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听罢嗤笑出声。
他心里看得透亮,裴子扬平日里整日里不学无术,身边的交友圈子,也都是一群小有身家的纨绔。
二十六岁的人了,本事没见长,歪心思倒是学会了一大把。
脸皮也是练的厚到极致,阿原知道他没这么容易承认。
索性,站了许久也有些疲惫,阿原缓步走到裴子扬侧面的单人沙发落座,翘起二郎腿背靠软垫,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裴二少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
裴子扬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执拗:“事情不是我干的,我死什么心,你他妈的纯属欲加之罪,硬往我身上扣帽子。”
“我压根就没做过这件事,我为什么要认罪。”
“我看你今晚布局搞这么一场,无非就是想凭空捏造证据,好栽赃我罢了”
裴子扬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只顾着仰头喝酒。
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今晚无论如何都绝不会松口承认。
就算对方把张浩带到自己面前,说到底也只有口供,算不上实质证据。
那‘东西’是张浩白给他的,根本没收钱,全程没有线上转账记录。
即便张浩出面指证,只要自己咬死不认,缺少物证。
裴司渊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阿原懒得再和裴子扬继续争辩,抬起双手,干脆利落地拍了两下掌。
沉重的包间木门应声又再、再次被保镖推开。
第47章 :狐朋狗友张浩
与之前被强行押进来的人不同。
张浩大大方方自己迈步走进来。
他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耷拉着,满脸吊儿郎当,丝毫没有拘谨。
看起来倒不是像个富家子弟,而像个市井流氓。
张浩慢悠悠走到茶几跟前站稳,身子微微前倾,冷眼死死盯住沙发上自顾喝酒吞烟的裴子扬,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愠怒。
裴子扬之前早已做好心理建设,看见张浩出现,内心根本不慌。
他指尖夹着香烟,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暗暗打定主意,不论张浩待会儿吐露什么证词,他都矢口否认。
看样子裴司渊精心下的这盘棋,这次怕是要落空了。
裴子扬漫不经心地吐出口烟,语气懒散又嚣张:“看我干什么?有话直说,别杵在那儿装模作样。”
张浩嗤笑一声,先没撕破脸,反倒慢悠悠开口拉扯:“裴二少,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自问从来没坑过你。你前段时间找我要东西,我二话没说给你搞定,够意思了吧?”
裴子扬指尖夹着香烟,垂着眼睑,一言不发。
只要他不开口、不接话、不承认,空口无凭,张浩就算满腹火气,也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见他装聋作哑、闭口不言,张浩心头的火气又往上翻了一层,语气陡然沉了几分。
“就凭我们这份交情,你转头就反手坑我?裴子扬,你做人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裴子扬这才抬眼,眼底满是不耐与强硬,直接回怼:“张浩,你少他妈跟我在这里说话阴阳怪气!”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脸死不认账的无赖模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货、什么坑你,别他妈在外面惹了擦不干净屁股的事儿,跑来扯到老子身上!”
“你听不懂?”
张浩被他这副装傻充愣的嘴脸彻底气笑,他死死盯着裴子扬,声音冷得刺骨:“裴子扬,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你特地找我拿的东西,我当初只当是你私用,想着帮朋友一把,老子一毛钱都没跟你要!”
“你他妈有种的很,居然敢给裴总下药?!”
“你不知道裴司渊是什么人物?惹他你简直引火烧身,死路一条!你自己想找死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拉上老子,带老子一起趟这趟死水,想让我和你一起陪葬!”
包厢里的火药味瞬间拉满。
裴子扬依旧死硬到底,半点不肯松口,梗着脖子强硬反驳。
“你纯属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找你拿过任何东西,更别说什么下药害人!”
“别他妈自己惹了麻烦,就想随便找个人顶罪,还他妈要不要脸了?”
“东西是我亲手给你的,交易是你亲口提的!裴子扬,你敢做不敢认,今天这事,你赖不掉!”
