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派出去海外拓展集团业务，为集团淘金的人，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人，按理来说绝不会出纰漏。
可裴司渊仅仅只用两天，就集齐了鸿远所有违法操作的完整实锤。
这件事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宋行之心底惊疑不定，暗自揣度，拿不准裴司渊此刻是虚张声势诈自己，还是真攥住了能重创鸿远海外产业的实锤把柄。
如果不是故意诈自己，而是真的话，难道自己身边的亲信里，出了问题？
宋行之只顾着揣测对方虚实，全然没留意身后的林洋早已心头发虚，紧张地攥紧手掌，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宋行之不愿先露怯，打算再试探一番裴司渊。
良久，他依旧神色稳如泰山，只是笑意淡了些，从容开口：“裴总掌握的消息倒是全面。可裴总应该也清楚，真闹到两败俱伤，对裴氏也没有好处。行业动荡、境外风控收紧，你的新项目同样会停滞。”
裴司渊淡淡应声：
“是。所以我不想闹难看，因为我做事，一向信奉‘凡事留一线’。”
“其实我完全可以直接把所有证据递交官方，不用亲自来和宋总废话，坐等鸿远智国所有产业崩盘，我的项目阻碍自然清零。”
“但是……我没有这么做。”
“因为没必要。”
他看着对方，语气诚恳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宋总，我今天过来，只想要一个结果”
“收、手！”
“停止一切针对我这次收购项目的恶意操作，撤回您在当地的人脉干预，不再卡我的签约流程”
“只要您停下手脚，既往不咎。鸿远在智国这么多年的所有灰色运作，我全部压下，一字不对外传，一件不往上交。”
宋行之沉默片刻，轻轻笑了，带着顶级商人的周旋与试探：
“裴总这是……拿把柄卖我人情？”
裴司渊语气清淡儒雅：“算不上卖人情，是给彼此留活路。”
“你只是不想我入局分市场，没有血海深仇。为了一次商业竞争，赌上鸿远在智国多年的基业，得不偿失。”
“我给你收手的机会，你体面退让，我体面落地。往后你做你的产业，我拓我的市场，两家井水不犯河水，良性竞争、各凭本事。”
宋行之端起自己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沫，裴司渊的眼神也跟着落在了他手中的茶杯上。
茶……是需要滚烫的热水才能泡的开的，或许，其他的东西也可以。
片刻后，宋行之语气阴阳婉转：“可若是我不退呢？”
裴司渊眼底无波，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宋总可以选择不退。”
“只不过从那一刻开始，就不是商业竞争了。是我裴某人，针对鸿远在智国所有违规产业的大洗底。”
“你拦住的，只是我众多海外产业其中的一个项目而已”
“我本来只想安安稳稳签个合同、落地项目、打开智国新市场。是您非要用不上台面的手段，逼我动真格。”
宋行之凝眸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清楚，能二十出头扫清裴氏一众旁支、坐稳掌权人之位的人，这个人的手段绝不会温和。
其实鸿远在智国根基虽稳，也不过是鸿远遍布海外各个国家诸多产业里不起眼的一处而已。
宋行之终于缓缓舒了口气，笑意重新挂回脸上，优雅又无奈。
“裴总年纪轻轻，心思倒是深得可怕。步步留情，又步步绝杀。”
裴司渊礼貌颔首：“过奖。只是不想好好的生意，做得太肮脏、太狼狈。”
“我今天的话，说得很客气，也很明白。”
“机会我只给一次。”
“收不收手，看宋总选择。”
宋行之轻笑出声，彻底褪去所有试探。
“行。裴总这么有格局，我若是再不识趣，反倒显得我小气了。”
裴司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释然，嘴角轻扯出一抹笑容。
“合作愉快，宋总。”
宋行之站起身拢了拢西装，开口道：“合作愉快，预祝裴总在智国市场大展拳脚，早日能与鸿远并肩前行。”
裴司渊微微颔首：“多谢，借你吉言。”
宋行之抬手朝办公室门口比了个手势，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裴司渊故意装作没看懂，怔愣几秒，洋怪道：“哎呀，宋总，今日外头天气湿冷，我在这坐了许久，怎么连一杯待客茶水都没有？”
