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三刀_躺平的鱼丸【完结】(5)

  骆驼毛大衣因他的奔走卷起一角,陈敬喜跟着下移了视线。

  想到晚上被梁平生勾了魂,他觉得十分对不起任竟成。

  任竟成好歹是他男友,他却无视他消息,拿生命安全飙车泄愤,简直不像话。

  任竟成握着他的胳膊,上下紧张打量着,劲大得像是要捏碎他;陈敬喜吃疼唔了一声,他才匆匆收回手来:“抱歉抱歉。你一直不回我,我很担心。”

  陈敬喜累了,不想多聊:“没事,咱们进屋吧。”

  十年前,梁平生将他软禁在海滨一栋别墅,任竟成往别墅安插内线协助他逃跑,哪料梁平生提前获悉情报,在港口做好一锅端的准备。

  陈敬喜以性命要挟,这才重获自由。

  要挟之所以成功,是因为陈敬喜得知梁平生软禁他的真实原因是想通过联姻转移陈氏更多资产。

  为了不让他得逞,他谎骗警方即将抵达港口,如果他死了,他的死和梁平生脱不了干系。

  就这样,凭借歇斯底里的坚持,他挣脱了梁平生的控制。

  在那艘驶离港口的渔船上,任竟成与他一同站在甲板上,向他告白。

  许是对未来绝望,又掺了向任竟成报恩的念头,陈敬喜答应他交往的请求。

  当载着他逃跑的渔船再度靠岸以后,陈敬喜真正成了任竟成的对象。

  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直到现在,俩人还是同居。

  任竟成在淮海的房子和陈家破产前的那栋小别墅有些相似,仿照挪威的木屋,由浸染过树脂的云杉搭建而成。

  这种木屋在位居亚热带常年阴雨连绵的淮海市很罕见。为了防潮与防霉,施工在木材上下了苦功夫,还架高了地基,铺设防潮膜和碎石,为的就是切断地下湿气,确保房子能从墙体预留的空腔中呼吸。

  木屋内部采用轻型框架。一室一厅,上下分层,楼上是任竟成的卧房,楼下有餐厅和挂着大液晶电视的客厅,后院与客厅之间隔着一扇推拉门,玻璃擦得锃亮,亮得一览后院被养得葱葱郁郁的鸢尾与石蒜。

  陈敬喜和任竟成同居后,一直和他睡一张床。

  今天不知怎么的,有点抵触。

  他简单冲洗过后,发现任竟成躺在床上等他,于是抱起枕头要走。

  “我去客厅睡。”

  “等等。”任竟成拉过他,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他力气很大,可能跟平时锻炼有关系。陈敬喜被他圈在怀里,像身上压了只大金毛,动弹不得。

  “你去见他了吧?”

  陈敬喜抱紧枕头,这是他唯一能够掌控的东西。

  他埋在枕头里:“啊——我是真不想说。”

  任竟成扣着他下巴,强行把他脸掰过来,漆黑的瞳仁像侦探的放大镜,似要将陈敬喜洞察个一清二楚。

  “我是怎么对你说的。”他咬出四个字,“既往不咎。”

  “我做不到。”

  “然后你就去找他,想讨个说法?”

  “没那么直接。”陈敬喜拍开他的手,“我去应聘做他的私人医生。”

  “我就知道你回国是不安好心。”

  那么难听的词。陈敬喜瞬间瞪大了眼,人也犯冲起来:“什么叫不安好心?”

  任竟成仍嘀咕:“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回来。”

  “拜托。去哪是我的自由!”陈敬喜霍然折过身,怀中的枕头跟着掉在地上,被他一脚踩住。

  他攥着任竟成的睡衣领子,将他抵在床头,然后曲起一只膝盖跨在他腿上。

  “我早就不是过去的陈敬喜了!现在的我有能力把无头案调查清楚!”陈敬喜忿忿然,“我不能让我爸白死了!”

  任竟成盯着他许久,绷紧的腮帮子倏尔松弛了。

  在暖色灯光辉映下,他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他抚摸着陈敬喜因激动涨红的脸颊:“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担心你。”

  “梁平生那种货色不是我们能应付得来的。他太精了。”任竟成说,“我担心你留在他身边不安全,他会像以前一样害你。”

  陈敬喜盖住任竟成抚摸自己脸颊的手。

  他的手和自己一样,都是柔软的、滚烫的,偶尔会因情绪过激分泌微量的汗液。

  他垂下眸,分明是个干净又纯粹的人,却讲着与外表不符的残忍的话:“我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

