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到达临界点,他迫切想要找到宣泄的出口。
体内汹涌的某种冲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裴司渊几步疾冲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一把抓住门外的人,蛮横地将人拖拽进屋。
理智彻底消散。
毫无顾忌。
他凭着自己高大的躯体和蛮力,全然无视身下之人痛苦的挣扎、慌乱的求救。
狠狠的在那人身上索取、豪夺、强掠。
失控之下,所有的克制与底线,尽数崩塌。
他清晰记得药效褪去、自己从昏沉混沌中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视线落地的一瞬间,他彻底僵在原地。
冰凉的地板上,杨澄衣衫凌乱、满头鲜血,安静蜷缩在角落,毫无声息。
房间地面散落着碎裂的器皿残骸,杂物凌乱地扔得到处都是。
那一刻,裴司渊彻底懵了,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从来没想过,一时被药物操控的失控,会酿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整件事,从算计发生的那一刻起,就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且他完全想不起来,杨澄的头部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他当时立刻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开房门,让阿原一人进来,将地上的人收拾妥当,自己也随着一起住进了医院。
如今杨澄醒来,却彻底忘了一切。
忘了那晚他对他所有疯狂的伤害。
现在只剩他自己一个人,背负着全部肮脏沉重的记忆,无处可逃。
裴司渊的心沉到了底,后槽牙不自觉地咬紧,深深吸进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无尽悔意,缓缓开口。
“有没有办法,让他尽早恢复?”
医生轻轻摇头,语气客观而无奈。
“裴先生,目前没有特效药。脑震荡引发的逆行性失忆只能依靠静养。强行刺激杨先生回忆往事,极易引发持续性头痛、精神焦虑,反而不利于康复。”
而后医生又对着裴司渊仔细叮嘱,交代了如果后期出院,静养相关的各项禁忌,还有适合杨澄休养恢复的环境要求。
一番叮嘱完毕,几名医生一同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陷入一片沉寂。
杨澄躺在病床上,额头上层层缠绕着白色纱布,他茫然转动眼珠,视线来回在病房里几个男人和小男孩的身上游走。
脑海一片白茫茫,任凭怎么努力,都抓不到半点和眼前这几人有关的画面。
裴念安怯生生拉了拉裴司渊的手掌,仰起小脸看向床上的杨澄,小声试探着喊道:“杨澄哥哥?”
听见这个称呼,杨澄微微一怔,喉间沙哑干涩,轻声询问:“你……在叫我?”
裴念安仰着小脸,稚嫩软糯的声音裹着浓浓的急切与委屈:“对啊!杨澄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安安啊!”
说着,他伸出小小的食指,果断指向身侧身形挺拔的男人:“这是爸爸!”
杨澄的视线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缓缓移过去,落在裴司渊身上。
他第一反应满心诧异。
这人是不是太年轻了?
这个孩子叫自己哥哥,眼前的男人又是他的爸爸。
大脑空白一片、记忆全无的杨澄,思绪瞬间拐了个山路十八弯,脑回路天马行空乱成一团。
他盯着裴司渊俊美冷冽的眉眼,带着十足的不确定,轻轻试探着喊了一声:“……爸爸?”
……
这一声轻唤落下的瞬间。
整个病房的空气骤然凝固,彻底静止。
所有人当场僵住,鸦雀无声。
站在后方的阿舟没忍住,当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立马死死捂住嘴,强行憋住笑意,浑身僵硬不敢乱动。
一旁的阿原也是猛地一愣,迅速轻咳两声,默默低头掩饰眼底的尴尬与错愕。
唯独裴司渊,整个人彻底怔住。
素来冷沉淡漠、情绪从不外露的男人,耳尖竟不受控制地爬上一层极淡的绯红。
他眉心微蹙,仓促轻咳一声,刚要开口纠正:“不是……”
第42章 :一切后果由他负责
话音刚起,裴念安急得立刻抢话,奶声奶气用力反驳:“不对不对!他不是你爸爸!他是我的爸爸!”
