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涵:“就是啊。”
凌乔察觉到我的视线,略微侧眸,询问我:“白雪,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摇摇头,凌乔又问:“那怎么一直盯着看。”
“哥哥们在过童话故事里的生活,”我说,凌乔吃了红豆糕,丝丝的甜味儿随着外面的窗进来朝我脸上扑,我总觉得比我吃起来要甜。
我指了指钢琴,又指指外面的绣球花,“每天只需要弹弹琴跳跳舞就可以了。”
“噗嗤”一声,江涵笑了起来,透蓝的眼珠随着笑意晃荡,“这是什么可爱的形容。虽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总之也没有那么坏……至少不用读书是真的。”
“读书有什么不好,”周冬冬打了个哈欠,“每天跳舞才累死了。”
凌乔握住了我的食指和中指,他顺着压下,我的手掌被他包裹住,他轻轻叹息。
“没有白雪想的那么好,白雪如果想来玩的话周末可以过来体验一下……试一下在这里呆一整天试试。
很快凌乔松开了我,妈妈说用手指别人不太好,可能凌乔觉得用手指植物也不太好。我这么想着,收回了手。
我用凌乔碰过的地方摸摸耳朵,问:“这样的话,周末我可以来哥哥这里?”
凌乔还没有回复,周冬冬举起了双手说:“当然可以,我百分百赞成。”
“我也赞成,最好再带点漂亮妹妹过来。”江涵说。
我眼珠转到凌乔身上,凌乔应声说:“可以。要过来的话提前讲一下。”
“好哦,”我说,看到周冬冬眼睛底下的黑影,我问,“冬冬哥,昨天没睡好吗?”
没等周冬冬回答,江涵说:“他昨天在看书呢。你冬冬哥还负责我们整个团队的公告说明,耶大法学院的高材生。”
大学生之类的,总觉得离我仍然十分遥远。
“冬冬哥好厉害。”我说。我夸人的时候没有语气,显得很平淡。
周冬冬听见这个称呼,额角抽动了一下,到底没有说什么,继续吃红豆糕了。
耳边响起徐徐的钢琴演奏声,这种需要编曲类的,我不大了解。我眼里只有凌乔弹琴的姿态,他修长的脖颈露出,玉石一样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跃,美妙的旋律也顺着他指尖流走。
“我想起来了,”周冬冬吃完饭之后恢复了元气,悠悠地说,“我还带了给学生补习的书。英语书都是一样的吧,白雪在这里正好背背单词。”
我原本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凌乔看,闻言耳朵竖了起来,不由得瞅过去。
周冬冬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一支笔、翻出来了一本英语书,还有不知名的卷子,以及拿了几张写曲子的草稿纸。这些全都到了我面前。
“白雪以后放学就来这里吧,正好哥哥们监督你学习,”周冬冬说,“有我看着,成绩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原本要来这里学习吗?我对上周冬冬自信的眼底,又瞅了眼英语试卷,好像也没有很难。而且对方是哥哥的好朋友。
“好哦。”我想了下,原本就有背单词的计划,反正多背一些也无所谓,正好当作复习了。
我顺从地接过简陋的装备开始学习,周冬冬反倒因为我的回答非常意外,在旁看着我说:“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白雪意外地听话呢。”
我捏着笔,察觉到钢琴音停下来,有另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那道温柔、总是带着敏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能够轻轻柔软地剥去我的外壳,透过外层见到我的内心。我因为这种感觉,总是想避免被凌乔看穿,我耳朵莫名开始发烫。
“这算是一种偷懒吧,”我解释说,“本来就是今天要做的事情,现在做完的话,晚上就可以不用做了。”
江涵在旁边玩电子鼓和手碟,闻言抬头问:“这怎么能算是一种偷懒呢?提前完成任务不是好事吗?”