第28章 :无用的垃圾而已
宋行之也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算盘，事儿都谈完了，还要喝什么茶水，但是他面上依旧挂着客气笑意：“呵，这事儿是我招待不周。”
他转头吩咐身后的林洋：“去，让人给裴总端杯茶水上来，用我私藏，用来招待贵客的顶级好茶。”
林洋温顺点头应声，抬脚正要往外走，裴司渊忽然开口拦下了他。
“等等，不好意思，或许是我身上太冷，想喝点滚烫一点的，最好是将近一百度的沸水沏的茶。”
林洋一头雾水，转头望向宋行之拿主意。
宋行之心底暗自冷笑，暗忖：将近百度的开水，烫不死你。
他看向林洋:“听裴总的。”
裴司渊笑容温柔，朝着林洋轻点了下头，以示谢意。
林洋心口莫名一颤，脸颊微微泛红，低声应了句“是”，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心里暗自感叹，这人怎么越长越好看了，而且浑然不觉的向外散发着迫人的魅力。
其实宋行之模样也算上等，眉目温雅，清冷矜贵。
可裴司渊的样貌更胜一筹，眉眼锋利深邃，五官轮廓凌厉分明，是极具攻击性的夺目的俊美，光是看着他的脸，就让林洋移不开眼，暗自肖想，双腿发软，脸颊发烫。
几分钟后，女秘书端着滚烫茶水敲门进来，轻手轻脚把托盘放在裴司渊面前茶几上。
裴司渊朝她点头道谢，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宋行之：“宋总想必还有别的急事，不如你先忙？”
宋行之满心狐疑，猜不透他还不走，在这里磨叽个什么劲儿。
转念一想办公室到处都是监控，裴司渊也不至于胆大到偷商业机密，便起身理了理西装，客气开口：“确实，我下班之前还有场会议要开，裴总自便。”
“宋总先忙。”裴司渊礼貌颔首。
宋行之回了个礼，不再多想大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一关，裴司渊意味深长朝阿原抬了抬下巴。
阿原立刻会意，开门朝外扫视一圈，关好门回身汇报：“裴总，宋总已经离开了。”
裴司渊一脸安逸，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出来，伸向裹住陶瓷茶杯的把手，将其包裹住，举起。
脸上勾起一抹坏笑，缓步走到宋行之的办公桌前。
他端着茶杯，杯口倾斜，把杯中滚烫的沸水，一点一点，慢慢的，尽数浇在了宋行之刚才把玩的那个盆栽里。
君子坏人喜好，小人也。
裴司渊嗤笑一声，将陶瓷茶杯稳稳放回托盘的隔热垫上。
他双手插进裤兜，神色松弛又带着几分肆意，阔步准备离开办公室。
身旁的王宇手指茶几，连忙开口：“裴总，那这些文件怎么办？”
“扔给他们公司保洁，当废品回收。”
无用的垃圾而已。
有周文发来的邮件，这种东西，他想复印多少都有。
第二天。
裴司渊奶奶寿宴当天。
下午，黑色加长豪车平稳行驶在通往裴家老宅的路上，车内空间宽敞奢华，却透着几分微妙的安静。
后座本该宽松的位置，此刻挤了三个人。
裴念安黏人得很，出门全程赖着杨澄，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角，说什么都不让杨澄去副驾，非要挨着杨澄坐。
无奈之下，豪车后座便成了杨澄、裴念安、裴司渊三人同坐的格局。
杨澄有些不自在。
身侧是黏着他的软乎乎小孩，再过去，是气场压迫感极强的裴司渊。
男人全程面无表情，侧脸冷硬凌厉，视线落向车窗外，周身气场疏离又淡漠，仿佛身侧两人都与他无关。
一路沉默抵达裴家老宅。
整座老宅依山而建，是裴司渊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亲手开发的顶奢庄园别墅区，也是裴氏地产最顶级的标杆项目，说是老宅，其实也不过只有几十个年头。
庭院广阔，园林精致，处处透着老牌豪门沉淀多年的贵气与庄重。
车刚停稳，老宅的工作人员、管家、安保立刻上前接应。
裴司渊下车后，自然得跟着管家去统筹宴会所有相关事务。
今天是奶奶的大寿夜宴，晚上来的全是商圈顶层大佬、世交长辈、合作巨头。
整场宴会本质就是一场顶级商业社交局，所有寒暄、敬酒、客套，都是为了资源互换、人情铺垫、商业互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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