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裴念安一头扑进杨澄怀里,肩膀不停颤抖,哽咽着反复争辩:“杨澄哥哥,我不是没人要,我有爸爸妈妈,他胡说,全都是他胡说!”
撕心裂肺的哭声闷在杨澄肩头,听得人心头发紧。
杨澄立刻收紧手臂牢牢抱住小孩,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满心都是心疼。
等裴念安哭声稍稍缓和,他才放柔声音轻声追问:“安安不哭了,那后来发生什么了?”
裴念安吸着通红的鼻子,断断续续往下说:“我当时实在太生气了,就大声冲他喊,我说你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才没有爸爸妈妈。”
话音落下,他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又哗哗往下掉:“然后周梓恒直接伸手推我,猛地一下把我推到墙上,很痛,我一时没忍住就还手推回去了,然后我们就打了起来……”
杨澄继续轻轻拍着怀里抽泣的小身躯,语气温柔沉稳:“好,哥哥都听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一旁园长听完孩子完整的叙述,沉默着没有开口。
周梓恒的母亲却依旧满脸蛮横,趾高气扬地扬着下巴:“小孩子之间随口说说而已,至于这么小心眼吗,还动手?”
杨澄:“随口说说也应该有个分寸,怎么能拿别人父母开玩笑,对小朋友的伤害很大”
对方冷哼:“那他也不能抓人啊,看来家里没人好好教,没人疼就是敏感矫情!”
杨澄感觉到身侧的裴念安身形一僵,他顺了顺孩子的后背,以做安抚。
“麻烦您说话尊重一点!安安的父母只是工作忙,没有不管他,请您不要乱揣测。”
“说到底就是没人带,不然好好的孩子,怎么能这么爱动手,脾气古怪?”
杨澄眼底彻底染上了情绪:“孩子打闹归打闹,您现在这样诋毁羞辱一个小孩,合适吗?”
周梓恒母亲:“我讲实话而已!今天这个事情必须给我道歉,赔偿医药费,不然这事没完!”
对方蛮不讲理的话,冲破杨澄忍耐的底线,他低低冷笑一声:“怪不得都说熊孩子背后必有熊家长。是您家孩子出言羞辱在先,又主动发力把安安狠狠撞在墙上,这分明是蓄意挑衅、动手伤人。”
“不就是轻轻推了一下吗?这点小事也能叫攻击?”
杨澄眼神冷了下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推一下?把一个小孩直直撞在坚硬墙面上,后背磕碰受伤,这叫轻轻推?”
“先是当众起难听的外号羞辱孩子,再主动肢体冲撞,从头到尾都是你儿子主动挑事,安安只是受到了刺激出于本能的自卫反击。”
杨澄气的敬语都不想用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园长,语气坚定。
“所以依我看,该道歉的人是这位周梓恒小朋友。”
那女人正要开口呛声,门外忽然传来三下轻叩——扣扣扣。
不等里面应声,门便被人径直推开。
阿原走在最前头,身后紧跟着两名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镖。
他进门视线扫过杨澄与裴念安,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小少爷,杨先生。”
第18章 :裴氏海外收购案被卡住
另一边
裴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裴司渊正与一众高层开紧急会议。
巨大的电子大屏上,清晰映出一张长脸细眼,鼻梁挺直,面容白净利落的脸。
正是裴司渊外派出去的裴氏海外区域总经理:周文。
他们正在开跨国会议,商讨裴氏海外矿产收购项目。
“裴总,目前这个收购案全面停滞。”
“对方临时反悔,否认了之前谈妥的定价,直接抬高报价,法务核对后发现,他们暗中修改了土地权属、分红比例两条核心合约条款”
“我们这边法务团队已经发去书面异议函,但对方刻意拖延签收。”
所以周文负责的海外收购案彻底卡住了。
敌对资本暗中勾结当地合作方,临时恶意抬价,私自篡改合约核心条款,还刻意在外散播负面舆论,捏造裴氏海外投资不合规的谣言。
这笔收购裴司渊整整耗费一年时间周旋才敲定,前期已经砸进去十几亿定金,只差最后一步正式签约。
如今进退两难。
若是就此放弃,十几亿定金直接血本无归,过去一年所有铺垫全部白费。
他早料到这块海外优质资源没那么好搞,必定阻碍重重,心里并非毫无准备。
