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场惨烈的车祸……
姨妈始终不清楚裴家私下查到的全部内情,心中满是疑惑,始终想不通那名五菱宏光的司机为何会径直朝着裴家的车子猛撞过来。
无人能解答她心底的疑问。
直到两个月后的某天,裴司渊忽然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仿佛此前那段压抑灰暗的日子从未存在过,一如往常般出入别墅、前往公司处理事务,再看不出半分沉溺悲痛的模样。
姨妈还说,自那场车祸之后,裴司渊对安安那份往日的疼爱彻底消失殆尽,他再也没有抱过孩子一次,也不曾用温和轻柔的语气和安安说过一句话。
与之相伴的变化还有,别墅里安保人手直接比从前翻了整整一倍,戒备森严了不少。
姨妈之前虽然跟杨澄说了这些事,但他当时只是随便听听,没往心里去。
可在别墅住了这几天,他才算真切感受到姨妈说的都是真的,这别墅处处都透着压抑。
气氛阴沉得让人难受……
想到这些,杨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场车祸,把父子俩全都困住了。
身为父亲的裴司渊,看着气场逼人,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像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可杨澄看得出来,这棵大树底下空空荡荡,从头到尾,就只剩他自己,说不出的孤单。
而作为孩子的安安,杨澄能看出来这孩子其实是比较乖巧懂事,只是从小没爸妈疼,
骨子里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天产生的几分自卑。
他应该渴望有人疼、有人依赖,这几天晚上,他好几次主动凑到裴司渊身边想亲近,可每一次都被父亲冷淡推开。
杨澄本身就很喜欢小孩,这也是他选择师范行业最主要的原因,所以看着安安,他心里格外心疼。
才短短几天和父子二人相处,他都快要被这里的气氛影响,心底总萦绕着一丝压抑感,轻轻的堵在胸口,有些不好受。
可他杨澄只是一个临时过来的代班保姆,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安安。
他打算把自己在学校学到的专业知识全都用上,好好善待这个孩子。
虽说他在裴家待不了多久,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两个月,但他真心想哄安安开心,不愿天天看着孩子闷闷不乐。
夜色笼罩云栖半山别墅,地下酒窖里,阿原推门而入,随手将门合上,走到裴司渊身侧站定,低声问好。
“裴总。”
裴司渊倚坐在沙发上,手上举着半杯红酒,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地开口。
“他在做什么?”
阿原开口汇报。
“他在厨房,正在和张姐打视频。锅里煮着食材,看样子是在请教张姐小少爷平日里爱吃的菜品,打算照着安安的口味,练习做饭。”
裴司渊听完没什么反应,转而开口问道。
“他的身份,查清楚了?
阿原应声回答。
“是,都查清楚了。身家干净,正经师范专业刚毕业的应届生,现在还没找到稳定工作。”
“他家只有母亲一人,患有类风湿,平日里离不开人照料三餐,杨先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照看母亲,因此迟迟没能敲定合适的工作。”
在裴司渊的认知里,杨澄这个年纪的年轻男生,大多都不怎么会下厨。
这下才明白,他会做饭原来是为了照料患病的母亲。
裴司渊向来信任张姐,这么多年也一直放心把安安交给张姐照看,如今看来张姐这次举荐的人确实靠谱。
想到这里,裴司渊心中对杨澄的防备彻底消散,打算这段时间就让他安心留在别墅照顾安安。
等张姐回来,他会给杨澄一笔丰厚的酬金,当作答谢。
裴司渊抬头看向阿原,话锋一转。
“兰丁会所那边怎么样了。”
阿原开口汇报。
“会所这边已经暂时缩减了部分业务,外面也传开了消息,都说您准备放弃这块生意。另外,裴子扬收买员工、拉拢合作商、找人匿名举报的所有证据,转账记录和录音我全都收集齐全了。”
“当初被他收买的几名基层员工也反水了,愿意出面留下证词。”
阿原接着汇报:“除此之外,会所总经理JAX一直在私下笼络熟客。
他私自给老主顾免去服务费、额外赠送礼遇,还私下邀约吃饭应酬,把原本属于会所的固定客源,慢慢变成只认他个人的人脉。我已经查实,这人早就投靠了裴子扬。”
“我试过开出优厚条件策反他,可这人当面假意松口,背地里依旧频繁和裴子扬往来。
不过这事我已经处理妥当,派人控制住了他的家人。
有这层牵制在,JAX不敢再耍花样,只是暂时还没查明白,裴子扬究竟给了JAX多大的甜头,才能让他铁了心叛变,半点都不肯动摇。”
裴司渊低声轻笑一声。
“他如今已经是会所总经理,在会所里,除了我的人,就属他权力最大。”
“可说到底,他依旧只是个打工的,收入只有死工资加上绩效提成。”
他顿了顿,脸色沉了下去:“可要是拿到会所哪怕一丁点的股份,少则每年分到几百万红利,如果裴子扬出手大方,多则上千万的红利等着他。”
“从打工的管理层摇身变成老板,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这样的诱惑,区区薪水涨幅,如何比的过…”
第10章 :十倍
阿原:“裴子扬何必费这个劲,兰丁会所对你而言不是要紧生意。”
裴司渊往杯中添满红酒,低声重复一句:“何必?”