“嗯,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我说,“后来某一天发现,如果每天都想着提前把任务完成,用这种焦急的心态去应对,生活的状态也会陷入一种焦虑之中。不如把每天的任务当成每个时间段需要做的事情,这样的话形成好习惯,不会为了没有做事情而焦虑,就算某天因为有事没做,也不用过于责怪自己。”
“啊……你这种想法真是令人稀奇。第一次听呢。”周冬冬眼中倒映着我的神情,他怀有几分若有所思。
我身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这里的桌椅是教堂式的,或许原本就由教堂改的。深红色漆木制成的桌椅,身侧人落座,在我身上压下了一道黑影。
“白雪不喜欢内心混乱吗?”凌乔在我身侧问。
“不喜欢,”我回答,在草稿纸上写下单词,“那样整个人也会变得乱糟糟的。”
我提笔的动作略微顿住,凌乔没有回复。我又把笔尖放在单词下面。
“哥哥,这个怎么念?”我指了指周冬冬做的笔记问。
课本上标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能透过混乱的笔迹隐约看到几个单词。其中有一个是dominate。
“dominate,由dom引申出的词根,意为支配者,统治者。”凌乔轻轻启唇。
“还有丈夫的意思吗?”我扭头问。
我往上看到凌乔的嘴唇,原本是冷漠的平直弧度,常常爱笑显得唇形中央的唇峰更加明显。那处颜色很淡,因为凌乔掀动唇角时才带有一抹颜色。
凌乔唇畔微不可见地牵动,问我:“白雪,哪来的丈夫的意思?”
“冬冬哥自己在书上写的,我想成为你的主人。这里主人不应该翻译成丈夫的意思吗?”我慢吞吞地问。
“噗”江涵原本在喝水,这下喝的全都喷了出来,憋笑憋的脸上都红了。
周冬冬幽幽地看过来,等着队长怎么解释。
“算是白雪想的那个意思,”凌乔手掌贴上额头,认真地解释说,“但是不适用于全部的场景,只在特定的场景下。”
“哦,”我眼珠转了过去,“特定的场景是什么场景?”
“只在特地的场合,比如一对情侣在玩游戏的时候,尚未涉及婚姻的时候。”凌乔认真向我解释。
我似懂非懂,“为什么结婚之后不可以用了?”
“按照我的理解,”凌乔点漆的深褐色眼眸转过来,“婚姻之后夫妻是平等的。在婚姻之前可能存在支配者,一个人可以掌控另一个人,但是在仪式过后,如果彼此相爱,那么不存在支配与统治,只剩下两个因相爱而组合的灵魂。”
周冬冬闭上了眼:“没错,人们不相爱也能结婚。”
江涵用纸巾擦了擦溅出来的水渍,说:“白雪是好奇宝宝啊。”
我眼珠倒映着凌乔的神情,妈妈从来没有跟我解释过这些,这些都是凌乔告诉我的。我和临泉和顾炊原也没有讨论过这些,大概是因为我是单亲的缘故,我们常常跳过此类话题。那些童年时期困扰我的问题,好像一瞬间就被打碎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我大概明白了。
“谢谢哥哥。”我又向凌乔道谢,在书上把这个单词进行标注,不可用于夫妻之中。
在我写字的时候,凌乔在旁边看着我写。我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就像上次凌乔过来叫我起床一样,我还没有看过凌乔写字。也不知道凌乔的功课怎么样。
而且,因为妈妈总是工作很忙,没有陪我写过作业。在我沙沙在纸上写字的时候,凌乔并不出声打扰我,他在我身旁什么也不做,只是陪着我写作业。
我每写一个字,我的指甲、我弯曲的拇指、我露出的手腕、我手腕转动的弧度,都在身旁人的视线里。无形之中凌乔好像变成了没有感情监视我的机器,我则是变成了被观察的毛毛虫。
每一寸皮肤、绒毛,还有我的触角都已经被凌乔知道了。
等到我背完单词,我才想起来课本的事情,我问周冬冬:“冬冬哥,这是女朋友的课本吗?”
周冬冬正在看曲子,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起一部分,他闻言略微停顿,片刻之后才说:“在国外时的女朋友,现在已经分手了。”
刚回答完,周冬冬合上笔记本,话锋一转落到我身上问:“白雪谈过恋爱没有?”
“上次我记得说过没在谈恋爱,初恋总有的吧?”周冬冬说。
“如果说心动的感觉的话,算是有吧。”我说。我对画板心动过,对好看的颜料也总是很心动,还有大自然里漂亮的色彩总是很吸引我。
“哥哥呢?”我看向凌乔,嘴巴自然跑出来这句话,不是我主动想问的。
“啊……倒是没听队长提起过情史。”江涵说。
凌乔陷入思索之中,然后笑了一下,“这个暂时保密。”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先到这里吧。”凌乔起身,“白雪,哥哥送你回去。”
“好哦。”我跟在凌乔屁股后面,便当盒重新收拾好了,提着便当盒和凌乔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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