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商场上的恩怨纠葛，他一窍不通。
再加上刚才裴司渊说得明白，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刻意打压周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劝说。
看着他拼尽全力拿额头猛砸地面，裴司渊心底没有半分怜悯，语气冷硬地开口。
“周总，要是谁跪在我面前磕几个响头，我就得心软出手相救、网开一面，那我未免也太过好说话了。”
“你该清楚，商场上最忌讳妇人之仁，尔虞我诈本就是常态。”
“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怪不到你妻子，也怪不到你儿子，根源全在你自己身上，纯属自作自受。”
“请回吧周总，我裴司渊，从来不是什么普渡众生的善人。”
说完，裴司渊再度转身。
跟这种毫无担当的人再多费口舌纯属白费功夫。
他压根没有再回头的意思，径直走到杨澄身旁，低声道：“上车。”
杨澄愣愣点头，小声应了句：“哦。”
可他刚挪步，余光瞥见裴司渊身后的动静，心头猛地一紧。
刚才还跪在地上求饶的周总，突然狠狠撑着地面站起身，手一捞，直接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整张脸扭曲狰狞，满眼都是疯狂的恨意，疯了似的直冲裴司渊扑来，嘴里嘶吼着恶毒的诅咒。
“姓裴的，你给我去死！不给老子留活路，老子就让你陪葬！！！”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杨澄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下意识抬起左手，想一把推开裴司渊，自己挡在裴司渊身前。
就在匕首快要刺到跟前的刹那。
裴司渊反应快得惊人，反手一把将挺身护着自己的杨澄狠狠拽到身后，同时抬脚，重重踹在周总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男人踹得向后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匕首脱手滚到一旁。
周总蜷缩在地，捂着胸口疼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周边待命的几名保镖立刻一拥而上，死死把行凶的男人按在地上，牢牢锁住他的四肢，半点不让动弹。
巨大的推搡力道直接冲得杨澄站不稳，整个人往后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地面。
他下意识捂住后脑，疼得浑身蜷缩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发抖。
阿原和阿舟见状立马冲上前，蹲在他身边急声呼喊：“杨先生！杨先生，您怎么样？”
裴司渊听见动静，心里一紧，顾不上地上行凶的周总，大步冲到杨澄身旁，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声音难得带上慌乱：“杨澄，杨澄！”
杨澄本就脑部受伤还没彻底养好，这下又狠狠撞到后脑。
新旧伤痛叠在一起，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眼前天旋地转。
他只能模糊看见面前三张不停开合的嘴，耳边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嗡嗡的耳鸣盖过所有声响，一点点听不清任何人说话，直到听觉消失。
没过几秒，眼前的人影、路灯、光亮全部褪去，视线彻底陷入漆黑，视觉也彻底消失。
杨澄双眼一闭，直接昏死过去。
裴司渊瞬间慌了神，一手稳稳托住杨澄的后颈，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腿弯，小心翼翼将人横抱起来，高声吩咐。
“快去医院，立刻！”
他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快步冲向车子，不停沉声催促：“快点！”
阿舟连忙抢先冲上前拉开后座车门，裴司渊弯腰轻手轻脚把杨澄安置在后座，自己贴身坐在一旁护住他。
阿原则迅速坐进驾驶位踩下油门，车子没有半分耽搁，飞速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急诊科的灯亮得刺眼。
裴司渊全程守在病床边，眼底满是毫不自知的焦躁。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快步走进病房，仔细查看完仪器数据和脑部片子，转头看向情绪紧绷的裴司渊。
“裴总，您别太担心。”医生缓声开口。
“杨先生这次的后脑勺撞击，本身不算严重外伤。”
“主要是他之前留下的脑部旧伤一直没有彻底痊愈，新旧伤势叠加，脑部受到刺激，才会直接陷入昏迷。”
裴司渊心头悬着石头悄然落下，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什么时候能醒？”