面上他依旧沉得住气,看不出半分焦躁,因为坐在裴氏掌权人的位置,内里积压再多的情绪,也不能在人前表露出来。
而现在的形势是,如果硬接下这笔收购,就要另外追加近几十个亿流动资金,集团现有现金流会承受不少压力。
屏幕另一头的周文身处海外,当地已是深夜。
连日来他带着跨国法务团队反复拉锯谈判,睡眠不足,眼底青黑,同样背负着巨大压力。
两地时差颠倒,裴司渊这段时间日夜里连轴的处理各项对接事宜,也同样身心俱疲。
此时端坐主位,脊背挺拔,面容冷淡无波,任谁也看不出分毫倦怠与焦躁。
会议室里在座的皆是裴氏核心大股东,个个久经商场、心思深沉的老滑头。
而此时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选择沉默旁观。
谁都清楚眼下局势棘手,没人愿意主动当出头鸟,全都抱着观望心态,等着看裴司渊如何破局。
死寂蔓延良久。
裴司渊抬眸,幽黑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项目所有风险与僵局,各位都已清楚。现在,有可行方案,可以直说。”
话毕,会议室依旧鸦雀无声。
所有人揣着私心沉默观望。
无人献策,无人表态。
就在这片沉闷的死寂里,二叔裴敬山痴笑一声,缓缓开口。
他没有激进发难,只是习惯性倚老卖老,有些阴阳怪气的欲落井下石。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字字透着嘲讽:“方案?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方案?”
“当初我就说,海外资本错综复杂,水太深、变数太大,没必要赌这么大。你偏偏年轻气盛,一意孤行,谁劝都听不进去,硬是耗了一年时间、砸了十几亿进去。”
“现在被对手掐住命脉,进退两难,白白把集团拖进麻烦里。”
“司渊啊,你还是做事还是太急、太冒进了。”
说完裴敬山就是一个冷哼,不再看裴司渊。
一旁的三叔裴松年见状,温和的眉眼间浮起几分无奈。
他素来中立,为人和善,在家族里不争不抢,只求家族安稳、企业平稳,最不愿看见自家人在董事会当众针锋相对、互相拆台。
他轻轻侧身,低声劝解:“二哥,别说这些了。事情已经发生,再纠结当初的对错没有意义。”
“现在大家坐在一起,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追究过往。”
这份平和劝解,落在裴敬山耳中,反倒显得格外不顺眼。
裴敬山当即转头,浓浓的阴阳讥讽,淡淡怼了回去:“松年,你就是性子太软,一辈子温和度日,从不沾商场半分利害。”
“你不懂这些资本博弈的凶险,自然觉得凡事都能大事化小。”
“这种动辄牵扯数十亿盈亏的项目风险,你从来不过问、也不操心,更看不懂其中轻重,就别随便开口打圆场。”
“与其和稀泥,倒不如像其他股东一样安安静静待着,少说废话。”
裴松年被怼得一时语塞,只能摇了摇头,不再出声。
全程沉默静观的裴司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戾,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不见愠怒,不见失态,唯独心底的账,记得愈发清晰。
裴敬山每次的阴阳嘲讽、当众拆台,他全都记着,只是眼下危机未平,时机未到,他隐忍不发。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裴敬山,语调清淡微凉,不疾不徐地将话头抛回:“二叔既然看得这般通透,看得清所有利弊,想必心中自有稳妥的考量。”
“既然觉得我的决策冒进不妥,那二叔不妨说说,眼下这局,该怎么解?”
裴敬山见他居然把话头引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滞。
他本只是想随口嘲讽几句、压压裴司渊的锐气,压根没想过真的接手烂摊子、给出解决方案。
他轻笑一声,摆足了长辈架子,语气散漫:“我只是就事论事提点两句。”
“你是集团掌权人,大局一向是你在把控,决策自然该由你来收尾。”
“二叔只是希望你往后做事,多几分稳重,少几分冒进,如果这次的项目能安稳度过,希望下次你的任何决策,都别再让集团平白担这么大的风险。”
全程软钉子嘲讽、却装的苦口婆心,完全跟上了年纪的老辈子一样,倚老卖老、借机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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