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澄笑嘻嘻地点点头，也没有离开，就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姨妈忙碌。
忽然，张芬兰抬眼看向杨澄，脸上浮起一层戏谑的笑意。
“怎么样，姨妈当初跟你说的没错吧？”
杨澄一脸茫然，皱了皱眉。
“什么？”
他完全想不起来姨妈指的是哪件事。
张芬兰轻笑一声：“我当初就跟你说过的，裴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是不是？”
杨澄闻言，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应了一句：“嗯。”
看着自己的大外甥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张芬兰笑意越发浓了，又开口追问。
“他昨晚守了你一整夜，没回去？”
“嗯。”
“哎哟！”张芬兰像是突然想起了事，自顾自念叨起来：“昨晚他来的时候都七点多了，也不知道吃过晚饭没有。”
杨澄闻言瞬间一怔，愣愣开口：“他……没吃晚饭？”
张芬兰又转身，手里拿着勺子，去慢悠悠搅着电锅里温热的粥，语气带着几分自责。
“也怪我。昨晚他急匆匆赶过来，满心满眼就只惦记着你的情况，慌慌张张就要往你房间跑。”
“我看他急得不行，一心都在你身上，搞的我也跟着一紧张，反倒把这茬子事儿给忘了。”
话音落下，杨澄心里忽然一软。
昨晚裴司渊赶来的时候，可能真的连晚饭都没吃，又坐在床边闷不吭声地守了自己一夜。
杨澄心里直泛酸。
“姨妈，还有多久能吃早饭。”
“快了，快了。”
张芬兰嘴上应着，顺手将电锅的电源关掉，“我现在赶紧下楼，再买点包子油条啥的，你去喊裴先生起床吧，让人吃了早饭再去公司。”
杨澄应声：“好。”
然后两人各自走出厨房，一个出门买早餐，一个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杨澄刚走回自己的房间，就看见裴司渊坐在床边。
杨澄：“你醒了。”
他走过去靠近裴司渊，才看见这人眼底满是红血丝。
他伸手捧住坐在床边的裴司渊的脸，仔细端详了好一会，满眼心疼。
“要不要再睡会？”杨澄轻声问道。
裴司渊摇了摇头问：“阿姨醒了吗？”
“没有，应该快了。”
杨澄话音刚落下就见裴司渊直接站起了身。
“我先回去了。”
杨澄一愣：“现在？你不在这吃早饭吗？”
“不用了，我等会儿还要去公司洗漱，休息室里有备用的衣服，到时候在公司随便吃点就好。”
“再不走，等你妈起床碰到了就解释不清了。”
杨澄扑哧笑出声，上前一步抱住裴司渊，仰头望着他。
“不用解释的。”
他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看着裴司渊，“大不了被我妈发现，然后生气，打我一顿，把我赶出家门。”
杨澄这话把裴司渊也逗笑了，他伸手揽住杨澄的肩头，将人拥进怀里，轻轻晃了晃。
“那你要是被赶出家门，就去我那里住，我养你。”
“不用了。”杨澄直接拒绝裴司渊的‘好心收留’。
“我还是低个头，认个错好了，这样就可以继续留在家里，好好孝敬我妈了。”
裴司渊眉毛一挑，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那你岂不是不能跟我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开口发问：“那我问你，现在要是你妈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你怎么办？”
杨澄装作认认真真思考了好几秒，又继续逗裴司渊。
“那我只能选择我妈了。”
裴司渊脸上的笑意瞬间尽数敛去，不再是刚才温和的模样，他神色变得格外认真。
“阿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话音未落，他伸手按住杨澄的后脑勺，把人轻轻按进自己的怀里。
“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
第191章 ：她不同意，你就放弃？
谁知裴司渊这番掏心的话，并没有换来杨澄的感动。
杨澄猛地抬起头，满脸不高兴地望着他。
“她不同意，你就放弃？你就不会努力一下吗？”
“我当然会努力。”
裴司渊有一瞬间的怔愣，但是他还是望着杨澄，语气郑重，神色认真。
“我说的那一天，是我拼尽所有，耗尽全部精力，用尽一切办法，依旧没有办法改变，才会到来的那一天。”
裴司渊抬手抚上杨澄的眉心，轻轻把他蹙起的褶皱抚平，轻声的哄。
“你对我来说，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你在我心里，没那么容易就被丢掉。”
