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个屁!汪汪汪!”
“我哪里凶了!”
总之,尽管不情愿,何柚年还是顶着这个脑袋开始在迪厅上起了夜班。
由于百货店下午要帮忙,也怕身体负担不起,何柚年只做兼职,特地和贵哥申请了傍晚六点到十一点的时间段,每周只上五天班。
贵哥一听,滚字都秃噜了一半,但看着他这张脸,犹豫再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让人来上班了。
刚开始一两天,何柚年兴致满满,小领结系得端端正正,每见到一位客人都微笑问好。被摸了好几次屁股和腰后,何柚年脸一拉,领结拽得歪歪扭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结果谁知道摸他的人怎么会越来越多!
何柚年很是生气,每天疲惫地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用力推开宋忱的房门,大喊:“一群死变态!我迟早把他们的手给剁了!”
宋忱正在给望远镜清洁,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走到门口,见何柚年不跟上又回头看他。
何柚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了?”
“走啊,”宋忱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凶地说,“把他们的手剁了。”
“你有病啊...”何柚年笑着骂他,刚刚的愤怒被宋忱戳了个口子,于是就这样被哄开心。
见何柚年走到床边,宋忱抬眼警告一句:“洗完澡再躺。”
“事真多...”何柚年已经累得不行了,咻地一下把裤子脱了,穿着里面的四角裤坐在宋忱的床上,歪着嘴看他。
宋忱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偏开头笑了。
何柚年哼了一声,干脆踩着裤腿,伸长胳膊把外裤拽了,结果一低头就看见自己大腿根青了一块。
“我操...”何柚年抱着左腿膝盖,“你看,都被抓成这样了!”
宋忱耷拉着的眼皮一抬,视线落过去,何柚年把短裤掀开到腿根,怕他看不清,垫着脚尖,朝他张开腿。
何柚年偶尔会在家穿短裤,一截小腿露在外面总让人觉得纤细和瘦弱,更是让人疑问他平常吃得这么多也不知长在了哪里,此刻何柚年抬起膝盖,腿根和臀部的肉感给出了解答。
宋忱挑挑眉,从他白花花的长腿上移开视线,几乎在心里很轻地叹了口气。
何柚年无知无觉,张嘴喷了十句骂人的话,等回头见宋忱居然戴上了耳机在做题。
耳垂一凉,宋忱的耳机被人摘下。
“你居然一点都不关心我?”何柚年丢开他的耳机线,靠近宋忱时,半挂在宋忱手臂边的白色耳机头撞向何柚年纤细的大腿。
宋忱收回胳膊,慢悠悠地把耳机线缠好:“你开心了吗我就关。”
“我裤子都脱了你说我开了没,”何柚年指控他,“你连看都不看。”
宋忱在椅子上转了个身,正对着他。
因为宋忱是敞着腿,两人的姿势突然变成了何柚年光着腿站在了他的腿间。
“行,我看,”宋忱低头,又仰头看向何柚年,“掀起来吧。”
“又他妈敷衍我…”何柚年顶开宋忱的膝盖,嘟囔着你看我腿我还没收费呢,转身捡起地上的裤子先去洗澡了。
新南一中的高三学生已经悄悄开课一个月,前两天学校给他们放了一周假,等再回学校就是正式开学了。
做完刚刚那张卷子剩下的题,宋忱喝了一口水,闭目养神了一分钟后,他点开手机,来了一把手机麻将。
对宋忱来说,游戏时长超过十分钟在用脑过后只会增添负担,一把短时的麻将才能起到放松作用,至于为什么是麻将而不是其他,也许要归功于宋康林。
在宋忱母亲杨朱霞去世之后,宋康林有半年都没和他讲过一句话,后来宋康林开始每天领着人来家里打麻将,一堆人乌烟瘴气地堵在客厅,地上每天都是酒瓶和烟头。
宋忱每天回到家都是一群陌生面孔,总觉得还没到家。宋康林不在,这个点他去幼儿园接宋睿了,人群里总有人会问一句这小孩是谁,偶尔会有人回他一句:“是康林哥的大儿子。”
宋忱开始觉得烦,后来发现伴着嘈杂声自己做噩梦的概率都小了,没想到反而起到了助眠作用。
可惜今天点开游戏,宋忱发现自己的账户已经破产,游戏豆居然一个都不剩。
宋忱无奈地把手机丢进试卷堆,仰着头后颈枕着椅子休息,过了一会儿他摘掉耳机,打算回床上睡觉,刚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呼噜声。
何柚年洗完澡后不知什么时候又跑来了他房间,已经缩成一团在被子上睡着了。
宋忱:“......”
