了裴子扬算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穿裴司渊所有的隐忍和克制。
他脸色瞬间铁青暗沉，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杨澄，厉声低吼。
“杨澄！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口无遮拦！你非要这么气我是吗！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
“我踏马又不是你儿子！凭什么听你的！”
“我就是口无遮拦，我就是到处惹事，我就是个麻烦精，天天给你添堵。”
杨澄满心破碎，情绪已经彻底崩溃，胡言乱语。
他的眼泪汹涌地往下掉，声音又哑又碎。
“要是没有我，你就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也不用这么折腾，不用天天逞英雄，你摊上的这些风波，这些麻烦，说到底都是因为我。”
他眼底满是失望和委屈，死死盯着裴司渊。
“你每次都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瞒着我。你明明跟我说过，压力大的时候，最希望我陪着你，可现在呢？”
第140章 :杨澄决绝离开
说完，他再次紧紧牵起裴司渊的手，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两人交握的手背。
他往前猛地一步，直接伸手抱住了裴司渊，眼泪溃不成军。
可是，他完全没注意到裴司渊因为他的拥抱的力道蹙起了眉，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只顾着卑微哀求。
“哥，我求你了。”
“我的头上的伤还没彻底养好，现在哭的头都发晕，你别赶我走，就听我这一回，行不行？我只求你这一次，别再去冒险了，求你了哥。”
裴司渊被他紧紧抱着，眼眶彻底泛红。
心底煎熬得快要裂开，所有强硬的伪装濒临崩塌。
他低声回应，嗓音沙哑得厉害。
“那我也求你，杨澄。你听话，乖乖回家，安安稳稳等我的消息。”
“还要等？你还要我等！”
杨澄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字字泣血。
“我已经足足等了你二十多天！整整二十多天杳无音信！我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平安站在我面前，现在又要我等，万一等来的是坏消息怎么办。”
“当初是你把我扯进这段感情的！”
“是你先说喜欢我，是你让我多喜欢你一点，是你一遍遍求着我喜欢你的！你还答应我，明年要陪我过生日！”
他放低所有姿态，卑微到极致，字字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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