杨澄瞬间愣住,眼神呆呆的,一脸茫然呆滞地望着面前急坏的小朋友。
脸上明晃晃写着大大的疑惑。
……
那他和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矗立了半晌,裴司渊向杨澄靠近。
他一步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失去记忆的人。
“我叫裴司渊,他是裴念安,安安。”裴司渊努力放平语调,尽量显得平和。
“你暂时住在我家,负责照顾安安。你头部受伤,发生了一点意外,什么都记不起来没关系,可以慢慢休养。”
杨澄蹙了蹙眉,脑袋隐隐传来钝痛。
“照顾孩子?我……是做这份工作的?”
“嗯。”
裴司渊低声应下,刻意避开了别墅那晚铸成的大错,不敢轻易提起:“等你出院,依旧可以回去。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安排别的住处。一切都遵从你的想法。”
杨澄消化着这些陌生信息,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男人的时候,心底会隐隐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觉。
但任凭他如何思索,记忆依旧一片空白。
裴念安当即就摇起了脑袋,一脸执拗地开口反驳:“不行!不能给杨澄哥哥安排别的住处!让杨澄哥回我们家里住,我想要亲自照顾他。”
躺在病床上的杨澄听见小男孩认真的话语,嘴角轻轻向上扬起,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么小小的一个孩子,个头估计才到自己腰边,竟然口口声声说想要照顾他这个成年人。
冥冥之中,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隐约能够感觉到,眼前的孩子是真心喜欢自己。
隐约感觉到,或许在他丢失的那些记忆里,他也十分喜欢这个小家伙。
裴司渊望向神色温和的杨澄,又侧头看向一脸坚定的儿子。
“好。”
几天后。
杨澄顺利出院,额头依旧缠着包扎伤口的绷带,后续换药护理交给别墅的家庭医生上门处理即可。
裴司渊派人开车将杨澄接回云栖半山别墅。
但是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把事情告知张芬兰。
算算日子,张芬兰请假已经两个多月,恐怕很快就要回来了。
一番思索,他主动拨通张芬兰的电话。
让她不用挂心这边,孩子被杨澄照顾的很好。
正好临近年关,他干脆提议,让张芬兰年后再回来,她在裴家也操劳了这么多年了,正好让她安安心心过个年。
其实裴司渊心底还抱着一丝侥幸。
或许过年这段时间里,杨澄就能够恢复记忆。
思来想去,关于杨澄受伤这件事,他最终决定,暂时不要告诉张芬兰。
至于杨澄母亲那边。
他也只能请张芬兰帮忙照应一下。
如果必要的情况下……
他可以亲自上门解释。
所以,一切后果,由他负责……
……
时间倒回几天前
其实,杨澄在医院苏醒的当天晚上。
也是裴司渊连日高强度忙碌后,终于彻底处理好裴氏集团年前所有工作的那天。
从医院出来之后,一行人驱车将裴念安送回了裴家老宅。
临近年关,老宅暖意融融,处处透着沉稳庄重的年味。
都说小孩喜欢过年,这种气氛下,裴念安在没有杨澄的照顾下,也待在这里安稳又舒心。
所以他打算留在老宅吃晚饭。
这几年由于太过忙碌,都没有单独陪过老太太,既然一年的忙碌收尾,孩子又在老宅住着,就顺便一起吃了饭。
也暂且放空年底工作忙碌,积压多日的沉重。
一周前在这个老宅他被算计,失控的夜晚,和第二日,杨澄满头鲜血昏迷卧在地板上的画面,历历在目。
事情推到现在都没解决。
以及杨澄刚刚苏醒却失忆的变故,一直堵在他心口。
如果不是年前集团工作堆积,他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恩怨,优先稳步推进公司大小项目,只能将被下药的事情搁浅。
以他裴司渊的雷厉风行,这事早够他解决八百回了,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餐桌上灯火柔和,饭菜温热。
裴司渊面色无常,陪着老太太慢悠悠用餐,言语从容,神色温和,将所有戾气与锋芒都收了起来。
看起来和寻常回家陪长辈吃饭的晚辈没什么两样。
用餐期间,惬意安然,直到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这份平和。
裴司渊拿出手机,指尖划开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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