  任竟成深深盯了他一眼,捧起他的脸,吻了下去。

  陈敬喜其实不想在这个心乱如麻的夜晚和任竟成过多纠缠,但任竟成欲望强过于他,无论是那方面,还是掌控欲。

  陈敬喜越想回避,他便越是穷追不舍。

  他半只身子腾空,整间卧房都以倒立的面貌纳入他眼底。余光不经意扫到方才丢在地上的枕头,不知为何,感到一阵身不由己的悲凉。

  “我希望你能够支持我。”陈敬喜眼角淌出了泪珠。

  任竟成俯在他的耳根,急遽地下潜,可能是没听到他的请求,除了一声低吼,什么也没给他。

  完事以后,陈敬喜又去洗了个澡。

  他再没有宣称要独自睡客厅的气力了。他知道任竟成一定不让他睡。

  等他洗完澡,任竟成仍然开着灯等他。

  他把洗完澡的陈敬喜紧紧搂在怀中,一边闻他发根散发的沐浴露清香,一边呢喃:“你不要跟他走,不要不要我。”

  他为什么不安?陈敬喜不明白。

  出于私心,他没跟任竟成谈起对梁平生逝去的爱,但任竟成像提防着梁平生偷走他似的,每回牵扯到梁平生,任竟成都像变了个人,变得敏感又偏执,紧紧抓着他,不肯放他一点自由。

  难道任竟成和梁平生有私交,也参与过他父亲的死,所以害怕被揭发?每次一冒出这种念头,陈敬喜都感到不寒而栗,如果连发小任竟成也信不过,他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了。

  次日。陈敬喜被闹钟吵醒,睡眼惺忪爬起来洗漱。

  按正式工来算,今天是他第一天去梁氏上班。想着不能给梁平生抓小辫子,他不愿迟到。

  甫一出卧房,陈敬喜就见到客厅正在翻看他合同的任竟成。

  “你怎么可以未经允许动我东西?!”

  昨天载梁平生在公司酒店两边倒,签完的劳动合同被他随便塞进副驾的抽屉,还没来得及收,任竟成就给他翻出来了。

  任竟成是律师,而且还是专门处理民间劳务纠纷的劳动法律师。审完合同细则,他话音中显然多了丝愠怒:“这样的霸王合同你也敢签?陈敬喜,你很缺钱吗?”

  陈敬喜一把抽掉合同:“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要跑去给梁平生打工?是我待你不薄吗?!”

  陈敬喜一边系领带一边冷冰冰回应:“没有。我执意要去的。”

  “你回国就是为了给他当牛做马!”

  “是!”他愤然抬头,与任竟成四目相对。双方眼里都满是野兽般的不羁,谁也不肯服软。

  那就斗个两败俱伤吧。陈敬喜暗暗想。反正到底是任竟成的错,他怎么可以私自动他东西?

  任竟成怒极反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看来你在国外就打响了算盘,我居然一点没察觉到,还纵容你回国。陈敬喜,你以为你在梁平生身边能查出些什么?”

  “就算什么都查不到,也是我的事!”陈敬喜系好领带,穿上鞋子,顺带将放在玄关端景台上的香烟一并收了起来。

  他攥着合同,指节紧紧掐着纸张的角,想着绝不能再乱放东西,他决不能再给任竟成第二次谴责他的机会。

  “如果你想骂。随你的便。只是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这个偷窥狂!”

  喊出最后一句,陈敬喜嘭得带上了门。

  他感到一阵痛快,没持续多久,苦闷的心情又回来了:老陈宅抵押给政府了,除了任竟成的小木屋,他还能去哪呢?

  这个问题伴随复仇计划在陈敬喜的脑袋里转圈。他无精打采来到公司,坐电梯的时候瞥了下表——离上班还早。

  他尽可以赶在上班前着手调查梁氏转移陈氏财产的证据。

  秦火昨天给他开放了公司的数据库权限,他尽可以查看经营数据,以及往来于总裁办公室的各类文件……当然,如果梁平生有意抹除证据,调查的结果可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就过程而言,他必得绕一番远路才能抵达终点。

  不过,陈敬喜绝不相信他会一无所获。

  以陈氏当年遍布南海的经营规模,倘若梁平生一介上班族中饱私囊转型做老板,肯定会留下诟病。

  虽然时间有点久远,但历史不会骗人,犯过事就会留下把柄。

  陈敬喜从不怀疑正义,令他郁闷的是,他从没有施展身手的机会。

  比如?

  比如现在,还没到上班的点,他努力打起精神走进总裁办公室,正对上梁平生因疑惑微微调向他的头。

  怎么回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主受文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美强惨  相爱相杀