两人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你来一句,我来一句,彻底演变成难看的狗咬狗。
谁都不肯退让半步,一个拼命甩锅,一个死死追责。
刺耳的争吵声填满了整个包间。
一旁的阿原全程沉默没说话,神色淡漠地冷眼旁观。
安静看着这场……
狗咬狗、一嘴毛。
见两人,僵持不下,吵得都没了力气、他才缓缓迈开长腿上前,微微俯身,凑近张浩的耳边低语。
“张少,我们裴总一直秉持不知者不罪的道理。”
“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是被裴子扬蒙骗利用了。”
只要你今天能让裴子扬亲口承认下药一事,裴总承诺,绝对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对此事既往不咎。”
和裴子扬争执许久,张浩还在大口喘着粗气,闻言不由得愣了一瞬。
他快速在心中权衡利弊。
只是片刻,他便拿定了主意。
他平复好急促的呼吸,面上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直视着沙发上的裴子扬。
“裴子扬,我只问你最后一句,这件事,你认还是不认?”
裴子扬语气蛮横:“我认什么?这件事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张浩低低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好,行。”
“你今天嘴硬到底不肯承认,那所有罪责就都会落到我头上。”
“一旦裴总迁怒到我张家头上,我们家蒙受任何损失,用不着我亲自出手,家里老爷子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你心里清楚,我能弄到那种特殊的药物,就足以证明我们张家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你想玩,我可以陪你玩到底,所以我劝你最好想清楚,看看你那老子,能不能保住你。”
裴子扬坐在沙发上,闭口一言不发。
听了张浩的威胁,他拿起桌上的酒瓶,自顾往玻璃杯里斟满威士忌,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酒液火辣辣滑入喉咙。
他脸色紧绷,吹胡子瞪眼,死死盯住面前的张浩。
裴子扬在心底开始反复掂量这件事的后果。
或许,张浩说得没错,这件事总得有个人背锅。
要是最后所有责任都推到张浩身上,裴司渊下手向来狠,肯定不会放过张家。
张家本就是半黑半白的底色,根基里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门道,手段一点也不比裴司渊差。
一旦裴司渊针对张家,张家吃了亏,肯定会来找自己算账,到时候他只能到处躲,日子肯定过的不安生。
可想想,要是自己今天主动认下来,最后的结果呢?
也许顶多就是裴司渊趁机又讹他老子一大笔钱。
钱总归是外物,没了还能再赚。
他跟裴司渊好歹是堂兄弟,对方不至于要他的命。
况且他爸还是裴司渊的亲二叔,看在长辈的面子上,裴司渊多少会手下留情,不可能把他逼上绝路。
张浩迟迟等不到裴子扬回话,耐心彻底耗尽,忍不住烦躁地低吼出声:“裴子扬!你他妈想清楚没有?!”
裴子扬索性心里最后一点挣扎彻底没了。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伸手一把抓过旁边的威士忌酒瓶,直接对着瓶口仰头猛灌一大口。
他咬牙“呸”了一声,彻底豁出去了。
“行!老子认了!是老子干的!”
……
此时。
这家私人会所的主厅。
……
第48章 :送裴子扬出国
偌大的主厅之中,用餐区摆放着气派的豪华圆桌,此刻桌边空无一人。
内侧用屏风隔出一处独立茶台区,茶桌上整齐摆放着整套茶具,和沏好的热茶,飘香四溢。
两台平板电脑摆在正中,屏幕实时播放着‘砚秋居’与‘清隐轩’两处包厢的监控画面。
平板跟前坐着一对夫妻,二人看完监控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心底骤然涌上一阵恐慌,额头上齐齐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夫妻俩慌忙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投向茶桌对面的裴司渊。
裴司渊手里端着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香气馥郁的茶水,随即从容放下茶碗。
他翘起二郎腿,周身气场矜贵逼人,姿态居高临下,慢条斯理地开口。
“二叔,今天这件事,还请您务必替侄子主持公道。”
“常言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前几日老宅家宴,我竟遭到自家人暗算,被人下了烈性药剂,硬生生在医院休养了整整三天。”
“这笔账,二叔总得替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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