他仰头一口饮尽,酒杯重重磕在原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
“兰丁的生意对我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他折腾这么多,单纯的想膈应我而已。”
阿原瞬间明白:“裴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处理?”
裴司渊脸色冷下来:“既然他喜欢给自己找不自在,我就陪他玩玩。不管他们私下让我损失了多少钱,都要让他连本带利的给我吐回来。
你去把他收买员工的证据,转账记录,还有他们串通做假账的证据,明天整理好拿给我,是时候去拜访拜访二叔了。”
阿原了然沉声应到:“是,裴总!”
次日,裴氏集团副总裁裴敬山的办公室内。
裴敬山一页页翻阅文件夹,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里面全是裴子扬私下收买兰丁会所员工的转账流水,还有串通财务做假账的全部凭证。他越往下看,眉头拧得越紧。
裴司渊坐在茶几对面,一双长腿交叠,面无表情。
“二叔,您最近手头很拮据?给裴子扬的零花钱看来不够他用,都开始觊觎我的产业了。”
裴敬山迟迟没有吭声,硬着头皮继续翻着文件里琳琅满目的证据。
过了许久,他合上文件夹,将文件夹丢在了茶几上,才抬眼看向侄子,语气缓和着带着点讨好:“阿渊,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何苦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裴司渊神色冷漠,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二叔原来还清楚我们是一家人。您教导儿子的时候,就没跟他讲过骨肉亲情,血浓于水?一家人本该团结一体,他反倒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全都用在了我的头上。”
一番话堵得裴敬山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捏了捏眉心,将身体摔进沙发靠背里。
裴敬山被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得心口发闷。
他虽然不是裴家长子,可为人精明周全,在生意场上做事面面俱到。
偏偏裴子扬一点长处都没继承,做事毫无城府,成不了大事,只会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招惹裴司渊。
裴敬山平复好情绪,对着裴司渊开口:“阿渊,你也清楚,你弟弟就是性子顽劣,他本性不坏。你送来的这些材料我都看完了,说到底只是一点鸡毛小事。卖二叔一个面子,这事到此为止,你放过他这一次,晚上我把他叫回来,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给你一个交代……”
裴司渊眉峰紧绷,抓住重点不放:“二叔,这也算小事?别跟我打马虎眼。凭着账目上这些证据,您儿子犯下的事,足够蹲他个三五年。”
说完他拿起茶几上的裴敬山的女秘书端进来的咖啡轻抿了一口,蹙了蹙眉。
难喝……
其实裴司渊也没有真的想给裴子扬搞进去,要不然他会把裴子扬这条混鱼彻底养肥,到最后一网打尽,也不可能会出现在二叔的办公室,跟他对质,他终究还是念在裴子扬是裴家的人,是他二叔的儿子,是自己的亲堂弟。
裴司渊接着开口:“二叔,这已经不是您儿子第一次这么干了,他三番五次主动来挑衅我。早前我就劝过您,把他送出国,大家都相安无事,谁让您一直舍不得儿子。”
他眼神冷了几分,带上些许威胁:“您一味纵容溺爱他,早晚要出事,将来他给您捅出更大的篓子,得罪了更大的人物,您确定自己兜得住么?您应该侥幸眼下他还没有触碰到我的底线,可一旦越过这条线,我也不确定我会干出什么吓死人不偿命的事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