“大概率很快就能苏醒，没有太大的问题。”
医生收起报告，笃定地安抚道。
“我已经做了全套检查，脑部没有出血、没有二次损伤，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杨先生身体没有大碍，好好静养休息就可以了。”
听完这番话，气场冰冷慑人的裴司渊，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松弛下来。
医生说完，向裴司渊礼貌示意，转身离开了病房。
而裴司渊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毫无动静、静静昏睡的人。
半晌他起身走出病房。
第57章 :恢复记忆
裴司渊走出病房，带上房门，脸色不算太差。
他朝着守在病房门外两侧的阿原和阿舟吩咐。
“调几个靠谱的人手过来，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
紧接着，语气骤然冷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阿原回去。”
“周家的事，彻底清算到底。动用所有资源，断掉他们所有后路、人脉、渠道。”
“我要这个姓周的，从今往后，彻底销声匿迹，永远翻不了身。”
阿原神色肃穆，立刻躬身应声：“明白，裴总，我马上处理。”
待阿原转身离开，病房外只剩下他和阿舟两人。
裴司渊抬眸，语气平缓了几分。
“刚才医生说了，杨澄可能很快就会醒，今晚你留下来陪我守在这里，今天是除夕夜，如果饿了，吃点好的，自己点，我给你报销。”
阿舟乖乖点头，态度格外听话：“好，我知道了，哥。”
吩咐完所有事情，裴司渊转身重新走进病房。
他抬手关掉了病房里所有刺眼的主灯，只保留了卫生间外的两盏廊灯。
昏暗微光，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一片静谧昏暗，褪去了医院的冰冷仓促，只剩一片沉沉的安静。
裴司渊轻轻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身姿挺拔，一动不动。
他没有说话，整个病房寂静无声。
幽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眸牢牢锁着床上安稳躺着的单薄人影。
今夜是万家团圆、热闹喧嚣的除夕夜。
他却在医院陪着一个照顾自己儿子的保姆，且这个人还像个小刺头一般不知死活的骂过自己两次。
想到这个裴司渊嘴角轻扬，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半夜。
杨澄迷迷糊糊掀开眼皮。
他费力地收拢涣散的意识，视线扫过四周昏暗的环境，先分辨自己身在何处。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两盏暗淡的廊灯亮着。
等脑子清醒几分，他慢慢侧过头，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人影。
此刻，时间刚好到午夜跨年十二点，迎新钟声叮叮当当响起来。
全城到处响起了鞭炮声。
漫天烟花把整座城市照得透亮。
光亮透过窗户落进病房，刚好落在裴司渊脸上，杨澄清清楚楚看清了他的模样。
瞬间，周遭的时间仿佛彻底停住，慢得离谱。
过往零碎画面在他脑海里缓缓走马灯似的翻涌。
他双眼一点点睁大，眼里先是惊，紧跟着填满恐惧，最后化作彻骨的慌乱。
他猛地在床上挣扎着坐起身，缩到床头角落，喉咙里挤出慌乱的呜咽。
“别过来……不要，别过来！”
床上的动静和跨年的爆竹烟花造成的声响，惊动了靠在椅背上浅眠的裴司渊。
他瞬间清醒过来，几步冲到墙边把病房所有照明灯全部打开，快步折回床边。
灯光一亮，床上的杨澄看见他靠近，反倒挣扎得更厉害，浑身止不住发抖。
杨澄已经退到床头，再也没地方躲。
他慌慌张张转身想爬下床逃跑，脚下一滑直接重重摔落在地。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手脚并用地缩到窗边墙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步步走近的裴司渊，满眼都是止不住的惊恐。
裴司渊看着他惊惧戒备的模样，脚步骤然停下，没有再上前半步。
他审视打量了杨澄几秒，他应该知道杨澄为什么这样了。
“你都想起来了？”
杨澄缩在墙角，嘴里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嘴唇抿得死紧，双眼通红睁得很大。
他拼命捋着眼前的状况，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躺在医院。
可下一秒，无数画面慢慢涌进脑海。
车祸失忆后，
被裴司渊接去云栖半山别墅休养，别墅上下佣人全都格外优待他。
裴司渊在饮食上，对他的细心迁就。
怕他房间内因为二十四小时暖气供应，太过干燥，给他更换的新风系统，添加的加湿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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