“所以，别生气，嗯？”
听到裴司渊这么说，杨澄转而笑容满面。
“我哪有这么小气。”
“好了，去洗漱，我给你拿洗漱用品。”
说完杨澄就要转身翻找东西，可他刚挪步，就被裴司渊给拽了回来。
裴司渊直接将杨澄拉到了床边，让他坐下，然后伸手去拿医用手套。
“不用，不用，等下……我自己来。”
杨澄慌忙拒绝裴司渊要给他擦药的举动，可裴司渊根本不给杨澄反抗的机会，直接将人扭转了过去。
几分钟后，两人从房里走出来，杨澄的脸上还泛着羞耻的红。
裴司渊则是走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遍。
他刚从卫生间出来，杨妈妈房间的门也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裴司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杨妈妈撞了个正着。
裴司渊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面上却强撑着镇定，可语气还是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阿、阿姨。”
他心底飞快掠过念头：糟了，在杨澄家里待了一整晚，不知道阿姨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纵然心里忧心忡忡，他没有慌乱逃窜，依旧尽量维持住平日里沉稳的模样，放缓语气解释。
“昨晚杨澄发的烧很晚才退下去，我放心不下，守到太晚，实在太困，就没能回去。”
杨澄就站在一旁，看着裴司渊这副故作镇定却难掩紧张的模样，悄悄抿着嘴偷笑。
他清楚，裴司渊是因为还不知道，杨妈妈早就知晓他们二人的关系。
裴司渊说完，眉宇间依旧藏着几分局促，微微欠身：“阿姨，我先走了。”
他侧过身，飞快朝杨澄递去一个眼色，示意回头再联系，随即迈步朝着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正好碰上提着早餐回来的张芬兰。
张芬兰连忙出声招呼：“哎，裴先生，怎么不吃个早饭再走啊？”
裴司渊头也没回，淡淡应道：“不用了，张姐。”
话音落下，他便推门离开了。
张芬兰转头望向屋内，杨澄和杨妈妈脸上都带着笑意。
杨澄走上前接过张芬兰手里的早餐。
“姨妈，我饿了，我们吃早饭吧。”
三人一同走到餐桌旁落座。
张芬兰和杨澄动手把粥盛好，将包子、小菜一一摆上桌。
吃着早饭，张芬兰看向杨澄，笑着开口：“小澄，你什么时候带裴先生来家里正式见个面？”
杨澄一愣：“正式见面？”
张芬兰笑得眉眼弯弯。
“就是见父母啊。”
杨澄瞬间读懂了姨妈的言外之意。
“姨妈，他还不知道我妈对这件事的态度呢。”
杨妈妈望着杨澄，脸上噙着笑意，轻声说道：“怪不得那孩子一见到我，就紧张得要命。”
“小澄，改天带他来家里吃个饭，就当是正式见面了，省得他每次看到我都那么放不开。”
杨澄闻言，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挠了挠头。
张芬兰在一旁带着笑连连点头。
桌上的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包子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杨澄心里有点乱，一边是期待，一边又难免忐忑。
他想起刚才裴司渊那副强装镇定、实则局促的模样，忍不住暗自弯了弯嘴角。
“我……我回头跟他说说。”杨澄低声应下。
杨妈妈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拿起筷子，慢悠悠吃起早饭。
……
后来几天，杨澄没有再请假休息，照常去学校上班。
星期五傍晚。
裴司渊让阿原把车开到了杨澄学校门口。
这个时间，接学生的家长车辆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学校门口并没有那么拥挤。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裴司渊坐在后座，目光落在校门出口。
没过多久，就看见杨澄背着包，从学校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侧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个子和杨澄差不多高，长相斯文，身着短袖衬衫，鼻梁上架着副眼镜，一看就是学校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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