头发是染过的黑,宋忱回忆起第一次见何柚年,颜色要比他本来的发色深,也就衬得肤色更加白皙干净,手感也更好的样子。
何柚年的腿垂在床沿边,刚才可能出去了一趟,现在脚上还穿着鞋。
当初何柚年说不可以弄脏的鞋已经穿旧,这几天要去上夜班没办法穿掉耳朵的熊拖鞋,每天就和阳台上晒着的那双帆布鞋换着穿,而且不知为什么,宋忱看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脚,好像他的每一双鞋都偏大一些。
从让他付钱的那些账单也可以看出,何柚年在吃穿用度方面唯独对吃有极大兴趣,倒真符合他说的只剩下三个月的病人心态。宋忱不是没注意过他的身体状况,但他至少没见过不用吃药还精神百倍的病,爱吃也大概率只是因为馋。
看着何柚年睡得红润的脸颊,宋忱两指扯下盖在他下巴的被角,拇指摩挲着指缝,最终没能压抑住探究欲,顺着何柚年的下巴抚摸上他的脸,最后恶劣地捏了两下。
手感确实和宋忱预想的那样,不流泪的脸颊是软和的,也不再那么烫人。
第17章 不好走人
八月底,在开学前三天,邓博远按照约定,背着书包来到了芦水街。
何柚年并不知情,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年年’时,他正穿着背心坐在小马扎上拆宋忱自行车后座的篮子。
自何柚年上夜班以来,每天上下班代步用的是宋忱的这辆自行车,过几天宋忱即将开学,何柚年不好再占为己有,所以这两天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掏掏猪肚子买一辆二手的先用用。
杨桂兰知道他的心思后,和他不经意透露,说高三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半,还告诉何柚年一中离迪厅就隔三个站。
何柚年当然接收到了暗示,立即问宋忱能不能每天绕过来一趟接他回家,何柚年好话说尽,见宋忱无动于衷,又讲:“实在不行我问问赵朋,他最近在鞋厂加班到很晚,看他愿不愿意载我回来,要是实在实在不行...我就走路回来好了,十一点下班一点走到家,夜黑风高,黑灯瞎火,我才不会有危险,哼。”
今早何柚年起床,脸上挂着一副忧心忡忡,早餐都只吃了一碗面和一颗鸡蛋,嘴里时不时叹两口气。宋忱不知被他缠烦了还是又心软,丢给他一把螺丝刀,叫他要坐后座的话,自己把篮子拆了。
篮子只拆了一半,一嗓子把何柚年喊成了暂停,他看着铁门外的邓博远,惊喜地大喊:“邓博远!?你怎么来了!”
邓博远也朝他吼:“想你就来了呗!”
“拿拿拿...”何柚年把螺丝刀交给宋忱,打算过去开门。
宋忱站在他面前,但不接。
“你帮我拆一下!”何柚年伸着胳膊,身子已经往前冲了一小步。
宋忱不慌不慢地看着他,没伸手。
何柚年哎呀一声,把东西塞到宋忱手里,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
门一开,何柚年就手脚并用地跳到了邓博远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他。
邓博远长得高,怕他摔着,只能弯着腰任他嘞着自己的脖子。
“谁啊这是?他刚才一嗓子喊了个啥?”杨桂兰望着院子里抱在一起的两人,问刚进屋里的宋忱。
宋忱往外看了一眼,回答了杨桂兰的第一个问题:“邓博远,他最好的朋友。”
外面两人还抱着不松手,宋忱收回视线,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年年。”
院子里,邓博远从包里拎出了两杯奶茶,杨桂兰见状笑了笑:“估计是来给小柚子过生日的。”
街道办最近因为老年补助的事来过一趟,宋忱刚刚给桂兰填申请表,在她那个放证件的袋子里看到了何柚年的租房合同,里头身份证号码上的那串出生日期,正是后天。
杨桂兰早上还在后怕,心有余悸地和宋忱说,要是他们没发现何柚年生日,这个小柚子也不知道会不会生很大的气。
这下看来可以放心了,杨桂兰本想,加上这个何柚年最好的朋友,到时候再喊上苹月和航子他们,能一起给小柚子好好过一个生日。
只是她没想到,预想和实际有了出入。
“小远啊,来都来了,可得在这里多玩几天的。”杨桂兰说。
“我明天下午就得回武溪,过几天开学,回去还得补作业呢,这次再不写完,我妈得把我零用钱给没收了。”邓博远夹了块红烧猪肘子,咬了口觉得好吃,给何柚年碗里也夹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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