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后，他偏了一下头，躲开自己那点已经被逼出来的情绪，但眼眶里的水光还是不争气地浮上来了。
睫毛湿了一小片，眼圈泛着红。
“不喜欢就说啊。”沈昭野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带着一点颤，“现在又倒回来追，说喜欢我……这算什么？”
说完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眼泪终于没有兜住，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
他没有抬手擦，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起伏着。
如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混，不吝神情的脸此刻像是一幅被水浸过的画，线条还是那些线条，颜色软了些，让看的人心也软成了水。
下一秒，程远舟上前一步，伸手把那个还在微微发颤的人拉进了怀里。
用整个怀抱把他拢住，下巴贴着沈昭野的发顶：“对不起……阿野，对不起。”
沈昭野被他抱在怀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那些还没干透的眼泪蹭在了他的衣领上。
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恼意：“你不是说要解释吗？你对不起个毛线啊？！”
他松开了手臂，低头看了沈昭野一眼，然后牵起他的手，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
沈昭野被他拉着，步子有些不稳，但也没有甩开，还没从刚才那场情绪里完全回神。
书房的门被推开，程远舟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只放着一个信封，折痕很深，程远舟把它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到了沈昭野面前。
有些眼熟……沈昭野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动作顿住了。
信封上那几行字是他自己的笔迹，笔锋还带着高中生特有的生涩，连“程远舟”三个字都写得有些拘谨。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发涩。
“你给我写的情书。”
说完后，他又从旁边那排书架上取下一个东西，是一把折叠伞，浅灰色的伞面，边角有些磨损了，但被叠得整整齐齐。
“你给我的东西，能留下来的，我都留着了。”程远舟的手指在伞面上轻轻碰了一下。
“能看得出来你是第一次追人，送奶茶不署名，送伞也不署名。我当时不知道是谁的，以为是别人不小心落下的，还放到失物招领处去了，后来想想，自己真是笨得可以。”
沈昭野看着那把伞，他想起来了，那年秋天，有一天下雨，他路过话剧社的排练厅，看到程远舟没带伞站在门口犹豫，他就把自己新买的那把伞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第二天他去看的时候伞已经不在了，他还偷偷高兴了好久。
自己才是笨得可以，当时应该写个纸条什么的。
“这封信，”程远舟的手指又移到了桌面那封泛黄的信封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是快毕业了才收到的。你放在我们排练室，结果被社长跟旧资料一起搬走了。毕业整理东西的时候他才拿着问我是不是我的。”
“什么？”沈昭野的呼吸滞了一下，“你一直到毕业才读过这封信？”
程远舟点了点头：“那天路过那条路是偶然。你突然冲过来亲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有提前准备，巧克力也不是故意弄撒的。”他顿了一下，“我以为你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
“发现我……暗恋你……”程远舟安静了片刻又开口，“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当时在舞台上表演，看到台下第三排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人，眼睛很亮，整个人莹润发光，盯着我看，我……差点都忘词了。”
程远舟说到这里，垂眸，“后来我开始关注你，知道了你的身份不太一般，也知道我们之间差得太多了。遇见你的时候，甚至有些自卑，直到后面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
他抬眼看着沈昭野，目光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安静，“但我当时马上就要毕业了，不想耽误你，所以就这么错过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听到这些，沈昭野感觉心里面酸酸麻麻的，连带着鼻尖都被浸泡在柠檬水里。
“现在看来，感觉自己好蠢。”程远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坦诚。
“我一直没有忘记你，只是想等自己再强大一些，可以配得上你的时候再出现，还好，再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单身。”
“我很开心，想继续追你，你不答应也没有关系。总之，我程远舟……非你不可。”
第131章 本少爷答应你了
沈昭野站在原地，感觉那些话正在他脑子里一圈一圈地转，转得他脑袋有些发晕，喉咙里像堵着一团东西，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见他眼眶还红着，程远舟慢慢走近了一步，没有再伸手碰他，开口道：“我见过很多次日落，但没有一次让我觉得，它是在等我。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日落等我，是你在等我。
“我自己绕了好大一圈，才走到你面前。原来你站在那里的样子，我早就见过。”
“嗯？”沈昭野的睫毛微动，他听过这段话，在上次围读会的时候。
现在，这段话从程远舟嘴里说出来，句句温柔，落在了他心上最软的那个位置。
“沈昭野。”程远舟站在他面前，灯光把他眼底的光照得清澈，“我欠你一个正式的告白。我喜欢你，非常喜欢，喜欢到在我还没学会走向你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记住了。”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各种回忆线交织，暗恋是青桔味的酸甜，青涩却又让人回味，年少时喜欢的人，兜兜转转居然又再次相见。
第一次喜欢的人是他……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告白的人还是他……
沈昭野站在那里，眼泪又浮上来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偏开脸，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嘴硬一下的台阶。
但那些话已经把他的伪装拆得差不多了，他感觉自己站在原地，撑不住也倒不下去。
他抿了一下嘴唇，声音有些傲娇的别扭：“既然……你都解释清楚了……那就……嗯。”
最后那个“嗯”落下去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程远舟整个人像是被那一个字击中了，站在原地愣了一拍。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昭野脸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你说什么？你刚刚……是不是答应我了？”
沈昭野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到耳根一路烧下来。
他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语气带着烦躁和一点被戳穿之后的坦诚：“你这个人真的是……昂，本少爷答应你了。”
烟花乍现，程远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炸开了。
本能反应的他上前一步，伸手把沈昭野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拥抱都要紧，像是抱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沙哑：“阿野……我想吻你……就现在。”
“？”沈昭野还没来得及从那个怀抱里抬起头说点什么，程远舟的吻就已经落下来了。
他低下头，含住了沈昭野的嘴唇，带着允许靠近的急切和克制，像是把所有积压了太久的东西都放进去了。
沈昭野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手撑着他的肩膀推了推。
不太重。
在程远舟看来，嘴硬的学弟又在欲拒还迎，吻得更深。
“你……你怎么得寸进尺……”沈昭野的声音含在两个人之间那道还没完全分开的距离里，带着一点被打乱节奏的喘，“谁让你亲了……”
“我太开心了，阿野。”程远舟松开了一点，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温热地拂过他泛红的皮肤，“是你答应的，不许反悔。”
“本少爷从来不反悔。”
“好。”
听到程远舟说完好后，沈昭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你先别跟祁知渝说。”
程远舟轻轻笑了一声：“好，但是楚修知道我在追你。”
“什么？”
“但我跟楚修说了，先不告诉祁知渝，放心。”程远舟摸摸他的脑袋，“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男朋友……”
“……”沈昭野呼吸一滞，“你带入角色倒是快……”
“是啊，再次遇见你的时候就带入了。”
“程远舟你真心机。”
“没办法，不然怎么跟你在一起？”
……
另一边的祁知渝躺着刷手机，刷到一半突然打了一个超级大的喷嚏。
对床的楚修立马发了消息过去。
有病的老公：怎么了鱼鱼，感冒了吗？
祁知渝摸了摸鼻子，回复过去：不知道啊，应该没有吧，是不是你骂我了？
楚修轻笑一声：怎么会，爱你还来不及，我才舍不得骂我家鱼鱼。
腻歪死了，祁知渝退出对话框，继续看着“鱼和水的耳朵之前更新的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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